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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花样年华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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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那天过后，柯卓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开始用自己的方式追求施以俭。不见得他有多认真，呈现出来的效果也是一天打鱼三天晒网。
施以俭偶尔会在早晨出宿舍门看见柯卓拎着咖啡在等他，柯卓每次头发都有些湿。
“早啊，”柯卓每次都会跟他打招呼，“美式，不加糖不加奶。”
一开始施以俭听到这句话会疑惑，不过柯卓很快就跟他解释：“放心吧，我不是变态，我问赵明文知道你喜欢喝这个的。”
或者是在食堂，施以俭也会不时地遇到柯卓。
施以俭正和同学讨论分镜，柯卓端着餐盘施施然地做到他们对面，笑眯眯地问：“介意拼个桌吗？”
柯卓话很多，像是有备而来，聊的话题都是施以俭感兴趣的。
施以俭再怎么冷漠，也会回应他几句。
不知道柯卓是怎样拿到施以俭号码的，他断断续续地给施以俭发信息，从“早啊导演”到“今天月色真美”，频率不定，内容随意。
施以俭对此没有过多回应，依然是那副冷淡模样。
再是在图书馆。
施以俭在图书馆查资料到十点，出来时已经下雨了，他没带伞。一把黑伞从他身后撑过来，柯卓站在他的身侧：“巧啊，我也刚出来。”
施以俭看了眼他除去一把伞就空空如也的手，问：“你来学习？”
“嗯，”柯卓面不改色，“看表演理论。”
雨下得淅淅沥沥，两人并肩走在回寝室的路上，柯卓把伞刻意地倾向施以俭那边。
到寝室楼下，施以俭看见了柯卓湿了一片的肩膀，道了谢。
柯卓适时地露出有点可怜的表情：“不客气。对了，周末有空陪我去看新出的片子吗？”
“没空。”
“好吧，”柯卓没强求，“那你能不能通过我的好友申请，我一直给你发短信，他们都笑话我。”
施以俭没问他们是谁，看到柯卓半湿的头发，答应了。
这些零碎的偶遇和巧合，施以俭一直没当回事儿，但全被赵明文看在眼里。
在施以俭下课回寝室，洗完澡出来时，赵明文堵在卫生间门口，质问他：“你是不是在跟柯卓联系？”
施以俭擦着头发，语气平静：“他在追求我，我没当回事儿。”
“没当回事儿？”赵明文声音陡然提高，“没当回事儿你们用同款杯子！？柯卓朋友圈都发了！”
施以俭被他的无理取闹搞得不耐烦，他皱着眉问：“你能不能别那么恋爱脑？”
“朋友妻不可欺你知不知道！？”赵明文几乎是吼出来的。
施以俭被他这句话气笑了，他放下毛巾，直视赵明文：“你们已经分手了，你还一直去盯着他的动态，生活除了爱情就没有其他东西了？我不是你，我没打算恋爱，也没打算接受他的追求，我不是同性恋。”
赵明文恨恨地瞪着他，胸口起伏：“你最好说到做到。”
气氛僵持，另外两名室友从床上探出头又缩了回去。
“让开，”施以俭说，“我要进去。”
赵明文没动，施以俭直接撞开他的肩膀，走到自己桌前坐下，戴上耳机开始剪片子，身后传来赵明文摔门的声音。
他们不欢而散。
柯卓的追求还在继续，施以俭则对他的追求态度更加冷淡，拒绝意味十分明显。
可柯卓对施以俭的拒绝情绪视而不见，他还是会出现在施以俭可能会出现的地方，用那双含笑的眼睛看着施以俭，说些暧昧不明的话。
有次，施以俭在图书馆查欧洲艺术史的资料，柯卓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俯身在他耳边小声说：“你认真看书的样子比电影里的主角还好看。”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施以俭冷冷地看向罪魁祸首，而柯卓只是笑着直起身，食指在唇上点了点，转身离开。
还有一次，施以俭一个人在导演系工作室剪片子，门被敲响，柯卓提着宵夜进来：“听说你还没走，”他把袋子放在桌上，“海鲜粥，趁热吃。”
施以俭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别老这样看我，我真不是变态，问了你们班同学，”柯卓拉过椅子坐下，自顾自地打开另一份，“我也饿了，你陪我吃点儿。”
柯卓那晚没怎么说话，安静地吃碗粥，收拾干净，走之前说了句：“别熬太晚啊导演。”
施以俭看着再次关上的门，目光转回桌上还温热的粥，胃里有点难受，他最后还是吃了。
寝室里，施以俭和赵明文关系依旧僵持不下。
直到某个周末，另外两个室友看不下去，他们组织了一场酒局，本意是想闹矛盾的两人和解。
他们去到的酒吧临近傍晚，气氛开始变得暧昧起来，灯光迷离，音乐是慵懒的爵士。
施以俭和室友们选了个角落的卡座，他刚坐下，就看到了吧台后来上班的柯卓。
对方穿着合身的黑色马甲，修长的手指灵活地摇动雪克杯，他嘴角噙着漫不经心的笑，正和吧台前的一位帅哥低声交谈，氛围和酒吧一样暧昧。
两人挨得很近，帅哥说了句什么，柯卓低笑，眼睛弯起来。
施以俭收回视线，点了杯金汤力。
酒还没上来，柯卓已经服务完那位帅哥，转身又个另一个熟客聊起来。柯卓靠在吧台边，手指轻点台面，时不时笑一笑，眼波流转间，不管男女都被他逗得心花怒放。
施以俭看着柯卓熟练地跟不同的人调情，对他们露出相似的迷人笑容。他不禁冷笑，柯卓的暧昧从不是仅谁一份，他给身旁的赵明文指了指正和另一名帅哥言笑晏晏的柯卓：“你就那么喜欢这样花心的男生？”
赵明文看过去，沉默下来，他能感知到施以俭对柯卓的无感，在和他吵完架后那份无感隐隐有些变成厌恶。
“对不起以俭，”赵明文低下头，“我之前太冲动了。”
施以俭没说话，只是拿起刚送来的金汤力喝了一口。
吧台那边，柯卓好好调完一杯酒推到一位帅哥面前。
帅哥接过酒，笑着朝角落努努嘴：“那边卡座有道幽怨目光一直盯着你哦，柯大帅哥，你桃花债不少啊。”
柯卓不走心地擦着杯子：“你也要成为其中一个吗？”
他嘴上这样说，余光却瞥了眼那个角落，紧盯他的人是赵明文，而他身侧的施以俭本人正偏头听另一个室友说话，对柯卓这边的状况无感。
施以俭甚至还在拒绝前来搭讪的人，表情冷淡礼貌。
柯卓眼光一直很好，施以俭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灰色毛衣，在酒吧这种光线下，他身上冷淡气质反而更加突出，有种拒人千里外的禁欲感。
柯卓收回视线，给自己再找个杯子擦。
他不在意施以俭是否看见他和不同的人调情，就像他不介意施以俭对他的拒绝。
可当他看到施以俭用疏离态度打发走搭讪者，再想起自己和今晚那些被施以俭拒绝的人性质是一样的，都是被对方打发的追求者。
柯卓心里忽然很不爽，一种强烈的征服欲升腾起来，他要让施以俭看他的眼神变得不一样。
回到学校，柯卓依然对施以俭保持不远不近的追求。施以俭渐渐习惯，他知道柯卓的危险，因此不会给他过多的关注和情绪，至少表面如此。
直到有个导演系的短片拍摄作业。
施以俭需要一个极具张力的男主角，要兼具纯洁表象和暗涌欲望，他几乎第一时间想到柯卓。
他曾看过柯卓的期末展演，柯卓在舞台上有种浑然天成的表演力，他无论是外形还是表演都无疑是主角的最佳人选。
施以俭向来公私分明，刚想主动联系柯卓，对方倒先找到他。
柯卓是从一位暧昧对象嘴中得知施以俭正需要一位男主角。
彼时，他们刚结束一场深入运动，柯卓眼睛半阖靠在床头刷手机，学弟摸着他的耳朵，忽然说：“我师兄在找男主演，你要去试试吗？”
柯卓懒懒地问：“你师兄是谁啊？”
“施以俭啊，”学弟的老师和施以俭几乎重叠，“他们那级有个拍摄作业，听说剧本都是他自己写的。”
柯卓来了兴趣，他坐起身，问那个帅学弟：“有他的剧本吗宝宝？”
他拿到了一些剧本的片段，叫《伪君子》，打着玻璃的擦边球，内核却是对扭曲爱欲的剖析。
故事讲一个叫金深的孤僻大学生买了个充气娃娃，给它取名“小真”，每天对着它说话，给它穿衣，和它共进晚餐。他幻想着与这个不会说话的伴侣恋爱，把它视作内心深处最后一片净土。
然而，金深的合租室友博达发现了这个秘密，博达在金深面前一直表现得十分君子。可他趁金深外出，使用了小真。金深回来撞见时，博达不但没有羞愧，反而露出自己的真面目，他朝金深挑衅一笑。
一段扭曲的关系就此开始，两人共享娃娃，又在一个醉酒夜共享了彼此的身体，欲望在狭窄的出租屋里发酵，最终演变成一场暴力。
故事结尾，金深发现博达不止他一人，他愤怒地掐着博达脖子，却在对方窒息的前一刻松手，然后抱着那个已经破损的娃娃，蜷缩在墙角，眼神空洞。
柯卓看完，觉得自己竟然意外地适合金深这个角色。按理说他应该更适合博达，可他心里却更想去演金深，那个喜欢纯洁，欲望又强烈的孤僻大学生。
他二话不说地去找施以俭推荐自己：“施导演，你觉得我能不能做你的男朋友，那我做你的男主演会不会合适一点？”
施以俭无视他黏糊的话，把剧本推过去。柯卓笑嘻嘻地表示自己看过了，施以俭也不恼：“那是初版，这是最终版。”
柯卓细细地翻阅起来。
副导演和柯卓熟，见状他打趣道：“你来面试‘博达’啊？”
“不，”施以俭和柯卓同时说，柯卓听到他的声音扭头饶有兴致地看他，他不管柯卓的眼神，继续说，“他演‘金深’。”
“啊？”副导演一头雾水。
柯卓终于把完整版的剧本看完，对剧情有了更深的理解，金深的纯粹，博达君子面具下的空虚与掌控欲。
施以俭看他合上剧本，心中了然，他指着旁边空着的区域，说：“现场试镜一段，第三场，金深对充气娃娃独白的那段。”
柯卓瞬间进去状态，他没用任何道路，只是对着空气，他先是温柔地整理“它”的头发，接着，他开始说话，眼神像真的在看自己的恋人：“小真，今天教授又讲存在主义，我不懂，我只懂你在这里，你就是我的存在。”
他的眼神渐渐变化，从温柔到痴迷再到疯狂，他紧紧地抱着“它”：“只有你不会嫌弃我，对不对？只有你永远是我的！”
他说完，手指轻轻理了理“它”的头发，鼻子贴近“它”，深吸一口气，喟叹道：“我们永远都要在一起。”
表演结束，工作室安静了几秒，副导演和其他几个组员都看向施以俭。
而施以俭沉默地看着柯卓，对方刚从戏里出来，眼神恢复清明，额角沁出细微的汗。刚才那段表演确实超出施以俭的预期：“表演得很好，”他终于开口，“金深这个角色是你的了。”
柯卓擦了擦汗，闻言笑道：“那我的男朋友呢？”
施以俭对他这个问题充耳不闻，但柯卓不依不饶：“别不理我啊导演，现实的男友你不肯答应我，那戏里的男朋友你总能告诉我是谁演的吧？”
“……还没找到。”施以俭说。
柯卓看着施以俭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他说：“那施导自己来演博达吧？”
施以俭愣住。
副导演等人纷纷表示同意，说施以俭很符合剧中博达的设定气质，亦邪亦正，表面清冷撩人却内心空虚。
施以俭犹豫片刻，但博达这个角色的确找不到人来演，人设不太好，他叹了口气，答应了。
柯卓低头露出一个得逞的笑。而施以俭开始了真正的自导自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