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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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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陈筱衍请假这件事,周言诺似乎已经习以为常。第二学期刚开学不到半个月,陈筱衍又请假了。
那天吃过午饭,周言诺盯着那个空位置看了半晌,周围的同学都陆续离开,她转身往二班的方向走去。
“她又请假了?”黎莘沅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看着她。
“嗯。”
“你每次找不到她就来找我,搞得我跟你养在外面的情人似的。”
“服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比喻啊。”周言诺翻了个白眼。
路过教学楼两个人绕着花坛转了一圈,最后停在厕所后门不动了。
黎莘沅疑惑转头:“怎么了?”
周言诺挠了挠后脑勺,神情有些不自然:“突然想上厕所,你带纸了吗?”
“……”黎莘沅沉默两秒,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过去,“服了你了。”
周五放学的时候周言诺说自己想去找陈筱衍,问问她为什么请假。可周顺表情有些为难,“这次答应不了你了,今天你姥姥生日要去吃饭。你妈妈和弟弟们已经到了。”
周言诺抿了抿唇,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小声应道:“好吧,那去姥姥家。”
姥姥家的餐桌上摆的满满当当,没有一个她不爱吃的,可自己却没什么胃口。送完生日祝福后,她就一直盯着碗里的饭发呆,没动几口。
“言诺怎么吃这么少?是饭菜不合胃口吗?”姥姥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她碗里,语气关切。
周言诺回过神,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没有姥姥,饭菜很好吃,可能是坐车晕得慌,没胃口。”
“车都改造成那样了,怎么还晕?”周顺皱了皱眉。
“可能是来姥姥家的路弯道太多,晃得厉害。”周言诺拿起筷子,夹了一个鸡腿啃了起来,试图掩饰自己的走神,“现在好多了,已经缓过来了。”
回到家后,周言诺摊开作业本没写几道题就觉得眼皮发沉。这个星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觉得格外累。她洗漱完爬上床很快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间周言诺听见有人在窗外喊她的名字,声音轻飘飘的,像一阵风。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下床走到窗台边伸手拉开窗帘,天已经蒙蒙亮了。
她低头往楼下看去,昏暗中站着一个披着长发的女人,看不清面容。
周言诺刚要开口问对方是谁,就见那女人的胳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拉长,像一条柔韧的藤蔓,径直从窗口伸了进来,缠住了她的上半身。一股巨大的拉力传来,将她往窗外拖拽。
周言诺吓得放声大叫——
猛地睁开眼,周言诺发现自己还躺在卧室的床上,窗帘紧闭着,房间里的一切都和她睡前一模一样。
是做噩梦了吗?周言诺坐在床上,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后背沁出了一层薄汗。是因为最近总惦记着陈筱衍,太焦虑了吗?
那个噩梦让她久久不能平静,再无睡意,她索性掀开被子起身下楼洗漱。
“言诺怎么醒的这么早?”商茵坐在沙发上看时尚杂志,见她下来有些惊讶。
“被噩梦吓醒然后就睡不着了。”周言诺揉了揉太阳穴,声音还有点沙哑。
“怪不得刚才听见你喊了一声。”商茵合上书站起身,“你先去洗漱,我给你热杯牛奶。”
“好,谢谢妈妈。”
周言诺从卫生间出来时,商茵正好端着盘子从厨房走出来,盘子里放着一杯热牛奶和一片烤吐司。
“还给你烤了片吐司,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周言诺在餐桌前坐下,小口咬着吐司,眉头却始终皱着,心里还在惦记着一直请假的陈筱衍。
“你怎么了?”商茵在她对面坐下,目光带着担忧,“昨天在姥姥家就看你心事重重的。”
“唉……没什么,可能就是被噩梦吓得吧。”周言诺叹了口气,“梦里有个披头发的女人站在楼下,胳膊伸得老长,直接把我从窗户里抓出去了。”她并没有告诉商茵实话。
“那确实挺吓人的。”商茵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一会吃完早饭,妈妈带你出去走走,散散心?”
“好。”周言诺点了点头。
上午她们逛了很久,买了不少东西,周言诺的心情也好了一些,但心里还是放不下陈筱衍。
吃过午饭后,她抬头看向商茵:“妈妈,我想去找个同学,可以吗?”
商茵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当然可以。”
周言诺其实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会这么在意陈筱衍。从认识那天起,她就本能地想去照顾这个总是独来独往的女孩。
无论遇到什么事,第一个念头就是去找陈筱衍,想和她说话,想和她单独待在一起,那种感觉很自然,就像呼吸一样。
车子停在村庄入口,周言诺带着商茵熟门熟路地来到陈筱衍家门口。
大门紧闭着,院子里听不到一点动静。周言诺走到隔壁敲了敲李新雯家的门,问她有没有见过陈筱衍。
“没见她出门啊,应该还在家里吧。”李新雯说道。
道谢后,周言诺回到陈筱衍家门口,蹲下身在门槛底下摸索着。
“你在找什么?”商茵好奇地问道。
“钥匙,陈筱衍之前告诉我的,她总把备用钥匙放在这儿。”周言诺的声音带着点不确定,手指在缝隙里摸索着。
很快她摸到了一个冰凉的金属物件,正是那把备用钥匙。打开大门,院子里的杂草有些荒芜,从外面往屋里看黑漆漆一片,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转动房门的锁,发现并没有上锁。她轻轻推开门,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让她瞬间屏住了呼吸。
周言诺瞳孔骤缩,心脏猛地一沉,她下意识地摸索着墙上的灯开关,同时朝着门口的商茵喊道:“妈妈!你快过来!”
[市医院二十九号病床]
护士拿着病历本,语气严肃地对商茵说:“病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但家属一定要看好她,把家里的锋利物品都收起来。她有自残行为,情况不算轻,建议尽快联系心理医生做专业的心理咨询。”
“好的好的,我们一定会注意的,谢谢护士。”商茵连连点头,脸上满是担忧。
周言诺坐在病床边,听着护士和商茵的对话,握着陈筱衍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陈筱衍的手很凉,指尖泛着苍白,缠着纱布的手腕被她小心翼翼地护在掌心,仿佛稍微用力就会弄疼她。
护士离开后,商茵看着病床上脸色苍白的陈筱衍,又看了看旁边神情凝重的周言诺,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闷。
陈筱衍和言诺年纪一样大,怎么会患上这么严重的心理疾病,还做出了自残的行为?
商茵悄悄退出病房,走到走廊尽头拿出手机给助理打了个电话,让他尽快调查一下陈筱衍的过往经历。她想知道,这个看起来沉默寡言的女孩到底经历过什么。
回到病房时,周言诺正盯着陈筱衍受伤的手腕发呆,那片白色的纱布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商茵从来没见过周言诺这个样子,在她印象里言诺一直是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性子,仿佛什么事她都不会放在心上。可此刻的周言诺,眼神里满是担忧和自责,那种沉重的情绪,让商茵觉得有些陌生。
“言诺,你能出来一下吗?”商茵轻声说道。
“那她怎么办?”周言诺立刻抬起头,眼里满是担忧,“她醒来看见病房里没人,会不会难过?”
商茵心头一酸,轻声说:“不会的,就五分钟,我跟你说几句话就回来。”
她带着周言诺走到楼梯拐角,刚想组织语言开口,却听见周言诺先问道:“妈妈,你是想问我陈筱衍的事,对不对?”
商茵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我也不知道她具体什么情况,但小时候听孙姨提起过,有些人会得心理疾病。她……她是心理上出问题了,对吗妈妈?”周言诺的声音带着点颤抖,眼神里满是急切。
商茵愣愣地点了点头,心里却有些疑惑,孙小华见过陈筱衍?
“那该怎么才能让她好起来?看医生有用吗?妈妈,你帮帮她好不好?”周言诺的眼眶红了,着急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差点掉下来。
“言诺,你为什么这么在乎她?”商茵忍不住问道。
周言诺抿了抿唇,认真地想了想,才缓缓说道:“我……我觉得她和我认识的所有人都不一样。她身上有种很特别的吸引力,让我忍不住想靠近。一开始我确实是因为好奇她为什么与众不同才靠近她的。但后来相处下来,我发现她是个很好的人,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我觉得很舒服很安心。”
商茵听完后沉默了。小孩子的心思总是这么纯粹,他们会因为一份好奇而主动靠近,会因为感受到对方的善意而真心相待,哪怕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也愿意毫无保留地付出。
商茵看着女儿泛红的眼眶,轻轻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好,妈妈会帮她。”她不是冷血的人,刚才让助理调查,也是为了能更全面地了解情况,更好地帮助陈筱衍。
陈筱衍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有一瞬间的错愕。她抬起手,看着手腕上缠着的纱布,又看了看手背上扎着的吊瓶。心想,大概又是李新雯发现了她的情况,把她送到医院来的。
她躺在床上发了会儿呆,听见病房门被推开的声音,下意识地抬起头。门口站着两个人,一个是周言诺,还有一个她不认识的陌生女人,看起来气质温婉。
“你醒了!”周言诺看到她睁开眼睛,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快步走到病床边,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她,语气里满是激动和担忧,“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商茵见状立刻拿出手机给心理医生发了条消息让她过来。
陈筱衍还没完全搞清楚眼下的情况,就被随后赶来的心理医生问了很多问题。那些问题很温和,却触及了她内心深处不愿提及的角落。
被咨询的时候陈筱衍有些紧张,捏着被角的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指节都有些僵硬。但心理医生的声音很温柔,语气也很有耐心,一点点引导着她说出心里的想法,让她慢慢从紧张不安的情绪里平静了下来。
第一回合的咨询结束后,心理医生朝她温和地笑了笑,语气鼓励地说:“你做得很好,筱衍。我们下次还会见面,慢慢聊,没关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