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爬墙遇故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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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怎么回事？”
舒宁眼睛几乎贴近大红正门旁边的告示，“关门了。”
“那我们回去？”舒炽看着紧闭的大门。
“回去？”舒宁退后几步，“开什么玩笑，我好不容易来一次，可不能空手而归。”
“可是关门了姐。”舒炽弱弱道，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舒宁后退十几米观察地形，然后兴奋地跑到舒炽面前，“关门了怕什么，我们爬墙进去。”
舒炽抗拒，试图劝阻：“不好吧，姐。人家都说暂不接待外来游客了。”他指着那张告示牌。
“嗯？”舒宁改变他手指的方向到那一排排车辆上，“你觉得他是真不接待还是假不接待？”
“可是姐，里面万一接待的是什么重要人物，我们这么闯进去是不是不太礼貌？”舒炽不肯挪动脚步。
舒宁笑得危险，“不会的，我看过地图了，我要去拜的佛，像他们这种人是不会拜的。”
舒炽抗议无效，被舒宁强拉着走。
挂在墙头上，舒炽看着跃跃欲试的姐姐，最后一次挣扎：“姐，我们这样爬墙进寺庙，真的不会被佛祖责怪不敬吗？”
“当然不会，我们不畏艰险去求佛，我佛慈悲，应该感到欣慰！”
舒炽说不过他姐姐，只能在心里想，舒宁估计也不见得信这些东西，她就是图一乐。
还好爬墙这种技巧活，他有小时候打下来的基础，勉勉强强通过。
墙这边种着一小片竹子，冬日里依然翠绿盎然。
他们刚从墙头上下去，就看见保安巡逻的身影，姐弟俩矮身藏在竹子后面。
舒炽害怕，问他姐：“你要拜的那尊佛在哪？这么多保安，我们能过去吗？”
妈妈的评价不虚，舒宁气定神闲，就拉着身边怕得要死的弟弟，大摇大摆地朝保安走过去，迎着保安审视地目光粲然一笑：“请问厕所在哪？”
这一笑果然打消了保安大哥的疑虑，不仅热心指了路，还请提出要送他们一程。
舒宁长得乖巧，谢绝了他们的好意，朝指路的方向走去。
等不见人影时，舒炽紧张的满手是汗。
舒宁从容不迫地朝自己的目的地走，安慰舒炽：“别怕，被发现了也不会怎么样，大不了就是把我们赶出去。况且，我们也没有做对别人不好的事情。”
道理舒炽都懂，只是他这一生做过出格的事情实在不多，现下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好了，”舒宁看着一脸惊恐不定的弟弟，终于良心触动，“你要是真害怕，就找个地方躲起来，我等会儿去找你好不好？”
舒炽猛摇头，要是意外碰到什么事情，他一个人更处理不来。
姐姐是胆大妄为的姐姐，弟弟是胆小如鼠的弟弟，这个场面让舒宁发笑，然后她就真的放声爽朗地笑了出来。
回荡的笑声让舒炽更加窘迫，一方面，姐姐笑的声音太大，舒炽害怕别人发现他们，另一方面，他为自己的胆小而羞恼。
旁边的庙宇南北通透，中间矗立三米三高的金身庄严罗汉，美人一笑，引得菩萨低眉。
舒炽赶忙去捂姐姐的嘴，慌张：“姐，别笑了，别笑了，会被发现的。”
阳光懒洋洋地挂在天空上，给阴冷的天气增加一丝温度，舒宁笑声停止，面上仍有笑意，拉着舒炽在原地转一圈，
“你看，根本没有人发现我们。”
舒炽羞恼，姐姐故意整他，他也发起了小脾气，撅嘴表示生气。
“哎呀，生气了？还跟小时候一样小心眼。”舒宁继续逗他，佯装往前走几步，见人没有跟上来，哄道：“那你就在这等我吧，过了桥，前面就到了，你在这给我望风，有人来，就跑过去喊我，知道了吗？”
舒炽还是不说话，舒宁知道他这算是答应了，放心走了。
越温书近来过得不好。
公司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合作商难缠，他几乎日日都在酒局上难以脱身。
也许是因为做了坏事，他日日夜里做梦都会想起倒在地上，可怜巴巴望着他的那张脸。
外婆的病好了许多，他放心不下，不论多晚都要回南园别墅，早晚总能见老太太一眼，让她安心。
刘女士一如既往地忙，也会腾出时间回家一趟。
两人在同一个公司，一栋楼里，一个家里，上下级关系，却难得碰面。
这次聚在一起是家里的祈福大典。
生意做得越大的人，对风水鬼神之事，信的越多，刘女士也不例外。
这是越温书很奇怪的一点，他这位雷厉风行的母亲，职场上的铁娘子，竟会迷信鬼神之事，每年格外重视来寺庙上香，雷打不动，年年都来。
且不是她自己一个人来，一家老小，远亲近亲，没出五服的男女老少，全要在那尊金身佛像脚边磕头。
现场的香客已经清理干净，寺庙的主持亲自等在大门口迎接他们。
越温书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陪外婆上完香，就找了个借口偷溜出来。
两间佛像的中间有一个夹道，灰色的墙壁上面有古代留下来的瓦片，越温书轻车熟路，远离喧闹，一个人端着相机，坐在那里拍湛蓝色的天空。
天空没什么好拍的，晴天的时候是湛蓝色，阴雨天的时候是乌灰色，上面点缀着各自相衬的云朵，不好也不坏，只不过是越温书用来打发时间的工具。
他从小就这么玩。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响起，越温书没偷听人说话的习惯，抬起脚往外走，没走两步，两人的谈话内容引起了越温书的注意。
年轻男子言辞激烈：“打死我，我也不会和自己不喜欢的人联姻！”
中年男子呵斥：“刘子濯，你可别不识好歹，我这可是为了你好！”
提起这个名字，越温书认出了来人是谁，他那在公司混日子的堂舅和其骄纵不堪的儿子。
越温书想，他这位大名鼎鼎的堂舅不过是在公司里当一个分管的经理，有什么下下策的情况，需要他牺牲自己的儿子跟别人“联姻”。
提起的脚又放下，一墙之隔，他正大光明地竖起耳朵听这对父子的大计。
“什么叫为我好？我不管，我不喜欢，我是不会娶张家那个女人的。”年轻男子似乎很烦躁，一直在走来走去。
“你喜不喜欢根本不重要！”其父大发雷霆，“那可是张家，他们家的公司不输我们家，你们要是能成，从此我们在尔雅，还能有谁看不起我们？”
“子濯，”中年声音压低，循循诱导：“你还不懂你姑姑的意思吗？以后尔雅给谁，可就在你一念之间了。”
“什么意思？”
“事到如今，我就全都给你说明白了，你好好想想，越温书明明比你更合适，你姑姑为什么不让他去联姻，反而过来让我询问你的意见？别忘了你姓什么？”
对面的人一下就明白过来，不敢置信：“你是说……怎么可能？越温书可是她亲儿子。”
“亲儿子？哼！”男人冷哼，眼里闪着贪婪的精光，语气笃定，“可是你姑姑恨他。”
听到这里，越温书的心如坠冰窟。
他一直自欺欺人，原来这么明显，一个外人都能看得清楚明白。
他的母亲恨他。
那种恨意就像是黏在身上的蒲公英种子，轻飘飘地落在身上，平时感觉不到，可若有一点你注意到他，就会发现那些种子已经黏满全身，怎么也甩不掉。
越温书甚至有点麻木，或许是他在一次次的失落里早有发现，那颗期待的心千疮百孔，不再畏惧什么严寒。
可他想不通，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母亲不爱自己的孩子，而他怎么生在刘女士膝下。
他也曾乖巧过，抗争过，试图引起那个人的注意，可不论他怎么吵怎么闹，他永远是被无视的那一个。
气血上涌，他血液里的冲动叫嚣着，驱使他去质问清楚，可内心深处的声音却冰冷无情地对他说，不要去自取其辱。
年少不知事时，他曾经问过周围所有人为什么，没有人能给他答案，自小亲近的外婆也是一样。
小小的身躯曾经尝试寻找真相，现在他才明白，恨一个人能需要什么理由呢？不爱就是真相。
穿堂风透过厚厚的衣衫，吹得他支离破碎的心四面透风，早起精心打理的头发凌乱，那颗经年高傲的头颅折弯。
身为人子，在没有比现在更痛苦的事情。
一墙之隔，墙里是怜悯众生的般若相，墙外是孤苦伶仃的孩童身，男儿有泪不轻弹的越温书，此时像个孩子般委屈哭泣。
手里的相机无力滑落，在水泥地上翻滚，一尘不染的镜头上增添七八道狰狞的裂痕。
“哒哒哒”
几声轻响，一颗石子蹦蹦跳跳靠近。
风大，越温书还沉浸在自己悲伤的情绪里，一颗普通的石子不足以引起他的注意。
“嗒嗒嗒嗒”
又一颗石子滚来。
越温书的感官被悲伤钝化，满脸狼狈地下意识朝石子来的方向看去，一双胆怯的眼睛撞进他心里。
很奇怪，尽管那个人把自己掩饰在高大的廊柱下，只露出来半张脸，月纹石还是一眼认出来了来人是谁。
“舒炽。”两个字在他唇齿间厮磨。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