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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春光乍泄fi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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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两人的心理状态在卢之锦的引导和彼此的努力下，终于有了切实的好转。
好消息总是接踵而至，施以俭的《真君子》入围了国际A类电影节的最佳新人导演单元，名是木清风上报的，消息也是他最先告诉施以俭的。
提名是对施以俭专业能力的肯定。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个橄榄枝，与电影节主办方合作的一家欧洲顶级电影学院看中了施以俭的才华，愿意提供全额奖学金和两年制硕士进修名额。
木清风适时地给施以俭来电，他本人彼时已经身处英国：“以俭，这是个好机会，如果你担心柯卓，我可以想办法问问，那边的表演系也有不错的项目，换个全新的环境或许对你们来说会是不错的选择，”他说完苦笑道，“千万不要像我一样，迟到了那么多年再次回头发现对方已经不在原地了。”
施以俭沉默，他知道要怎么回复木清风后面的这句话。不过木清风很快调整状态：“好了，我还有事儿，你好好想想，不用那么快给我答复。”
挂断电话后，施以俭盯着黑掉的屏幕久久不语。
前面的消息没让他心动，但木清风的提议却使他犹豫了，或许他真的可以带柯卓一起离开，可柯卓的事业呢？
他没有将这个消息告诉柯卓，正好柯卓这几天在邻省录制一档生活类综艺。施以俭独自去了学姐的放映室，昏暗的光线下，荧幕上放着一部港风电影。
这部电影施以俭高中看过很多次，此刻，他终于明白电影中主角的心情，有些路一旦选择了同行者，就注定无法独自抵达远方。他爱柯卓，所以绝不会放手，他的爱已经不是最初的欲望迷恋和掌控欲，这份爱融入了他的血肉，成了他生命中无法割舍的一部分。
施以俭没有联系木清风，而是致电给自己的父亲。
柯卓是在综艺录制间隙刷手机时看到和施以俭相关消息的，词条已经在热搜榜上了，他盯着词条上施以俭的名字，心里涌上与有荣焉的情绪。
他走到安静的角落给施以俭打电话，电话很快接通。
柯卓说：“恭喜你啊宝宝。”
施以俭在电话另头问他：“你不怪我啊，我没第一时间跟你说。”
“我舍不得乖宝宝啊，”柯卓笑了，再说话时语气还是戏谑的，“所以你是有什么隐情吗？”
“嗯，”施以俭说，“我收到了一家欧洲电影学院的邀请，可能会过去两年。”
电话两头静了几秒，柯卓像是随意地问道：“你要去吗？”
“还不是时候。”
“你该不会要因为我就不去了吧？虽然我很好，但你也不应该放弃更好的前程，”柯卓骨子里依然是自信的，即使是病情也无法摧毁，“我说过我会对你负责，你要相信我。”
施以俭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挂断前他说了一句：“柯卓你好可爱啊，我更爱你了，”他语气温柔，“但是有些事儿我想应该方面给你说，不要多想，等我过去。”
柯卓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时施以俭已经把电话挂了。
旁边工作人员喊他准备下一场拍摄。
综艺的录制地点在风景优美的田园，柯卓需要和常驻嘉宾一起体验农活、做饭和聊天。镜头前的他展现的是褪去了最初感情观的最真实性格，开朗，有些调皮，学习能力强，偶尔犯懒但被吐槽后会乖乖改正，笑起来眼睛弯弯，很有感染力。
如果不被乱剪辑的话，会是很招人喜欢的状态。
施以俭是下午到的，他到的时候柯卓还在池塘摸鱼。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站在工作人员外围，静静看着。
柯卓穿着下水裤，站在齐腰深的池塘里，全神贯注地盯着水面。忽然，他一个猛子扎下去，水声哗啦，再站起来的时候，他手里抓着一条拼命摆尾的鱼。
阳光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发丝照得金黄，即使脸上溅满泥水，他笑得依旧灿烂，笑容里充满纯粹和生命力。
施以俭看着，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他嘴角不自觉上扬，这才是柯卓该有的样子，他值得被更多人看到和喜欢。
柯卓抱着鱼上岸，一抬头就看见了人群外的施以俭，他愣了一下，眼睛倏地亮了。在导演喊停后，他把手里的鱼交给工作人员，也不顾浑身湿漉漉的，还沾着泥，他就这样朝施以俭大步走过去。
“施以俭！”柯卓声音里是抑制不住的惊喜。
周围的工作人员和嘉宾都看了过来，认出施以俭后发出善意的起哄声和笑声。
柯卓走到施以俭面前才后知后觉自己一身狼狈，他用手背抹了抹脸，有点不好意思，但他很快就毫不在意，他更狼狈的样子施以俭都看过了。
他看着施以俭，问：“你怎么来了？当面说？”
施以俭没在意他身上的泥水，伸手自然地覆上柯卓手背刚才抹到的地方，他眼带笑意：“嗯，过来当面说。”
两人避开人群，走到田埂边，夕阳西下，风里带着稻穗和泥土的气息。
施以俭简单说了电影节和电影学院offer的事，柯卓认真听着。
“所以，我想跟你商量，”施以俭专注地看着柯卓，“那所电影学院的表演系也很不错，我找人帮忙递了你的资料和作品。如果你也拿到offer，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走。”
柯卓因为耳熟的一句话愣住了，他也没想到施以俭不是犹豫去不去，而是忐忑他会不会一起去。
他和施以俭对视，施以俭眼里的爱意是纯粹的，和当初在《伪君子》里示范的复杂截然相反，他也看出了施以俭的期待和一丝紧张。
夕阳的余晖给两人镀上柔和的轮廓。
“最终决定权在你，如果你不想去，或者没准备好，我就把offer……”施以俭说。
柯卓看着他为他们共同未来出谋划策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吻上了施以俭还在说话的嘴。施以俭怔了片刻，旋即回吻柯卓还沾着点泥醒味的唇。
身后远远传来更大的起哄声和掌声。
两人分开，柯卓坚定地看着施以俭，回答道：“我去，我们一起去。”
施以俭和他相视一笑，他们握着的手更紧了。
生活正式步入正轨，柯卓和施以俭仍然定期去看卢之锦那儿咨询。
卢之锦看着柯卓越来越好的状态，和施以俭紧绷的神经在柯卓状态好转后的稍稍放松，她欣慰一笑。
柯卓把更多的精力投入到表演上，不是为了忘记痛苦，而是真正去探究，去理解和诠释那些更复杂更深刻的角色情感。
施以俭看在眼里，让柯卓的团队给他接了一个关于蜕变的剧本，这次是主角。
柯卓的简历回复是在电影拍摄中途发来的，他通过了电影学院的初筛，被邀请参加下一轮的线上面试和作品阐述。
剧组休息时，柯卓抱着pad在角落认真准备。
这部电影的导演还是韩导，他得知这个消息，拍拍施以俭的肩膀：“我果然没看错人！柯卓很不错，你眼光也好，出去好好学习，你可要对小柯好点，你俩回来后我还要找他合作！”
施以俭笑着点了点头。
电影杀青后，他们即将出发欧洲的前夕，柯卓收到父亲的致电，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让他回家一趟。
施以俭拿起车钥匙，自然地牵住他的手：“我陪你去。”
柯卓笑了笑：“好呀。”
再次踏入那座郊区别墅时，天色阴沉，下着蒙蒙细雨。巨大的玻璃花房在灰暗的雨幕中静静矗立，像一座华丽的水晶棺。
花房内，柯卓父亲身边已经换成了另一位年轻靓丽的女士，两人正在悠闲地享用着下午茶。他看到柯卓身边依旧是施以俭，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皱，带着不解。
谈话枯燥无味，内容无非是那些无关痛痒的家族事务和对柯卓不务正业的敲打。
柯卓全程沉默，感受着手心中传来施以俭的热意。
当柯父谈起他和那位新女伴即将开始的环球旅行时，柯卓忽然打断他：“爸，”他的声音平静，却盖过了外面隐约传来的雨声，柯父停下来，看向他，柯卓继续说，“你还记得我妈妈最喜欢什么花吗？”
柯父愣了一下，脸上飞快掠过一丝尴尬，随即被不悦取代：“问这个做什么？都过去的事儿了。”
柯卓看着他，眼里没有他以为的愤怒或是过去的赞同，只剩下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他缓缓拉着施以俭站起来：“不记得也没关系，”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声音在玻璃花房里回荡，“我这次回来只是想告诉你，我和我男朋友要走了，以后没什么事儿就不用联系了。”
说完，他没看柯父错愕僵硬的表情，也没理会那位女士惊讶的目光，他牵着施以俭和对方一起大步离开了这座困了他整个童年的玻璃花房。
玻璃门打开，外面是瓢泼大雨和自由的风。
施以俭将车开出别墅区，停在路边，雨刮器左右快速摇摆，在车窗上划开一片模糊视野。
车内空气有些凝滞，只有雨声和低低的引擎声。
“我的鱼都被你炸掉了，”柯卓打破沉默，很突兀地说，“我现在只剩下你了。”
施以俭侧头看他，语气里隐隐带着不快：“嗯？那不好吗？”
柯卓笑了，他转头看向施以俭，眼睛在昏暗的车内显得格外明亮：“很好啊，”他伸出手，掌心向上，“所以你也要对我负责。”
施以俭看着他的手，许久，他空出右手郑重地握住柯卓的手，和他十指紧扣：“好。”
车外大雨滂沱，山路有些模糊不清，车内却温暖干燥，弥漫着令人心安的香气。他们紧握着彼此的手，没有对前路的迷茫，只要对方在自己身边，不论去哪儿，他们都只会感到心安。
柯卓鱼塘里的鱼被施以俭炸得空空如也，爱自由的他情愿为爱人带上枷锁，并交出了唯一的钥匙。这所有与他过往截然不同的一切，却让他甘之如饴。
他只要施以俭能够紧握自己的手，他们要对彼此负责，这就足够了。
弱水三千，柯卓只取施以俭这一瓢。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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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写到后面，越是想到《苏州河》：
“爱只是爱/伟大的爱情到头来也只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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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故事从最开始的脑洞写到现在的完结，中间隔了三年。这本写得我很爽，也很流畅，特别感谢小柯和小施。
有缘下本书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