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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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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当当——各位同学注意啦！”班长站在讲台上，手里举着张通知单扬得老高，“下月六一儿童节，提前祝大家快乐呀！”
班里瞬间炸开了锅，欢呼声此起彼伏。谁都知道，六一意味着接下来一个月大半时间要花在跳舞上，不用整天闷在教室里，光是想想就让人兴奋。
“重点来啦！”班长清了清嗓子，故意卖关子，“这次是咱们温柔的语文老师领着咱们排舞蹈！而且排练期间语文课全！部！免！上！”
这话一出，班里直接分成两派。有人拍着桌子欢呼，嗓门大得能掀翻屋顶:“太好了！终于不用背那些拗口的古诗文了！”
也有人耷拉着脑袋叹气，陈筱衍就是其中一个。
她手里捧着本课外书，看似在认真阅读，实则耳朵一直竖着。听到“语文老师领舞”“不上语文课”这两句，指尖悄悄攥紧了书页，心里猛地一颤。
语文老师是真的偏爱陈筱衍。她语文底子好，古诗文背得又快又准，作文里那些细腻的文笔，常常被老师当成范文在班里朗读。
陈筱衍也打心底里喜欢语文老师，喜欢她讲课慢条斯理的样子，喜欢语文课上安安静静读书的氛围。现在突然说要占用语文课排练，她心里隐约有些郁闷
陈筱衍抬头看了眼跑到教室传消息的班长，心想要和语文老师申请一下不参加六一节目了。
之前她就不想参加，为数不多参加的也是迫不得已。她的情况特殊，很多老师也会因此给特权不会勉强她。
午休时，陈筱衍敲开了语文老师办公室的门，把自己的想法小声说了出来。
语文老师闻言，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筱衍，不是老师不想答应你。学校有规定，班级集体活动，教室不能留人，也不能落下任何一位同学。”
她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说:“这样吧，排练的时候你跟着大家去舞蹈室，不用下场跳，就在后排找个位置坐着，想看书就看书，可以吗？”
“好，谢谢老师。”陈筱衍点点头，心里的郁闷散了些。
排练日很快到来了。
舞蹈室里，同学们跟着语文老师的口令比划动作，音乐声和脚步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很。
陈筱衍搬了张方块椅坐在后排角落，手里捧着那本学校专门整理的古诗文册子，里面除了课本外的古诗文，还有长长的成语接龙，厚得跟块砖头似的，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她偶尔低头翻两页，更多时候，目光会不自觉地飘向排练的人群，准确无误地锁定周言诺的身影。
周言诺跳得是真不错，动作标准，节奏感也好，每一个抬手转身都利落干脆。
语文老师好几次都想把她调到前排当领舞，可无奈她比班里其他女生高出小半个头，站在前排不仅会挡住后面的人，还会破坏整体队形。
最后没办法，语文老师只能把她安排到了最后一排。
这下倒方便了陈筱衍，不用越过密密麻麻的人头，这下一眼就能看到。
周言诺在人群里舒展身体，幅度大的时候，衣角会向上撩起，偶尔露出一小片白皙的后腰，或是不经意间晃过的小肚子。陈筱衍就这么盯着，有时候看着看着，思绪就飘远了，连手里的书滑落到腿上都没察觉。
“走神啦？”一只手突然伸过来，拿起她身旁的水杯喝了一口，周言诺的声音带着点笑意，凑到她耳边，“是被古诗文的翻译难住了，还是被我跳的舞迷住了？”
陈筱衍回过神，脸颊微微发烫，连忙把快掉落的书捡了起来，“没有难住。”
“那就是被我迷住了呗。”周言诺笑着，伸手轻轻搂了下她的肩膀，但又很快松开，“我跳得还行吧？跟你说，我小时候特喜欢把床单披在身上当汉服，在客厅里瞎蹦跶，我弟经常说我疯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全校都浸在排练的紧张氛围里。每个班级都卯着劲，想在六一那天拿个第一，课余时间，走廊里、操场上，随处都能听到各个班级的排练音乐声。
在这既紧张又有点小快乐的日子里，六一儿童节终于到了。
按照惯例，小学部的学生们要搬着小板凳，去隔壁幼儿园的小舞台前，和幼儿园的小朋友们一起过节。
今年托班主任的福，他们班分到了最靠前的位置，就在幼儿园小朋友身后。
这个位置好是好，就是舞台上的人低头就能看清他们的脸，原本就紧张的同学，这下更紧张了，手心都攥出了汗。
“陈筱衍！这边这边！”周言诺搬着自己的小板凳，飞快地跑到班级队伍的最后面，还顺手拎走了陈筱衍的凳子，放在自己旁边。
“坐这儿多好，比前排清净，还不用被舞台上的人盯着。”周言诺把书包往地上一摊，里面满满当当全是零食。“水果糖、可乐、干脆面，还有几包小饼干，想吃什么随便拿。不过别吃太多啊，下午回学校还要看集体小电影呢，到时候别看着别人吃，自己流口水。”
最后这句她是对着自己说的。以前有过好几次吃过头了，看着别人吃好吃的自己手里没有，那口水真是控制不住地往下咽。
入座后，离节目开始还有段时间。周言诺像是有说不完的话，拉着陈筱衍东扯西聊，从排练时谁的动作最搞笑，说到早上吃的油条太咸。
陈筱衍大多时候只是“嗯”“嗯嗯”地应着，偶尔也会顺着她的话，说两句自己的看法。
“说累了……”周言诺拿起一瓶雪碧，拧开盖子喝了一大口，身体下意识地往后一靠，结果忘了这小板凳根本没有靠背。
她身子一歪，眼看就要连人带雪碧一起仰过去，还好后面的樊旅眼疾手快伸手撑了她一把。
“吓我一跳周言诺，你拿着雪碧往后仰是为了泼我一脸吗？”樊旅没好气地说。
“谢谢你啊。”周言诺丢过去一颗糖就转过头不在理他了。
“你如果想靠，可以靠着我的肩膀，我不会动的。”陈筱衍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轻声说。
“真的？！”周言诺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赶紧把雪碧盖子盖上，小心翼翼地靠在了陈筱衍的肩膀上。
一开始，陈筱衍还有点不自在，肩膀绷得紧紧的。但渐渐地，她就放松下来了。毕竟是相处了四年的同桌，周言诺从来不会对她做什么不好的事，她没必要一直防备着。
坐在她们前面的娄洄薇想转头借张纸巾，结果就看到了这么一幕。她愣了愣，压低声音问:“周言诺，你是怎么说服陈筱衍，让你靠她肩膀的？”
“才不是说服呢！”周言诺语气里满是得意，下巴微微扬起，那表情仿佛在说:看！是她主动让我靠的！这是给我的特权，别人可没有！
“啊……”娄洄薇还是有点不敢置信。她和周言诺认识陈筱衍的时间差不多长，虽然没有周言诺和她那样关系好，但也算熟悉。主动让人靠着确实不像陈筱衍会干出来的事，她总觉得是周言诺在强迫陈筱衍。
娄洄薇看了看得意地周言诺，又看了看一脸平静吃着饼干的陈筱衍，她默默把头转了过去。
不过后来想想，她们两个同桌四年，亲昵点好像没什么。
节目终于开始了。先是主持人热情洋溢的开场白，接着是给领导系红领巾，然后就是领导讲话、校长讲话……
一套流程下来，足足磨了快四十分钟，台下的同学们都快坐不住了才终于轮到表演节目。
可新的问题来了。一个班级五十多个人，幼儿园的小舞台根本站不下。这下可把领舞的老师们急坏了，只能临时在班里刷人，每个班差不多都刷下来二十来个。
宋小涵就是被刷下来的其中一个。她跳舞动作有点僵硬，好几处关键动作都跟不上节奏，老师没办法，只能让她下来当观众。
宋小涵下来后见周围没有能说话的人，走过去坐在了周言诺的位置。
宋小涵和陈筱衍的性格有点像，都不爱说话，要是没人主动挑起话题，能安安静静坐一下午。
就这样，两人并排坐着，一直到表演结束周言诺下台回来，宋小涵才站起身把位置还给她，临走时只说了一句“再见”。
周言诺看着陈筱衍和宋小涵刚才坐在一起的样子，忍不住想笑。
刚才在舞台上，她有个走位不小心走错了，正好看到后排的两人并排坐着，一句话不说，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舞台，那画面别提多有意思了，当时她就没忍住偷偷笑出了声。旁边的同学还以为她抽风了，一脸疑惑地歪头看她。
说起跳舞，还有个小插曲。
他们舞蹈尾声有个动作，原本是把手举过头顶，摆个姿势跳一下再收手。
可老师后来发现，跳起来的时候，衣服会随着动作幅度往上跑，露出后腰。老师想改个动作代替，可琢磨来琢磨去，也没想出更合适的，最后只能让他们上台前把衣服塞进裤子里，做动作的时候轻一点，别太大幅度。
可周言诺天生反骨，表面上答应得好好的，衣服也塞了，一到舞台上，跳得兴起，动作幅度一点没减，衣服没多久就跑了出来。到了尾声那个动作，衣服直接全滑了上去，后腰和小肚子都露了出来。
“你在舞台上的时候，衣服跑出来了。”陈筱衍慢慢回忆着说给她听。
“啊？真的？”周言诺嘴里塞着颗水果糖，含含糊糊地说，一脸无所谓，“没事没事，估计也没几个人看到，也就你一直盯着我看。”
接下来的时间，大家就一边看其他班级的节目，一边吃零食。反正自己班已经表演完了，不用再紧张，怎么舒服怎么来。
幼儿园里热热闹闹地过了一上午，吃过午饭，大家又搬着小板凳回了幼儿园，准备看集体小电影。
每个学校像固定NPC，只要集体看电影都是抗战爱国主义的。
虽然老师说看抗战片能传输历史文化知识，培养爱国精神，但真正能看进去的没几个。
大多数同学要么三五成群地聊天，要么扎堆分享零食，还有人拿出带来的弹珠，在地上滚着玩，也有人带了小画册，好几个人挤在一起，看得津津有味。
老师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便他们，儿童节开心就行。
周言诺也觉得无聊，不知道干什么。总不能在幼儿园里闲逛，可是聊天也不知道聊什么，上午把话似乎都说完了。她只好耐着性子坐在这里看下去。
周言诺自认为是个话痨，就连晚上睡觉前，都能对着天花板自言自语几句。
和朋友聊天的时候，永远是她说话最多，对方只需要偶尔搭两句就行。当然，她也有说累的时候，累了就安安静静地坐着，一边扣手一边听别人说。
和她相反的陈筱衍看得格外认真。眼睛一直盯着幕布，不放过每一帧画面。
周言诺原本想问她，是从来没看过抗战片，还是单纯喜欢这类题材。可看着她那认真的样子，又怕打扰到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看画本吗？”樊旅拿了本画本在周言诺眼前晃了晃。“我看你眼睛都失焦了，要不要看？”
“谢了。”周言诺拿过画本翻了翻，无非是一些神兵，英雄传说的。要不然就是樊旅不知道从哪里淘来的黄本。
“早知道拿小说了……”周言诺把画本还给了樊旅，一个人抱着一袋饼干，有一搭没一搭地往嘴里塞。
“我也要！”樊旅伸手。
“哦。”周言诺抓了一把递给他。
“怎么了这是，不好看吗？”樊旅叼着一块饼干含糊不清地问。
“好看个屁，拿小说了吗？我记得我给你一本过？”
“拿了，在娄洄薇那里，你和她要吧。”樊旅指了指娄洄薇那个方向，娄洄薇附近凑了很多人，挤都挤不进去。
她朝人群看了眼，撇了撇嘴:“算了，懒得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