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四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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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高考还有一个月，五一假期的时候，周言诺和陈筱衍回了趟家，想借着这最后的休息时间，在熟悉的家乡尽兴玩两天。
周言诺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田埂和树影，晕车带来的恶心感一阵阵往上涌。
陈筱衍坐在旁边，手里捧着本数学真题集，正低头看得认真。那是周言诺熬夜整理的考试重点，密密麻麻的字迹旁还标注着易错点。哪怕数学再差，把这些啃透了也能多捞几分。
“别看了。”周言诺侧过头，声音有些发虚，“这两天咱们好好放松，别总绷着弦。”
陈筱衍抬眼，目光落在周言诺脸上。她眼底带着点没睡醒的倦意，眼尾泛着淡淡的青黑，“没事，我想考好一点，努力和你的分数差得不多。”
周言诺心尖轻轻颤了颤，伸手牵起她的手捏了捏，“不用太担心，我们一定能考上同一所大学的。”
陈筱衍感受着手掌传来的温度，看着她笃定的眼神，弯了弯嘴角，轻轻点了点头。
车到站的时候是下午三点。出站口的风扑面而来，比学校宿舍楼下那股燥热的风舒服多了。周言诺深吸一口气，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缝里的酸胀感都散了大半。
“我们先去吃个饭吧。”周言诺摸了摸自己瘪下去的肚子，“坐了一路车，饿了。”
“去十字路口那家拉面馆吧。”
“好啊，好久没吃了，怪馋的。”
那家拉面馆是一对外地夫妻在经营，他们把当地的正宗拉面带到了这里。面条劲道，汤汁入味，怎么吃也不会吃腻。
周言诺牵着陈筱衍的手往十字路口走，两人的手指交缠在一起，掌心相贴的温度，比夏风还要让人安心。
拉面馆的招牌被风吹得晃悠，绿底黄字褪了大半，看着有些陈旧。玻璃门却擦得透亮，上面贴着一张崭新的红纸条，用马克笔写着:今日供应红烧牛肉拉面。
老板娘系着沾了油渍的围裙，正端着一盆洗菜水往门口的绿植盆里浇。看见她们立刻扬起笑:“两位小姑娘来吃拉面啊？”说着，手在围裙上随便擦了擦水，快步上前给她们拉开了门。
这个点店里没什么客人，只有角落的一张桌子坐着个老大爷，正慢悠悠地喝着茶。
她们挑了靠窗的小桌坐下，还是那张熟悉的实心木头桌子，边缘被磨得光滑，坐着格外舒服。
周言诺站在玻璃窗边，看外面路过的车辆和行人。陈筱衍则抽出纸巾仔细擦了擦两人的椅子，连椅腿上的灰尘都没放过。
没一会儿两大碗面就端了上来。周言诺喜欢重口，点了牛肉拌面，酱汁裹着面条，撒上葱花和碎牛肉，香气直钻鼻腔。陈筱衍则偏爱清淡，点了一碗清汤拉面，几片牛肉卧在碗底，汤色清亮。
“快吃。”周言诺拿起筷子，把面条拌得均匀，催促道，“一会坨了就不好吃了。”
陈筱衍“嗯”了一声，低头嗦面时眼镜被热气蒙上了一层水汽，引得周言诺哈哈哈大笑。陈筱衍看到她的小虎牙，也微微勾了勾唇。
陈筱衍吃相斯文，小口小口地嚼着，连喝汤都没有太大的声响。周言诺就不一样了，吸溜一声，一大口面条就进了嘴，腮帮子鼓得圆圆的。
“你慢点，没人跟你抢。”陈筱衍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递给她，眼底带着笑意。
周言诺接过纸巾擦了擦嘴，筷子夹起碗里最大的一片牛肉，递到陈筱衍碗里，“给你，这块切得特别厚，肯定香。”
陈筱衍没拒绝，夹起牛肉片咬成两半，细细嚼着。她吃着面，目光落在周言诺脸上，看她鼓着腮帮子，嘴角的笑意忍不住又深了几分。
“对了。”周言诺忽然想起什么，咽下嘴里的面，说:“明天是不是赶集来着？好久没赶大集了，咱们一起去吧。”
陈筱衍点头，“好。”
周言诺扒拉完碗里最后几口面，用纸巾擦干净嘴角沾着的汤汁，“我记得集上有家卖糖画的大爷，手艺特别好，能画龙能画凤的。还能定制名字，到时候去看看，让大爷给咱俩写一个。”
陈筱衍喝完最后一口汤，放下碗，看着她兴奋得手舞足蹈的样子，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嗯，还要买烤鸡腿。我还记得你有次太馋，刚拿到手就往嘴里塞，结果烫得你直跺脚，眼泪都快出来了。”
周言诺的脸微微一红，伸手轻轻戳了戳陈筱衍的胳膊，嘟囔着:“都多久前的事儿了，还提。”
老板娘收拾碗筷路过，听见她们的话，笑着搭腔:“赶大集可得早点去，天一亮就开市，晚了好东西都被抢光了。”
两人谢过老板娘，付了钱走出面馆。
周言诺牵着陈筱衍的手慢慢往家的方向走。路过一家水果店时，她脚步顿住，站在玻璃门前往里张望。
“想吃橘子了？”陈筱衍一眼看穿了她的心思。
“一点点。”周言诺晃了晃她的手，语气带着点撒娇，“家这边的橘子肯定比学校门口的甜，学校那卖的酸得我牙疼。”
陈筱衍失笑，拉着她走了进去。她挑橘子很有经验，捏着果皮轻轻按了按，最后选了一袋皮薄的蜜橘。
周言诺迫不及待地剥开一个，掰了一瓣塞进嘴里，冰凉的甜意瞬间漫开，从舌尖甜到心底。她又掰了一瓣递到陈筱衍嘴边，“尝尝，超甜。”
陈筱衍张嘴接住，橘子的汁水在舌尖爆开，清甜的味道溢满口腔，确实甜得恰到好处。
“今晚睡我家吧，睡我家吧。”周言诺拉着陈筱衍的手晃了晃，语气里满是期待。
陈筱衍看着她的眼睛，笑了笑，“好，那走吧。”
第二天的集市热热闹闹的。天刚蒙蒙亮周言诺就拉着陈筱衍出了门，赶到集市口时路上已经挤满了人，都是赶早集的街坊邻居，挎着篮子，说着家长里短，烟火气扑面而来。
刚到集市入口，各种吆喝声就钻进耳朵里，吵吵嚷嚷的，却让人觉得格外亲切。
周言诺拉着陈筱衍往里挤，时不时左右看看寻找摊位。
路边的摊位摆得满满当当，蔬菜水果沾着露水，鱼虾在水盆里吐着泡泡，还有各种卖零食的小摊子。
周言诺先拉着陈筱衍奔去卖糖画的摊位，大爷的手艺果然没退步，熬得金黄的糖稀在石板上龙飞凤舞，手腕一转，没一会儿就画出一条威风凛凛的龙。
“大爷，能写字对吧？”
“对，两个小姑娘写什么？”
周言诺用手机把要写的字打出来给大爷看，是她们两个名字最后一个字的组合，诺衍。
写好后，周言诺小心翼翼地接过，生怕碰断了。她举着糖画凑到陈筱衍面前轻轻晃了晃，语气里满是得意，“好看吧？”
“好看。”
两人继续往里走，周言诺买了个刚出锅的炸鸡腿，外皮炸得金黄酥脆。她吃得正香，忽然听见前面传来一阵哄笑，好奇地拉着陈筱衍挤了过去。
原来是个捏泥人的摊子。老师傅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捏着一团泥巴，手指翻飞间，一团不起眼的灰泥，就变成了活灵活现的小兔子。
周言诺看得入了迷，拉着陈筱衍的袖子轻轻晃，“我们捏一个吧？”
老师傅抬眼，看见两个小姑娘，脸上的皱纹笑成了一朵花，“小姑娘想捏什么？”
周言诺指了指自己和陈筱衍，“捏我们两个，行吗？”
老师傅打量了她们两眼，点点头，“没问题。”
他取了两块泥，一块浅粉，一块浅蓝。
浅粉色的泥被捏成扎着高马尾的模样，嘴角扬着笑，手里还举着一串迷你糖葫芦，活脱脱是周言诺的样子。
浅蓝色的泥则塑成头发柔顺的少女，眉眼温和，手里捧着一本小小的书，正是陈筱衍。
周言诺接过泥人，爱不释手地翻来覆去看，嘴里不停念叨:“太像了！陈筱衍你看，这个是你这个是我。”
陈筱衍看着两个紧挨着的小泥人，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她掏出钱递给老师傅，轻声道:“谢谢您。”
逛到日头渐高，晒得人脊背发烫，两人的帆布包里已经塞满了东西。周言诺的脸颊红扑扑的，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却一点也不觉得累，脚步依旧轻快。
回去的路上，周言诺哼着轻快的歌。陈筱衍在旁边安静地听着，手里提着装满零食的袋子，目光落在她晃动的发梢上。
这一刻很像小学，两个人赶完集走在路上准备分别，只是那时她们的手还不敢牵在一起，而现在她们可以光明正大地牵着手一起回家。
周言诺走在阳光下，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陈筱衍的心忽然漏跳了一拍，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连忙别过头，看着远处的阳光，心跳却怎么也平复不下来。
周言诺没察觉到她的异样，一边啃着鸡腿一边絮絮叨叨讲着小时候的事。
她一路上都在采集路边的小野花。走到家门口时她忽然停下脚步，把野花编成一个小小的花环戴在陈筱衍的头上。
“真好看。”周言诺托着下巴，看着她笑，眼睛弯成了月牙。
陈筱衍抬手摸了摸头上的花环，花瓣的触感软软的，脸颊微微泛红。她没有摘下来，任由小野花在发间摇曳，淡淡的花香萦绕鼻尖。
快要返校的时候，周言诺在房间里忽然从背后抱住陈筱衍，下巴抵在她的肩上，声音闷闷的:“这两天过得好快啊。”
陈筱衍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轻声应道:“嗯。”
“高考完，我们去海边吧。”周言诺抬起头，眼底满是期待，看着陈筱衍的眼睛，“去看日出，去踩沙滩。”
陈筱衍看着她眼里的光，郑重地点了点头，一字一句道:“好。”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