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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悸动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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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太阳已经快升到头顶了,卿染雪睡眼惺忪地揉了揉脑袋,觉得头痛的要炸开一样,又看了看自己的身上被换了的衣服,接着又闻了闻,嫌弃地说:“怎么都是酒味。”
她努力地回想昨天发生的事情,脑袋却空空的什么也想不起来。
“我昨天去了万香楼,后来还喝酒了,然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小姐,你终于醒啦。”冬儿这时刚好进来,看到她终于睡醒了,一副谢天谢地的样子。
“冬儿你回来啦,和韩铭哥相处的可还开心?”卿染雪看到她,想起昨天她说要回将军府看看心上人韩铭,扬了扬眉,一脸八卦。
“小姐你还有心思八卦我,赶紧起来到书房那边吧。”冬儿倒是差点被她气死。
“怎么了?”卿染雪疑惑,她以为是赵挽风有什么事情。
“小春他们都在那跪了一个时辰了。”冬儿一边从柜子里给她拿出要穿的衣物一边解释。
卿染雪瞪大了眼睛,连忙爬下床。
冬儿生气却又没敢全部表现出来,提醒她说:“小姐想想上次吃醉酒做了何事?”
卿染雪不可置信地张大嘴,她不会把赵挽风打了吧。于是便匆匆忙忙地梳洗完往书房跑了过去,她来到院子前看见六个人跪在那里,崔嬷嬷站在他们旁边。
“怎么回事?”卿染雪走过去问。
于是跪着的六个人齐刷刷地用一副只是无意中看了一场好戏却被责罚的表情看着她。
卿染雪被看得毛骨悚然,不解道:“你们这是什么表情?”
“小姐,快进去劝劝殿下吧,小春跪的腿都麻了。”小春委屈得瘪了瘪嘴,揉了揉发麻的大腿。
“不想跪就挨板子。”赵挽风正好出来听见了小春的话便回应她。
挨板子?这吓得大家赶紧摆正姿势认真地跪着。
卿染雪看着他们害怕的样子,走到赵挽风身边质问:“赵挽风,他们做错了什么你让他们这么跪着。”
“王妃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赵挽风故意地用阴阳怪气的语气说。
卿染雪眨了眨眼,挠了挠头,一脸不知情的表情尴尬地笑着对赵挽风说:“我昨晚做了什么事?”
轰隆,一道雷劈向了旁边跪着的六个人,此时六个人心里如翻山倒海。
门卫一:“什么,王妃你竟然全忘了!?”
门卫二:“什么情况!不要啊!”
小春:“唉,果真又忘了。”
冷睿:“额!”
阿良:“我这是为什么就被责罚了!”
阿珂:“苍天啊,我是为什么跪在这里啊!”
“当真不记得?”
“嗯。”卿染雪用力地点点头。
“那他们就跪到你记起来为止。”赵挽风毫不客气地说。
“喂,赵挽风,你不就是因为我才处罚他们吗,那我一个替他们跪着可以了吧。”说完便立马走到小春旁边跪着。
他们也不是真的要让卿染雪替他们受罚,都劝她起来。
“你们谁都别劝我,让我跪。”她故意拉高声音说,还瞥了一眼赵挽风。
她以为这样就能让赵挽风不处罚他们,可是她错了,赵挽风才不会那么轻易妥协。
“请便。”
他只留下这冷漠的二字飘荡在空中,然后进了书房,卿染雪看着他没有丝毫犹豫的背影,气个半死。
“王妃,你还是起来吧,殿下不会真的责怪你的。”崔嬷嬷想伸手扶她起来,却被她婉拒了。
“没关系的崔嬷嬷。”卿染雪笑着说,“嬷嬷你去忙你的吧,我不打紧的。”
崔嬷嬷叹了叹气,没想到两个主子的性子一个比一个倔,她不好阻拦,就随他们了。
“小春,昨晚我喝醉酒后到底做了什么?”卿染雪小声向她询问。
“王妃你记性可真好啊,就是害惨了我们。”后边的阿良忍不住发声。
“阿良,不得放肆。”冷睿严厉地呵责他,警告他不要乱说话。
“不打紧。”卿染雪笑着摆摆手。
“小姐当真要我说?”小春再三确认。
“当然,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我干了什么害你们罚跪。我不会真暴打了赵挽风一顿吧?”卿染雪都开始怀疑她真这么做了。
小春有点不好意思开口道:“小姐,你昨晚的行为可能比暴打更让殿下生气。”
旁边四个人连忙附和点头。
卿染雪看到他们同样的表情,眯了眯眼,皱了皱眉,觉得事情肯定不简单,说:“真的比暴打他还离谱?”
然后小春贴着她耳边小声地,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昨天她对赵挽风的所作所为。
“怎么可能,我怎么会说这些话,做那些事。”卿染雪难以置信,她宁愿她是暴打了赵挽风一顿。
“小姐,小春可没有骗你,你真的这么说了,他们都可以作证的。”小春指了指旁边的五个人。
四个人又齐刷刷地点头,只有冷睿每次都沉默地不回应,后来小春问过他原因,他说他这是默认了。
“不行,我要去找赵挽风说清楚。”于是卿染雪便气呼呼地起身走进书房。
啪的一声,卿染雪双手一拍撑在桌子上。
“记起来了?”赵挽风靠在椅背上问,嘴角轻笑,似乎是一直等着她进来一样。
“那个。”卿染雪见到他一下子没底气了,说话声小了一倍,“刚才小春告诉我了,我昨晚说的话都说醉话,你别当真,还有我不小心打了你,我向你道歉,你就别让他们跪了。”
“就这样道歉?”赵挽风自然是不接受的。
“那要怎样,你说,只要我做得到。”既然是她有错在先,卿染雪只好乖乖认错。
赵挽风突然沉下声音问:“为什么去那里?”
他见她貌似没听懂,又说:“为什么去万香楼?”
卿染雪回避着他的眼神,眼珠左右转了转,心虚地说:“我就是无聊去看看。”
“无聊?”赵挽风看她的表情便知道她在瞎扯,“看女人?”
“你管我呢。”卿染雪嘴里喃喃着。
“行啊,你道歉就这态度的话,我看外面的人得跪到明天。”
“你会不会太过分?”卿染雪知道他这是在威胁她。
算了,卿染雪也不管不顾了,一口气说了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外面的人都说你临渊王除去在外征战就是流连于风月场所,我就是想去看看你日日夜夜留恋的都是什么样的女子,不可以吗?”
“那你看得如何?与你自己相比?”赵挽风饶有兴致,想听听她有何说法。
卿染雪哼唧了一声,双手抱胸,微仰着头骄傲道:“我一点都不输她们,特别是那个叫百合的。”
“你从外面听到的闲话还不少。”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殿下不懂得这个道理吗?”
这到底是一个伶牙俐齿的姑娘,他起身向她靠近,她看着他高大的身躯走近,慢慢地往后退。
“你要做什么,我说的不对吗?”
卿染雪向往旁边躲,赵挽风却抓她像抓一只小兔子一样容易,快速地一把抓住她的手,搂住她的腰,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卿染雪用力推开他,反而被他搂得更紧。
赵挽风没回答她刚才的问题,而是问:“你很在意那个叫百合的?”
“我才不在意。”她别过头,避开他的眼神,满不在乎。
不知为何,赵挽风心里有些许失落,什么也没再说,放开她便走到外面叫上冷睿,冷睿立马起身,但是因为跪了太久腿都麻了,起身后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离开了。
今日的万香楼与昨日并没有什么不同,阳光透过镂空的雕花窗射入房内,斑斑点点的映照在古筝前弹奏的女子身上,淡淡的木香随风扫过鼻尖,耳边萦绕着悦耳的琴声。
曲毕,女子眼含笑意,声音细柔地问对面坐着的男子:“殿下今日怎会来听百合弹上一曲。”
男子拿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拿着酒杯把玩着,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说:“有空便来了。”
虽然是很平常地说出来,但百合还是看出了他眉眼间些许的喜悦,低头摆弄着古筝,试探性地问:“百合还以为你家的小王妃昨日会回去和你大闹一场,但看殿下的表情,看来并没有。”
赵挽风手上的动作顿了下,但又马上回到刚才把玩着杯子的状态,问:“你认出她了?”
百合轻笑道:“昨日她虽一身男装,但百合见的人多了,一眼便知道她是女儿身,况且她上来就直呼殿下名讳,与百合说的句句都离不开殿下,百合便猜到是王妃了。”
她看了一眼赵挽风,发现他看似漫不经心地玩弄着手上的酒杯,实则却认真地听着她说的话,于是又接着说:“虽然百合觉得她昨日不敲门便闯进来,确实失了些分寸,不过她的确是一个有趣的女子,百合很是欣赏。”
“欣赏?”
“殿下不觉得吗?王妃不论长相还是学识都是不错的,最重要的是性格讨喜,殿下有没有想过真心接纳她?”
赵挽风放下酒杯,冷哼了一声:“你似乎说得太多了。”
“百合自然不敢教导殿下。”
百合起身坐到他身旁,给他添上酒,语重心长地说:“只是殿下,有些话百合还是不得不说,百合见多了逢场作戏之人,能遇到一个真心对你的人是很难得的,殿下为何不试试放下仇恨,或许殿下会快乐很多。”
“我说了用不着你来对我指手画脚。”赵挽风生气地把酒杯摔在地上,然后起身离开。
百合看着地上破碎的杯与酒,又似谁的心与泪。每当她提起卿家,他不管多好的心情都会变得如刚刚一般。
百合看着他生气的背影不免难过起来,她跟在他身边已经很多年了,每次见他都是一副冷漠的样子,即使是心情好的时候也是冷着一张脸,今日她竟然能看到他脸上的喜悦,没想到竟然能有人会让他露出那样的表情。
她难过的是那个人不是她,但令她更难过的,是他被仇恨禁锢的不快乐。这世间爱而不得的人太多,谁都不会是彼此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