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第五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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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考上了同一所大学，坐落于南方的海市。学校离家千里远，往后寻常的日子很难回来一趟，只有寒暑假和节假日才能回来。
临走前周顺和商茵的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不舍，反复叮嘱着出门在外要照顾好自己。
同样舍不得的还有孙小华和李新雯，一个是从小照顾着长大的，一个是看着长成大姑娘的，那份情分早就在日复一日的相处里沉淀得沉甸甸的。
“放心好了，我会照顾好她的。”周言诺伸手揽过陈筱衍的肩膀，掌心轻轻拍了拍。
“是互相照顾才对。”商茵叹了口气，又细细嘱咐，“远在外地要好好的，按时吃饭按时睡觉，放假了一定要回来，知道吗？”
两人齐声应下:“知道了。”
订的是下午的飞机，从周家出来，周言诺开着车带陈筱衍往郊区的墓园去。
高考结束后，她没应下父母提议的毕业旅行，反而留在家里把驾照考了下来，前几天刚拿到手。
“上了大学后不知道多久才能回来一趟，临走前再好好陪陪他们。”周言诺目视着前方的路，余光瞥了眼坐在副驾驶的陈筱衍。
陈筱衍垂着眼，侧脸的线条柔和又落寞，周言诺不用问也能猜到她此刻翻涌的心情，便放轻了声音安慰，“以后有的是机会，国庆假不就能回来一周吗？”
陈筱衍轻轻“嗯”了一声，尾音带着点鼻音，“也是。”
周言诺是第一次来这里。看着陈筱衍熟门熟路地穿过一排排墓碑，准确找到那两块小小的石碑，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该是来过很多次，才能熟练成这个样子吧。
上次来时送的花早被墓园的清洁工人清理干净了。陈筱衍拿出提前买好的两束白菊，小心地摆在墓碑前。
她抬手拂去碑上薄薄的一层灰，看着照片里笑得温和的两个人，努力挤出一个浅淡的笑，“爸妈，上次来告诉你们我考上大学了，今天准备去学校，走之前来看看你们。”
陈筱衍侧过身，往后退了半步，牵过周言诺的手，“身后的人是我的女朋友，你们很早之前见过的，周叔叔的女儿。今天是她开车带我来的。”
周言诺走上前，对着照片认真地鞠了一躬，轻声开口:“叔叔阿姨好，我叫周言诺。我会照顾好筱衍，你们请放心。这次上学我们一起去，彼此有个照应，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车子缓缓驶离墓园，周言诺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车窗外的风灌进车内，把头发吹的乱七八糟，她的心情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久久都没法平复。
登机，起飞，穿过云层。两个小时后，飞机稳稳降落在海市的机场。两人拖着行李箱，打车去了提前租好的公寓。
周言诺握着公寓的门把手，转头看向陈筱衍，眼底藏着雀跃的笑意，“屋里有惊喜，准备好了吗？”
陈筱衍愣了一下，随即弯了弯唇角，配合地点了点头。
推开房门的瞬间，玄关的声控灯应声亮起，暖黄的光线漫进客厅，照亮了沙发旁蜷着的一个小小的黑影。
“猫……？”陈筱衍松开握着行李箱拉杆的手，脚步放轻地走过去，蹲下身。那只布偶猫一点儿也不认生，软糯的身子蹭了蹭她的手背，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我特意去宠物店挑的。”周言诺也蹲下来，指尖轻轻挠了挠猫的下巴，眼底满是笑意，“老板说它性子最温顺，也最乖。我看着也合眼缘，就买下来了。”她偏过头看陈筱衍，“给它起个名字？”
“嗯……叫奶油吧。”陈筱衍的指尖拂过猫咪雪白的毛发，眉眼温柔。
“为什么叫奶油？”周言诺有些好奇。
陈筱衍抬眼看她，“因为NY啊。”
周言诺愣了半秒，随即反应过来，是两个名字最后一个字的拼音首字母。她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捏了捏陈筱衍的脸颊，“你真是……”
周言诺站起身来，“这个房子比高中时租的那间大些，咱们的房间也宽敞多了。”她起身牵着陈筱衍的手，带着熟悉家里的布局，“你的房间在西边，我在你对门。”
陈筱衍停下脚步，问:“我们分房睡？”
周言诺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他们还不知道咱们的关系，我想着租两室一厅，也避免一些没必要的麻烦。”她凑近陈筱衍，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暧昧，“不过，你想的话，我们可以天天一起睡。”
陈筱衍往前凑了半步，温热的气息拂过周言诺的脸颊。她的声音又轻又软，“想。”
周言诺的心猛地一跳，伸手就把人搂进怀里，低头正要凑上去吻她，鼻尖却突然一热。一滴温热的血，猝不及防地滴落在陈筱衍的脸颊上。
陈筱衍的睫毛颤了颤，眼里满是错愕。
周言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太、太干燥了。”她手忙脚乱地从衣兜里翻出纸巾捂住鼻子，耳根红得快要滴血，语气里满是窘迫，“新房子就是这样，太干了。”
“好像是。”陈筱衍抬手擦去脸上的血迹，伸手帮她按着纸巾，没多想便信了这个蹩脚的解释。
晚上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陈筱衍抱着奶油，脑袋轻轻靠在周言诺的肩膀上，眸光微垂，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我来这世间不过短短十几年，而你陪我走过了人生的三分之二时光。不仅如此，你还给了我好多好多，我从前缺失的爱。”
周言诺闻言愣了一下，随即放下手机，伸手把人搂得更紧了些，“你也在我成长道路上帮了我很多啊。爱从来都是相互的，不是吗？”
她想起小时候，嘴角泛起一抹笑，“我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总担心，说我性格太跳脱，做事有的时候毛毛躁躁，以后要吃亏。本来以为我这辈子都会是那个性子，遇见你之后才慢慢学会了收敛，也学会了看人脸色，学着变得沉稳。”
陈筱衍点了点头，轻声附和:“是啊……”
周言诺的手轻轻转着陈筱衍中指上的戒指，声音温柔，“我听过一句话，用心的花匠，眼里没有难养的花。”
“之前我跟你说过，我要把我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你。”陈筱衍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裹着化不开的疲惫和孤独，“其实这么多年过去，我还是放不下。有时候深夜醒过来，还是会觉得难过觉得孤独。我这个时候就会想，虽然我的爸妈不在了，但我现在有你了，言诺，你也是我的家人。”
周言诺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酸意漫了满心。她握紧陈筱衍的手，弯了弯唇角，“那你说吧，我听着，一直听着。”
陈筱衍絮絮叨叨地说了一整晚。说小时候难过了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偷偷哭，不敢出声怕被邻居听见。饿了的时候会跑去集市找一位姓衣的老太买菜，那位婆婆总是很照顾她。
“你还记得有天晚上，你们出来遛弯时碰到在路边摘野花的我吗？”陈筱衍的声音轻了些，带着点怀念，“那天我在家里哭了好久，缓过来后饿得不行，才收拾了一下去买菜。衣婆婆看我状态不对，硬拉着我去她家吃了饭。”
“然后你吃完饭回家，就碰到了闲逛的我们是吗？”周言诺接话。
陈筱衍点了点头，转头看她，“对。当时看到你我心里慌慌的，有点无措，但更多的是开心。”
“我有什么魔力吗，一见到我就开心？”周言诺笑了。
陈筱衍凑近她，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你是我的开心果呀，见到你就忍不住开心。”
周言诺的脸颊微微发烫，抿了抿唇，把人搂得更紧了些，语气里带着点嗔怪，“你又撩我，这是今天第二次了！”
陈筱衍被她的反应逗得笑出了声。
“还有我的长发，早年是为了留长发卖钱。爸妈去世的这十几年，我其实也才剪了三次。第一次是他们去世后到初中前。那次我奖励自己吃了炖牛肉。第二次是初中四年，头发没有之前的长，卖的钱我攒起来了。第三次就是高考后你带我去修头发，这次没卖。”
“虽然你在说头发的事，但我更在意你那么小自己做饭吗？”
陈筱衍点了点头，“嗯，没人照顾我，只能自己来。你应该也知道我胳膊上的伤疤，不全是我自己割的，还有做饭时烫的、不小心碰到刀划的。旧伤好了新伤又来，层层叠加。”
周言诺抿了抿干涩的嘴唇，她伸手抚上陈筱衍的胳膊轻轻抚摸。
陈筱衍摁住周言诺的手，“没事，已经好了，就是伤疤看起来很吓人罢了。”
睡前的这段时间，陈筱衍把压在心底的那些事一股脑地全告诉了周言诺。那些藏在岁月里的委屈和难过，那些无人知晓的孤独和挣扎，都在这个夜晚，伴着晚风被慢慢铺展开来。
周言诺静静听着，心口像是被堵了一团棉花，闷得发疼。原来在她看不到的那些日子里，陈筱衍熬过了这么多苦。
她抬手轻轻擦掉陈筱衍眼角的泪，声音哑哑的，“以后，就不苦了。”
陈筱衍靠在她的怀里，点了点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嗯，我知道。”
卧室里的台灯已经被关掉了，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地板上。
就在周言诺以为陈筱衍已经睡着时，她突然出声，声音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我有个问题。”
周言诺困意顿消，轻声应道:“啊，什么？”
“我们的关系，叔叔阿姨知道后，会不会……”陈筱衍的声音越来越轻，带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忐忑。
“不会说什么的。”周言诺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轻松又笃定，“他们一直都给我绝对的自由，从小到大都是由着我的性子来，而且早就为我铺好了往后的路。在外人眼里，他们或许偏心得厉害，但对我来说他们是最好的爸爸妈妈。所以他们不会过多干涉我的爱情，他们只要我开心就好。”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第五十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