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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暗夜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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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宋然离开奶茶店,她给林雨森发了很多条信息一条也没回,打电话更是没人接,她一下子慌了神,虽然只是发烧,可林雨森没有回复她,还是让她着急地心提到了嗓子眼。
宋然一路狂奔,全然不顾还跟在她身后的黑车。宋然回到家就冲进林雨森的卧室,只见他斜躺在床上,腰上的衣服半卷,露出结实的腹肌,还有岑岑细汗。运动裤只提到胯骨,小腹完全露在外面,甚至内裤的边缘都看得到。
宋然抱起林雨森,摸了一下他的额头感觉没那么烫手了,床头柜上有一杯没喝完的白开水和开了封的退烧药。看来是吃过药了,只是单纯的睡着了。宋然松了一口气,林雨森睫毛颤抖,缓缓睁开眼睛,眼中尽是疲惫之意,看到宋然的瞬间笑了起来,墨黑的眼睛像融化坚冰的春水,一层一层的晕开温柔的笑意。
“然然……”他感觉像在做梦一样,伸手去触摸她的面颊,从鼻梁到粉嫩的樱唇,眼中的笑意更甚,宋然的脸随着他指尖的碰触在渐渐发烫,“哥哥……”
林雨森触电似地收回手,马上坐起来,惊慌无措地看着宋然,“然然,你怎么回来了?”
宋然,“我给哥哥发了很多信息,也打了电话,你没有回我,以为出了什么事就跑回来看看。”
林雨森紧紧攥着刚才碰过宋然的手,“对不起,我睡着了,手机又开了静音,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宋然笑着低下头,“我去做饭,哥哥再睡会儿。”
林雨森心有余悸地坐在床边,自己都做什么了,她会不会已经察觉到自己对她的感情不一般了,会不会觉得他可怕而厌恶甚至离开他。林雨森鞋顾不上穿,走到厨房门口看到宋然忙碌的样子,既忐忑又开心。
“怎么不穿鞋?”宋然手里拿着菜刀,眼神天真地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
林雨森不好意思地笑笑回去穿鞋,“等一下,我帮你做。”
宋然堵在厨房门口,挡住林雨森的去路,“病人就老老实实躺着,不要给我添乱。”宋然往外推着林雨森,林雨森稍微把身体的重量放在宋然推着他的手上,“我已经没事了,不用担心,我做更快一些。”
宋然一听马上板起脸来,手拿着锅铲掐着腰,“你是说我做饭太慢了吗?”
林雨森马上举手投降,“没有,我发誓绝对没有。”
宋然晃了晃手里的锅铲,“那就回去躺着。”
林雨森拗不过她,“好好好。”
宋然端着饭进来的时候,林雨森半靠在床头,脸色还是比较苍白,咳嗽不止,“怎么又这么素?”
宋然大着胆子在他额头轻轻弹了一下,“生病了要吃清淡一些。”
林雨森摇着头笑笑,“遵命遵命。”
西棠市公安局,王蓓蓓在卷宗室翻了个遍,“陆北冥失踪也是不小的一件事,怎么卷宗就是找不到。老周,西棠村派出所的旧卷宗都在这儿了吗?”
卷宗室管理员周严生扶了一下老花镜,“是啊,都在这儿了。是这样的大概六年前西棠村不是被洪水淹了吗?当时西棠村派出所的卷宗档案室在一楼,损毁了不少。再加上管理混乱,唉——王警官你要哪个,我帮你找。”
王蓓蓓,“西棠村7.10大案发生前有个叫陆北冥的学生失踪了,闹得也不小,只不过后来被7.10大案盖过去了。”
“哦哦哦,我记得我记得,那个学生的失踪卷宗在这里的啊,怎么可能没有呢?奇怪了。”周严生更是不理解,“我记得有啊,谁给借走了吗?我去查查借阅登记记录。”
登记记录上并没有陆北冥失踪案的记录,王蓓蓓从卷宗室出来碰上了刑侦一队的队长张锦东,“张队,那个经济诈骗案进展的怎么样了?”
张锦东三十岁出头,个子高高的,皮肤黝黑,一双锐利的鹰眼,“没呢,牵扯的人实在太多了,估计还得半个月吧,每天录口供都快录疯了。你呢,西棠村白骨案有什么进展吗?”
王蓓蓓仰天长叹,“完全没有,查到很多人,但是似乎每个人被他霸凌过的人都有嫌疑。都过去十二年了,要把当年那些跟他有过节的学生找出来实在太难了。”
张锦东拍拍她的肩膀,“慢慢来,陈年旧案就是这样,注意休息,黑眼圈都出来了。”
王蓓蓓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你黑眼圈不比我小。”王蓓蓓和张锦东是同一所警校毕业的,张锦东各方面都很优秀,可以说是他们那一届毕业生中的明星学员。而且他们刚实习那会儿还是同一个师傅带的,在王蓓蓓眼里,张锦东是个可靠的师兄。
张锦东离开公安局,开着车回家,他已经两晚没怎么睡了,再不睡真要倒了。拐过岔路口就是他家了,他一直都是单身一人,刚停好车看见小区楼下站着一个人。高高瘦瘦的样子,佝偻着背,戴着一副透明眼镜,看人的眼神总是很怯懦。
张锦东停好车,“来了。”
邵子宴手里拎着两个手提袋,畏畏缩缩地朝张锦东点点头,“张队。”
“走,上去说。”
邵子宴从手提袋里掏出一瓶没有标签的白酒,“这是我今年酿的,尝尝看。”
张锦东搓着手,“还是你酿的酒好喝,外面买得那些不管多贵的酒,喝起来总有一股工业酒精的味道。”
邵子宴笑得开心,“我祖上三代都是酿酒的,到了我这一辈算是失业了,现在是机械化的时代,我们这种传统工老艺渐渐就要给取代了。”
张锦东喝了一口酒,赞不绝口,“也不算失业,你不是在华春酒厂工作吗,你调制出的酒卖的一直很好,只不过从传统手工到机械化而已。对了……”张锦东在电视机下面的抽屉下面拿出一本卷宗放在邵子宴面前,“这个还是给你吧。”
邵子宴看着卷宗封页上陆北冥三个字,整个人像癫痫了一样的颤抖,放在膝盖上的手攥得骨节发白,眼睛也红了起来,随后拿起卷宗放在手提袋里。
张锦东看了一眼手提袋里用精美塑料袋装着的小熊,“这个世上没有鬼神,人死了就是死了,我们做什么他们也不知道。”
邵子宴扶着眼镜框,“我知道,如果真有鬼神……我做这些只是为了图自己心里好受,不为别的。”说着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张锦东夺过酒杯,“你有哮喘病,还是不要喝了。”
邵子宴没有作声,两个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徐青云死了,我那天去看叔叔,带了一瓶酒,那酒鬼馋酒馋疯了就偷喝了,住进了ICU,前几天死了。”邵子宴说得咬牙切齿,张锦东用他猎鹰一般的眼睛看着邵子宴。
邵子宴没有闪躲,不似他平时怯懦的样子,直勾勾地望回去,张锦东低头继续喝了一口酒。一个小时候后邵子宴从张锦东家离开,打了个车回西棠村。
天有些阴,他个子虽高体力却不行,到半山腰就开始喘了。一座孤零零的坟,邵子宴红了眼睛,从手提袋里拿出张锦东给他的卷宗,拿出打火机点燃,又拿出手提袋里的毛绒玩具摆在坟头,还有核桃酥。
邵子宴就这么坐在坟头足足半个小时,小声啜泣着,高瘦的背影随着他抽搐而抖动,无助又可怜。
夜里,宋然抱着热水杯站在窗前看着停在楼下的黑色奥迪,冷漠地将头靠在玻璃窗上,水杯里冒着白烟,她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然然——”听到林雨森的声音宋然的眼睛马上有了光,像是灵魂开关被打开了一样,步伐轻快地打开门。
“没睡啊,怎么不开灯?”
宋然从没有灯光的房间里走出,身后的阴影被她关在房间里。“我在发呆,哥哥睡醒了?有没有感觉好些?”
林雨森温柔地笑着,手插在口袋里,很是放松的样子,“已经完全没事了,咳咳咳——”
宋然,“这叫没事了吗?”
林雨森也没想到打脸来的这么快,“没事只是咳嗽而已,我很好奇然然为什么总在发呆?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宋然调皮地笑着,“哥哥猜猜看?”
林雨森,“不会是看上哪个帅哥了吧?”
宋然神秘地眯着眼睛,“是,看上帅哥了。”
林雨森一时笑不出来,“我就瞎说的,不会是真的……”他突然变得不安起来。
宋然抱着热水杯,“我也是瞎说的,不过李美宁确实给我介绍了个帅哥,不过年纪太小了,我觉得我们不合适,当朋友聊好了。”
林雨森彻底笑不出来了,“李美宁,是你那个卖化妆品的朋友。”
“嗯,她啊就喜欢当红娘,给我介绍了她的一个学弟,不过比我小五岁。”
林雨森面色上冷了几分,“如果和你同岁或者大一些就考虑了吗?”
宋然把长发挽在耳后,“或许可以考虑一下,也不是一定结婚,我不想结婚,谈个恋爱也不是不可以。”
林雨森,“然然………我……”
宋然单纯地望着他,“怎么了?”
林雨森喉结滚动,话到嘴边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没有,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