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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人多壮胆     越 ...

  •   越温书是带着保镖来的,二十个保镖,井然有序,统一的黑西装、黑墨镜,该疏散人群的疏散人群,该停车的停车,该为越温书保驾护航的保驾护航,比那位仁义保镖要专业得多。

      王哥躲在李俊成后面惊呼□□。

      琳姐张开双臂把舒炽护在后面,唯恐来人会做什么害人的事。

      舒炽悬着的心在看见越温书的时候放下大半,他不好意思地揪着自己的睡衣,怯怯地喊了一声:“越先生。”

      保镖快速给他们开辟出来一块空地,客客气气地将无关人等都请了出去。

      没等保镖靠近,李俊成一个扫堂腿撂倒一个,越温书看见并不着急,走上前去,客客气气递上自己的名片,开口带着不可一世的傲气:“这位先生,人我要带走,你要是觉得不行,可以报警抓我。”说完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去,同样忽略了等在原地的舒炽。

      越温书脸上带了一个宽大的墨镜,习惯性地仰视看天,鼻孔朝地,自始自终都没有给舒炽一个眼神。

      舒炽以为越温书是没有看见自己,他走进了两步,微微提高声音质问越温书:“为什么跟踪我?”舒炽自认为声音已经足够大,越温书依旧没有停顿。

      火热的温度灼热舒炽的面皮,那那颗胆小怯懦的心生出名为勇气的幼芽,代价是躲在眼眶里的泪水。

      “越先生,”舒炽催生出足够抬手的力量,他再次问出口:“是你在跟踪我吗?”

      越温书的手腕落在一个并不柔软的手掌心,他克制住自己低头的本能,视线虚焦在半空。

      四周不断聚集看热闹的路人,舒炽不习惯成为人群的聚焦点,讨厌人多的地方,他心如不系之舟,却仍顽固地站在原地,等待一个答案。

      有时候,一件事情的重要性不在于答案,而在于给出答案的人。

      手掌用力之大,硌得越温书手腕疼,他试图抽回,却因不够心狠而徒劳无功。

      怎么会有这样死皮赖脸的人?越温书苦恼。

      保镖在原地待命,只需要雇主一个眼神,就能时刻冲上来保护。

      他刚刚说服自己的那种情绪又反扑回来,人群乱糟糟的,吵得他头疼。

      越温书的鞋尖转了个方向,摘下墨镜,眼下的乌青显得整个人精神萎靡,他用另一只手按了按眼角,开始打量眼前拦住自己的男人。

      屏蔽掉自己的七情六欲,越温书在心底给出客观的评价:一个男人,穿着一身乱七八糟的衣服,红着眼圈在哭。

      如果在以前,这种情况也许是他们热烈讨论的对象,现在会怎么样呢?越温书垂下去的那只手稍稍握拳,手腕上的热度从皮肤上传到心脏里,滋生一种厌烦的情绪。

      他微微用力挣开令人厌烦的一切,戴上墨镜,屏蔽眼前的一切。

      “是我跟踪的你,”越温书半瞌着眼,他俩离得太近,越温书将眼神放在他身后,嘴里说着并不熟练的话。

      舒炽似乎不敢置信眼前之人的坦诚,眼眶里挣扎的眼泪潺潺向下,顺着眼角下巴,滴答在地上。

      “为什么?”这是他目前唯一能说出来的话。

      “我还是那句话,”越温书逐渐适应自己的状态,语气比秋日的雨水还要冷,“如果你对我有任何不满,可以到警察局告我,我随时奉陪。”

      说完转身、大跨步走出去,一气呵成,墨蓝色的风衣在半空划出弧度,在最高点撞击到舒炽的身上。

      陌生的语气让舒炽站不稳脚跟,明明只是扇动树叶的力气,还是让他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小区翻新时用水泥地填补了泥泞的土路,舒炽的手掌在粗粝的地上展露血迹。

      越温书顿住一瞬,远处,不知道哪户在屋檐下放了一个旧铁盆,排水管道的雨水顺着脏污的管道滴在半盆水里,滴答滴答,激起圈圈涟漪。

      男人来时虚张声势,去时行色匆匆。

      浩瀚的车队能稳住他徒有其表的面皮,镇不住他仓皇辗转的内心。

      看似倒在地上的人失了脸面,实则落荒而逃的人丢盔弃甲,满盘皆输。

      李俊成第一时间上前扶起舒炽,舒炽羞愤难当,密密麻麻的人潮水般涌来,有好事者,直截了当地当面问:

      “小伙子,发生什么事了?你跟我们讲讲?刚才那个人看着蛮凶,是干什么的?”

      “问什么问!”琳姐掐腰挡在舒炽前面,“关你什么事!一把年纪别老在外面多管闲事,小心子孙不幸!”

      琳姐架势做得足,果然再没人上来说一句话,只是不愿放弃热闹,三三两两围在旁边。

      舒炽哭腔哽在喉头,他一双眼睛红得吓人,眼泪一颗接着一颗,他憋着呼吸,怕太丢人不敢哭出声,只倔强地从地上爬起来,报以李俊成笑容。

      挂着眼泪的笑容没甚说服力,更何况他的嘴角没向上。

      “都让一让!”李俊成嗓门大,周围的人自动让出一条路。

      琳姐一把拉过舒炽的手,雄赳赳气昂昂地穿过那些淹死人的目光。

      每上一阶楼梯,舒炽的头就低一分,琳姐拉着他走在前面,王哥和李俊成并排走在最后,一路上谁都没有说一句话。

      走到家门口,沉默无声地开门走进去,扑到床上放声大哭。

      李俊成听着哭声,守在门口,“姐,你安慰他……”

      琳姐也红了眼眶,叹了口气道:“他受了委屈,先让他哭一哭吧,哭一哭心里好受一点。”

      “这算什么事啊!”王哥打抱不平,“青天白日的,就这么欺负人?”

      琳姐抹了一把鼻头,罕见地塌了肩膀,“那能怎么办,他那样的人,一看,就是我们惹不起的。唉。”

      李俊成低头不语,略有所思。

      他花了十分钟跑出去买了一瓶碘伏和小卷绷带,敲门,里面的人不应。

      “舒炽,药我放门口了,你的手记得擦药。”

      舒炽哭了整整一天,那兜橘子摆在窗户旁边,与阴沉不定的天气形成鲜明的反差。

      他先是因为今天的事情委屈,而后又想起来上一次越温书也是这样对他的。

      哭了半天,越哭越难过,在鸿城大半年的委屈事全在今天找上了门,工作上的、生活里的,特别是在吃饭方面。

      这里的饭菜太难吃了,一点都没有家里的饭好吃,他一点都不喜欢。

      他哭饿了,爬起来给自己剥了一个橘子,甜腻清香的滋味进口,瞬间忘了是越温书哭,还是为别的什么而哭。

      拉开窗帘,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起了雨滴,打在窗子上,咚咚闷响。

      舒炽挤出眼里最后一滴眼泪,塞进嘴里一大半橘子,自言自语道:

      “有什么好哭的,反正他跟你又没有什么关系。”

      说完这句话,鼻子一酸,不自主地哽咽。

      “大不了,下次看见他就当作没看见,转头就走好了。”

      舒炽这么安慰自己,吃完了一整个橘子,止住眼泪。

      琳姐来敲今天第三次门。

      “小炽啊!姐知道你难受,再难受也不能不吃饭啊!人是铁饭是钢,再怎么样也别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不是!听姐的话,姐给你做的油泼面,你看看你喜不喜欢吃?”

      铁门叮啷作响,舒炽慢慢挪过去,深吸一口气,缓缓开门,叫了声“琳姐”。

      琳姐心疼地应了声,把碗抬高点,放在舒炽面前,“你看,姐做的面,闻闻香不香。”

      “香。”舒炽被蒸腾的热气熏红眼眶,他没推拒那碗满满点缀葱花香气的油泼面,把温热的碗捧到手里,眼睫在瞳孔中倒影出阴影,他安慰眼前担心他的人,也是安慰自己,“我没事琳姐,人家没做什么伤害我的事,也没对我说什么难听的话,是我自己不小心摔倒的。”

      琳姐没说什么,她弯下药去拿地上的药。

      几个药瓶子工工整整地站在墙根。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是姐没本事,让你受委屈了。这个药膏……怎么都是外国字。”琳姐拿起白色的药瓶,拧开瓶盖,本想看一眼使用说明书,发现自己完全看不懂,“小成!”

      她想问自家弟弟买的什么药,怎么都是看不懂,叫完后才想起来,李俊成下午的时候出去了一趟,到现在还没回来。

      以舒炽的英文水平,那些专业的医学名称于他而言是天书,充其量只能看懂使用方法,这些上面标着英文的药膏一般都是进口药,他皱着眉问,“琳姐,这药贵不贵啊?”

      “不贵不贵。”

      天气渐渐转凉,人身体上的伤口愈合变慢,舒炽手掌上的伤口凝固结痂,陡然一看触目惊心。

      药不是琳姐买的,有用就行,她招呼着:“我给你涂上,细皮嫩肉的,以后留了疤不好看。”

      药膏涂上冰冰凉凉,缓解了结痂口的灼热,舒炽心里感动:“谢谢姐。”他真心实意把眼前这个人当成自己半个亲人。

      “咱们说什么谢,姐知道你自己在这不容易,有什么事你就跟姐说,千万别委屈了自己哈。”

      “嗯。”舒炽暂且将心底的伤心事压下,捧着那碗面狼吞虎咽。

      第二天,舒炽又在床上躺了一天,他打不起精神出去。

      然而,这种颓废的情绪很快就一扫而光,晚上他得知,姐姐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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