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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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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嗓门夹杂着难听的话，直直砸进耳朵里，我一下子蒙了，甚至没感觉到对方拳脚相加的力量。
生生挨了一脚后，周围的老师反应很快，迅速把人给拉住了。孙长海做调停，试图安慰，但她不买账，骂了我将近十分钟。
骂骂咧咧的话语中，透露出几个重要词语，我大概明白了她愤慨的缘由了——
昨天我们在咖啡店被人看见了，那个所谓的目击者，把前因后果乱猜了一通，添油加醋地告诉了高莉莉的妈妈，说高莉莉在咖啡店跟一个男的约会，很亲密的样子。高莉莉的妈妈马上质问了高莉莉本人，高莉莉否认了，还说我可以作证，但她妈妈压根儿就不信，居然还认为是我让高莉莉早恋，我是始作俑者。
莫须有的罪名，我实在担当不起。
忍着一肚子窝囊气，等孙长海终于把人安抚下来，肯听解释了，我却不知道该如何说起了。
见我沉默，高莉莉的妈妈趾高气昂说：“我打听过你了，以前很不得了呢，跟别的家长在班级群里对着干，有你这种老师，难怪我们高莉莉成绩越来越差。”
这番话一下戳中了我那段不堪的记忆，我浑身冰冷，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浑浑噩噩中，孙长海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了过来：“许老师，昨天到底怎么回事，你倒是说一句话啊。”
我扶着额头，深吸一口气，缓了过来。
我不想去看高莉莉妈妈那张狰狞的脸，对着孙长海说道：“昨天是四个人一起去的，高莉莉赵欣然还有我一个朋友。我们当时在一桌，不存在什么亲密不亲密的问题，我们都埋头忙着自己的事。”
孙长海问：“你们为什么会去那家咖啡店？都做了什么？”
我说：“高莉莉提议去那儿的，她跟我那朋友讨教画画的技巧，赵欣然做习题，我在做复习大纲。”
孙长海转头说道：“这位家长，你看，事情完全不是你想的那样，这是个误会。”
高莉莉的妈妈却并不相信：“谁知道她说的是不是真的，万一她们联合起来骗我，也有可能。而且，我们高莉莉不需要画画，而且马上就要高考了，你这么做，就是误人子弟。我不会让高莉莉学画画，她是要上大学的。”
以高莉莉现在的成绩，能上个中专都算不错了。
可这话我说不出口，只得沉默。
高莉莉的妈妈最后在孙长海的劝说下离开，我坐在自己工位上，脸色惨白。
教室办公楼的外面有棵大榕树，叶子快要掉光了，光秃秃的枝桠在冷风中微微摇曳着，最后几片叶子摇摇欲坠，似乎随时都要被吹落。
我盯着其中一片黄叶发呆，感觉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回过头，李老师苦笑着安慰道：“许老师，别想太多。”
我点点头，没说话。
孙长海送了家长，回来了，站在我面前，问道：“高莉莉学画画是怎么回事？”
我抬起头，心里忽然有些怀疑起来，问他：“孙老师，如果多学一年的时间，高莉莉有没有可能，进入好一些的美术学校？”
“艺术学院对文化课的要求低一些，说不定有可能，但是……”孙长海眉头一皱，继续说，“学美术需要家里支持，很费钱，高莉莉家里这样的情况，我估计悬。”
“也是。”我苦笑道。
孙长海安慰我说：“我经常遇到这种家长，可能不太好沟通，不过想想，他们的目的，也是为了自己的孩子好。”
可对于我来说，周末对高莉莉做的尝试，失败了，还耽误了陶蓝的时间，我内心有愧。
我费力地冲孙长海挤出个笑：“课间的时候，我想找高莉莉谈谈。”
“……”孙长海犹豫了一会儿，“去吧。”
同样是老师，我们都希望学生能明辨是非，能做出最好的选择。
高莉莉似乎听说了她妈妈过来找我的事，在走廊上见到我，畏畏缩缩，不敢抬头看我。
我开门见山，问道：“你妈妈不让你学画画？”
高莉莉小声说：“她说画画是不务正业，还说就算我要学，也不给我学费。许老师，我想……还是算了。”
我大概知道高莉莉是什么性格了，她妈妈比较强势，她挺怕她妈妈，所以基本上对她妈妈言听计从。高莉莉个性软弱，结合在她们寝室针对赵欣然的情况，她还有可能是个意志不坚定的墙头草。
可是，就算高莉莉性格有缺陷，她也只是个未成年，以后的路还长。
我郑重其事说道：“高莉莉，你想没想过，你妈妈让你按照她的规划去走的路，是不是你想要的？你是想按她希望的样子活着，还是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高莉莉低着头，两只手抓住衣角，指尖泛白。
久久等不到她的回答，眼看上课铃声要响了，我又说道：“你的人生掌握在你自己手里，要怎么过，是你自己的事，我不该多嘴，但我希望你以后不要为现在的犹豫不决后悔。”
话音一落，刺耳的铃声响起，高莉莉抬起头，深深看了我一眼。
她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过身，往教室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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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赵欣然来办公室补习，我把整理好的大纲给她。
赵欣然看了一眼，脸色瞬间白了：“这么多啊？”
“这才两个单元，你还没看到剩下几十个单元的内容呢，知足吧。”我把高一的教材放在她面前，“我从大纲第一条开始，你对照着课本来理解。”
因为算是复习，我讲的速度很快，四十分钟拉完了一个单元，赵欣然明显学不进去了。我就停下来，让她自己先看看书。
赵欣然笔尖停在书本上，问：“要记公式吗？”
“不需要，你多做几遍题就理解了。”
“哦，那我晚自习的时候做吧。”
天色渐暗，赵欣然要回教室，可收拾好笔记本，不动了。她看着我，欲言又止，一脸困扰的样子。
我说：“你想问高莉莉的事吧？”
赵欣然把椅子拉到了我旁边，问道：“许老师，我好像看到高莉莉哭了，她妈妈不愿意她学画画，她自己也放弃了？”
我叹口气：“她好像一直就很听她妈妈的话，给她一点时间，让她自己好好想想吧。”
他们这个年纪，做个抉择不容易，要有更大的决心和毅力。
赵欣然说：“我也没想到她妈妈是这样的人，以前也没听高莉莉说过。其实我还挺愿意跟高莉莉一起努力的，就感觉多一个人努力，身上就多一分力量。许老师，能不能再劝劝高莉莉啊？”
可眼前的路堵死了，要怎么去做，才能找到突破口呢？
我看着赵欣然，想着，如果高莉莉也跟赵欣然一样，性格强势一些就好了。
我说：“赵欣然，晚上回寝室的时候，你帮忙多注意一点高莉莉，不着急，等等看吧。”
可是能等到结果吗？
高莉莉不愿意再学画画，我不能勉强，而且她妈妈也不会让她去学。除非高莉莉再坚定一些，用决心让她妈妈松口。
可能办到吗？
她们要面临的，或许不仅仅是画画，还有多出来一年的复读时间。
问题其实很复杂，但要是做好了决定，一切又都简单。
我站在办公室外面的廊道上，看到赵欣然的背影拐进了教学楼里，然后目光远眺，昏暗的夜色中，路灯微弱的光亮都迷糊不清了，只剩下黑沉沉的一片。
夏天来了，时间也走得更快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