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飨宴 恶灵的残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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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太安静了，安静到了一种诡异的地步，苏诺穿着米白的毛衣，领口?口宽大，露出莹白的颈和腕。
乖巧，温柔，漂亮，干净像天真又轻盈的白鸽，在暖色光下的低首垂眸，似是悲天悯人的生灵。
“在等我？”
虽是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
季硕风气息靠近，缠绕，细细嗅闻却夹杂了一丝血腥的臭味。
苏诺抬眼看过去，……含着不悦。
于是迫近的阴影停住了，季硕风似乎也发现了一丝不妥，匆匆清理。
浴室里水汽蒸腾，模糊了镜面。
苍白的骨节抹开带着雾气的镜面，映照出胸膛到腰腹长长的一条肉红血线，边缘被泡的惨白，食指小心戳了戳，伤口不深。
倘若再用力一些，就会划开胸腔，抹开肚皮，滚烫的热血和内脏也许会涌出来，像喷涌而出的泉水。
淡红的血水顺着地漏流走，热气蒸腾，镜子又变得雾蒙蒙一片了。季硕风喷上药，慢慢等长长的一条伤口结痂，收拾的差不多了，才出来。
苏诺正在呆呆的看柜子上的照片，是他和妈妈的合照，在海洋馆。
“诺诺，我回来晚了。”
季硕风拥住苏诺，像是抱住了他的所有。
他的天使呆呆的，安静秀气，乖乖的留在家里等他回来，这样就很好，季硕风低头，在苏诺白皙的后颈落下炙吻。
像挤带缠绕婴儿的脖颈，像透明鱼线缠住鱼鳍，像冰雪覆盖，霜雾勾住山脊，季硕风拥住苏诺，在春未夏晚之前。
气息交融吞吐间，还是有淡淡的血腥味，这种味道总让人想起憎和怨……
[冷]
[好冷]
[吱吱叫的老鼠啃掉了我的小指，一截断开的骨头被污水冲到我的眼窝前……垃圾……到处都是垃圾……
腐朽的管道上蒙着青苔，潮湿滑腻，恶臭的水冰冷，在雪白的脊柱骨间冲刷晃动，隐约可见其中黏连的组织。
就这样，漂在水上的玻璃瓶，花花绿绿的垃圾袋，死掉的动物的骸骨，浑浊泛黄的水体，混合着，翻搅着，在我眼前漂浮晃动……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垃圾场……裹满了恶臭腥浊。
哗啦啦……
又有新的污水涌进来，水位上升，掩埋住我的头颅。
泡在水下的肢体变得肿胀雪白，成了一种可怖的巨人观。
当水流退去，虫群会漫上来，啃啮我的肢体，泡烂的绳索串联我的骨头，蛆虫腐肉，难闻恶臭……让人作呕。
腥臭的怨憎灼恶之气爬上潮湿的管道，拓散弥漫。
排水管道好长好长，潮湿冰冷，似乎怎么也爬不出去，我也不知道这永无尽头的管道有多长，尽头一直没有光。
一截指骨雪白，掺杂在污水中被冲出，排到废水沟。
在一个阴天，雨下的很大，水流湍急冰冷，我终于爬出来了，从下水管道，从垃圾堆，从动物恶臭的皮毛，再窥天光……
]
当季硕风再次混到人堆里，准备拍下材料，交给他做警察的堂哥，就像上次做的一样，捣毁这个窝点。
一抬头却发现有人在蹲守，锐利的眼神落在季硕风身上，让他后颈一颤。
跑！撞开人群，拉低帽檐，转身就跑，不要回头。
刀锋划过空气，豺狼们围上来了。
简直到了进退维谷的地步，仰面雪白的刃刺来，沿着胸腔，几乎要开膛破肚，季硕风手腕一翻，一把夺了过来。
有一把武器防身，棒极了。
谁折了谁的骨，谁又割开了谁的皮？呛人的香火还在烧，暗黑的影子跪在地上伏首，带着偏执的念迟迟不肯散去，法座上神佛青面獠牙，丑如恶鬼……
远处警笛响起……眼皮却落了阵温热的雨，是血，抹开红红的一片……
季硕风本不想亲自上手，他高价雇佣过私家侦探，有两个干过一次就不准备再接他的单，还有一个，传回的视频半道黑了屏，人失联了。
这次他见到人了，那个人被栓在神座下，受尽鞭笞，可笑滑稽的在地上爬，像耍猴一样被戏耍。
季硕风感觉一种恶意的挑衅。
对方觉得他很幼稚，可笑，智商和能力像只猴子，斜着眼睛看他说，好啦，别闹了，小朋友，尽管找你家警察表哥去告状吧！你也就这点能耐了。
“咔哒”
火苗窜起，他咬住烟。
神情隐在雾后模糊不清。
“……据本台消息报道，金山寺住持收受贿赂，贪污由政府下拔，翻修公款，偷税漏税，倒卖文物，收受资产来源不明，已被公安机关逮捕……据悉，犯罪嫌疑人对其所犯罪行供认不讳，其性质之恶劣，所涉金额之大，前所未有……希望广大市民……”
季硕风往苏诺的方向挤了又挤，怕冷似的将他缠了又缠。
“天气又变冷了。”抱抱暖暖的苏诺，他叹息一声。
“挤什么？要把我肚子里的午饭挤出来么？”苏诺不客气的呛他，在茶几下踩他的鞋，踢他的腿让他起开。
就像不喜欢待在人类怀里的小猫咪，有毛茸茸的外表却有坏心肠，凑近就打你。
“这只是一个倒霉替死鬼，平帐仙。”
季硕风的话意有所指。 (暗示自己还有用（＾Ｏ＾）)
“小狗抓到了猎物……完成了任务。”他的手不老实的环上苏诺的腰。
“所以，该给我奖励。”
苏诺只是轻轻戳戳季硕风的肚子，问他：“疼吗？”
“好疼，再深些我都不一定回得来。”
季硕风笑，朝他示弱装乖卖可怜，像乖狗狗摊开肚皮给主人看，还得寸进尺要苏诺摸。
“今天有人给我打电话，骗我妈的钱已经一分不少退了，我给她烧过去了。”
苏诺顿了一下。
“妈妈走后我浑浑噩噩的，整个人木木的，状态很不好，多亏你来照顾我，那些话是我不对，你就当没听过，我们还是朋友。”
他开口的每一个字都在往季硕风心口上砸，恰若平地起惊雷。
“我是你的狗吗？招招手就甩着尾巴过来，不高兴就赶我出去！”
季硕风一把将苏诺抱起来，炙热的呼吸像蛇信舔舐细白如瓷的脖颈，走到镜子前站定。
“你和我是一样的，别伪装，我们是同类，是天生一对！是我骨中骨，肉中肉，是世界上唯一的亲密，不可分割的手脚，是我心脏上开出的玫瑰……”
颠狂又快乐的脸上泛起红晕，季硕风吻着苏诺的侧脸，在他耳边轻笑。
“而我，是你的利刃，你的爪牙，是匍匐在地盲目痴愚的信徒。”
苏诺揪着季硕风的耳朵，面无表情。
“话怎么这么多？我还没说两句你就开始嚎？你不是狗是什么？行了，放我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飨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