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王师傅 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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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开大门，把舒炽叫了出去。
“对不起啊小炽，我舅舅他这几天确实不太方便见外人，让你白跑一趟。”
“没事，”舒炽觉得他像是在背着别人干坏事，哪里怪怪的，不过见到王师傅对自己亲外甥也是同样的态度，他心里也没那么难受，还反过来安慰周秋河，“他骂你，你也别往心里去。”
“怎么会，”周秋河无所谓地笑道：“他是长辈，我知道他这些年过什么样的日子，照顾他是我心甘情愿的。”
舒炽便没话说了。
周秋河问他：“你师傅是不是经常在工作时骂你？”
舒炽点点头，补充道：“师傅都是为我们好，自古严师出高徒嘛！”
明眼人都知道这是一句奉承话，周秋河不置可否，“舅舅他性格暴躁，你们多担待点，”他想了想，叹气，说：“我送你下楼吧，顺道下去透口气。”
话这么说，舒炽当然不能拒绝同行，两人一路无言走到小区大门口。
正当舒炽想要跟周秋河说再见的时候，周秋河忽然面色凝重地拉住舒炽的手朝旁边的小卖部走去。
对方的动作太突然，舒炽大脑宕机了一秒，等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跟着走了。
周先生扯着他，动作温柔，舒炽并不反感这样的接触，只以为周秋河找自己有什么事，任凭他拉着手没摔开。
小卖部只是路边的一间房，里面零零碎碎摆放了很多东西，上到牙刷、脸盆等洗漱用品，下到一毛钱一包的口香糖。
因为现在是放学时间，老板专门在门口放了一张桌子，来摆放小孩子最喜欢买的零食。
那张瘸了腿的餐桌，周围满满围了一圈穿蓝白色校服的中小学生。
周秋河带着舒炽绕过那张零食桌，往小卖部最里面走去，随手拿起货架上面的毛巾，抵在舒炽面前，在舒炽感到疑惑时开口：
“小炽，你最近得罪了什么人吗？”
话和突然递过来的毛巾一样，让人莫名其妙，“没有啊？”舒炽看了看毛巾，又看了看周秋河不像开玩笑的脸，“为什么这么说？”
周秋河拉着舒炽又往角落里藏了藏，只有正面才能看到他们俩。
老板娘眼神时不时往这两个人身上飘，这两大男人离这么近，不知道是要偷东西还是要偷情。
“你这几天要小心一点，好像有人在跟踪你。”
不怪老板娘多想，周秋河为了防止别人听见，头几乎放在了舒炽的肩膀上。舒炽后面是一面货墙，后背抵着一把塑料玩具刀，陌生的气息微微沾染到他皮肤上，进退两难，十分不自在。
“跟踪？”这两个字离舒炽的生活很遥远，他只在电视里看过，这种事情不应该会发生在他一个普通人身上。
舒炽平常的生活太平淡，平淡到他想不出一件标志性的事件。
“没有吧，”眼神在周围扫视一圈，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事情，没人盯着他们看，舒炽觉得可能是这位周先生搞错了，“我没跟什么人起过冲突啊，要么在师傅那，要么在家里。”
舒炽想，他最近一次和不寻常的人聊天，还是在上个月，与越先生一起吃饭，王青与先生把他送回来。
除此之外，他也就每天回家时，碰上邻居，会打声招呼，寒暄两句。
舒炽本着礼貌跟周秋河道谢：“谢谢你，我最近会注意的。”
有了周秋河的提醒，舒炽虽然不愿意相信，但是当他坐上公交车，会紧绷着身体坐直，双腿并拢，双手搭在膝盖上，这样就算有人一直盯着他看，他也不会觉得丢人。
这个想法很奇怪，但是放在舒炽身上显得合理得多，他总是不自觉地做出一些讨好别人的事，比如，害怕麻烦别人，又比如，就算他感受到别人的冒犯，他也只会毛绒绒地走开。
所以当他知道可能有人在跟踪他的时候，第一感觉不是害怕，而是反思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招笑的事情。
而后才是害怕。
他特意挑在能看见司机头顶上后视镜的位置，公交车走走停停，上来几个，又下去几个，舒炽留心几个和他一起上车的人，无一例外，全都在他之前下了车。
舒炽下车前瘫坐在公交车椅子上十分钟，嚣张地翘起二郎腿，他就说，肯定不会有人跟踪他，是周秋河想多了。
温度越来越冷，舒炽身上的衣服越穿越多，今天早上起床的时候风大，他特意在里面加了层毛衣。
钥匙被他放在衣服夹层的口袋里，一开始没摸到，脱了衣服才拿出来。
有什么东西裂开，几颗土豆骨碌碌的从拐角嘣到舒炽身边。
“哎呀，哎呀！”邻居琳姐放下手中的东西去捡，没想到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她太着急没把东西放好，重量倾斜，剩下几袋子东西也都顺着楼梯往下掉。
琳姐顾着这头，顾不住那头，看到舒炽，赶忙求助：“小舒，麻烦你帮姐个忙，东西太多了，姐拿不完。”
不用琳姐说话，舒炽已经弯腰去捡，超市里的大购物袋，里面装着许多青菜，还有好几种肉类。
舒炽奇怪，邻居夫妻平日里都是节俭的人，平日里基本都是挂面过日子，今天怎么舍得买那么多东西。
琳姐脸上的笑容不容忽略，舒炽猜想是有什么喜事，便开口唠嗑：“琳姐，今天买那么多菜，是有什么喜事吗？”
“哪有什么喜事？”琳姐捡起一把青菜，“是我弟弟，他今天退伍，到我们家住几天。这不是，你王哥去车站接他去了，我呀就负责在家里给他做好吃的。”
笑容是会传染的，这事虽然和舒炽没什么关系，他也跟着开心起来，“这是好事，值得庆祝一下。”
“可不是嘛，”琳姐打开门，将菜放进家里，拉住舒炽道：“姐还要麻烦你个事，姐买的东西多，现在时间有点来不及了，你能不能给姐打个下手？姐也不让你白忙活，等下你就留在姐家里吃饭，姐和你王哥早就商量要请你吃顿饭了。”
“行，”舒炽没有迟疑，琳姐平日里很热心肠，家里做什么好吃的，总要给他送一份，现在有机会帮忙，他自然也当仁不让。
做饭并没有什么难的，舒炽很有经验，收拾的时候游刃有余。
夜幕沉沉，厨房里的水汽蒸腾着香味往人身上飘，舒炽的肚子催了八百遍，琳姐家那张四四方方的桌子上终于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饭菜。
随着最后一道清蒸鱼上桌，门口也终于传来开门的响动。
王哥身后根本一个板正笔挺的男人，一身绿色军装，皮肤黝黑，脸颊两侧因为过度消瘦而微微凹陷，目光炯炯有神，让人不敢直视。
舒炽只和那人对视了一眼，便败下阵来，不敢再看。
琳姐慌忙上去迎接，介绍起来，“小成，你可算回来了，来来来，姐给你介绍，这是姐在这认的弟弟，叫舒炽。小炽，”她热情地把自家弟弟拉到餐桌前，“这就是我弟弟，李俊成。”
与舒炽猜想的不一样，李俊成和舒炽一样害羞，笑得腼腆和舒炽打招呼：“舒炽你好，我是李俊成。”虽然有点害羞，但声音十分洪亮。
琳姐打趣道：“小成，你怎么像个女孩子一样，见到小舒不敢说话了。”
李俊成听见他姐的话，露出一口大白牙，低头笑着不说话。
“好了好了，”琳姐打圆场，“菜都做好了，多亏了小舒帮着忙活，我们等下好好谢谢他，都坐下吃饭吧。”
人家是一家人，舒炽一个外人在这里总不舒服，他不想待在这里。
琳姐家要比舒炽家大一倍，但总体来说还是逼仄，餐桌放在门前，几个人站在这里就把门堵死了，舒炽人在最里面，这意味着他如果想出去，也要费一番周折。
王哥和琳姐一人拉住舒炽一个胳膊，热络道：“小舒，你别客气，大家都是一家人想吃什么就自己夹。”王哥拆开一大瓶饮料，贴心地放在离舒炽最近的地方，起身去找被子，说什么都要给舒炽先倒一杯。
他说，“看外面的小孩子都喜欢喝这个。”
本来想离开的话卡在嘴边，那些无形的热情团成一团棉花，舒炽开不了口。
吃饭时，琳姐不偏不倚，要是给自己弟弟夹了什么，下一筷子就放在舒炽碗里，尽管舒炽多次推拒，琳姐嘴上答应，手里的筷子一次都不肯落下。
李俊成调侃他姐姐，“我不在的时候，是不是多亏这位弟弟照顾你？”
“那当然，”琳姐相当骄傲，“你不知道我们家小舒多乖。可惜啊，不是个小女孩，要是个小女孩我还指望他给我当弟媳妇呢。”
李俊成和舒炽都红了脸，只不过这抹红色在李俊成黝黑的肤色中显示不出来，却在舒炽白皙的肤色中异常明显。
“你说什么呢姐！”
琳姐也注意到了舒炽的不自在，挑了一块排骨夹给舒炽，“姐胡说呢，你别往心里去啊。”
舒炽爱害羞，不认为这个问题冒犯到了自己，今天的氛围让他想起家的味道，“我妈也经常说我，要是我是个女孩儿就好了。”妈妈经常责怪自己把舒炽的性格养的太娇气，没有个男孩子的样子。
可是男孩子是什么样子，女孩子是什么样子，该由谁定义呢？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