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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剥茧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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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梓尘更憔悴了,像是遭受了重大打击一般,“警官你们这次找我又为什么事?”
王蓓蓓,“我们见了江梓涵合租的室友,她说江梓涵留有一封非常厚的遗书,可以给我们看看吗?”
江梓尘好像知道这一天迟早要来一样,他没有说什么回到宿舍在最下层的抽屉里拿出一本书,书里夹着一封信,江梓尘把信递给王蓓蓓,一言不发地坐下。
这封信是江梓涵的遗书,也是她的自白。十年前的那个夏天,她因为辍学外出打工,那天是她打工回家的日子。她提着给妈妈买得礼物,虽然发生了很多不好的事情,但是生活在一点点地变好。
江梓涵走在那条熟悉的水泥路上,赵天昂拎着个酒瓶子晃悠悠地迎面走来。江梓涵知道了赵有财夫妇的事,心里非常痛快,这叫恶有恶报。她高扬着头往前走去,赵天昂故意挡住江梓涵的路,“见着赵哥招呼都不打一声?”
江梓涵嘲讽地笑了起来,“你还真当自己是西棠村一霸了?那句话怎么说得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赵天昂早晚就轮到你。”
赵天昂暴怒狠狠把江梓涵推倒在地,“妈的,你算什么东西,敢这么跟我说话。你这个被老子玩烂的破货,敢这么跟我说话,我看你不想活了。”
江梓涵爬起来狠狠甩了赵天昂一巴掌,“就你,不就是个仗着家里有几个破钱的米虫。只会用□□里的二两肉来吓唬别人,也是啊,要长相没长相,要身高没身高,像跟在徐青云和陆北冥身后的哈巴狗。”
“找死!”赵天昂酒瓶子一丢,一脚把江梓涵踹倒在地,抓起江梓涵的头发把她拖进最近的玉米地,“今天就让你看看老子是不是只有□□里这二两肉。”
江梓涵拼命挣扎着,她一个柔弱的女孩子根本挣脱不了一身横肉的赵天昂,挣扎中江梓涵摸到一片玻璃。赵天昂把江梓涵拖进玉米地,狠狠打了她两巴掌,掐住她的脖子,“今天老子就让你见识见识老子□□里二两肉的厉害,你就是个烂货。”
江梓涵紧紧攥着手里的玻璃片,浑身沾满了泥土,身上到底哪里痛她已经分不清了,蔚蓝的天空被玉米叶分割得一块一块。虫子从江梓涵眼前跳过,赵天昂解开腰带扑过来。这种垃圾为什么还活着,就在赵天昂扑过来的时候江梓涵拿那片玻璃狠狠刺入赵天昂的喉咙。江梓涵不知道那片玻璃片太锋利,还是赵天昂的喉咙太脆弱,只是一下就刺入了赵天昂的喉咙。
血滴在江梓涵的脸上,一滴一滴,她拔出玻璃片,血喷了她一脸,热的,像温水一样。赵天昂捂着脖子倒在地上抽搐着,眼睛里充满了毒怨。江梓涵手上全是血,这一刻所有的害怕都消失了,她拿起玻璃片往赵天昂身上狠狠扎过去,一下又一下,狠狠宣泄着她挤压已久的怨恨。
到底扎了多少下江梓涵不记得了,直到玻璃片断裂。赵天昂被扎得血肉模糊,她整个人像从血里泡过了一样。江梓涵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她亲手杀了这个残害她的恶魔。说不出的痛快,可是随之而来的是无限的恐惧,她身上全是血怎么也擦不掉。
看着一动不动的赵天昂她头也不回地跑出玉米地,根本没注意有人看到了她。她想往家跑,可是自己这个样子不能回家。她跑到一处没人的地方呜呜呜地哭起来,直到江梓尘发现了她,“梓涵你真杀了赵天昂?”江梓涵这次回家提前给江梓尘发了短信,江梓尘见她迟迟没到家,就沿路找了过去,发现了礼品盒和她的包。
江梓尘也不知道怎么办,大脑一片空白,“不,赵天昂该死,他该死,你是正当防卫。可是正当防卫也要坐牢的,不行——你在这里等着我——”
江梓尘回家给江梓涵拿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和鞋子,“把衣服换上,去河边把脸上和手上的血洗干净回县里,剩下的事交给我处理。”
江梓涵处于崩溃的状态,“哥,我杀了人不是杀了一只兔子,你要怎么处理?”
江梓尘把衣服塞给江梓涵,“你相信我,我一定能处理,你换好衣服,洗干净了赶紧回去,就当今天没回过村子知道吗?任何人问起你都要说没回来过。快去!!”
江梓涵在河边洗干净身上的血,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又戴上遮阳帽,坐上了去县里的公交车。送走妹妹,江梓尘找到了赵天昂的尸体,他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狠狠踹了赵天昂的尸体两脚,又吐了口水。他坐在玉米地里许久,必须想办法把赵天昂的尸体藏起来,他想等天黑了丢进河里,可是尸体会被发现的。
江梓尘想到了赵天昂家后院的那口废弃的菜井,把他丢进自家的菜井里应该没人会注意吧,因为那口菜井常年用来倒血水,一到夏天就恶臭无比。在此之前他穿上赵天昂的外套拎着酒瓶往河边走去,故意让人看到,制造了一个目击证人,这样就能干扰警方的视线,他还把赵天昂的外套和酒瓶故意丢在河边。
然后江梓尘一直等天黑,可也下雨了。江梓尘觉得老天爷在帮他,这场雨会把所有的血迹都冲刷掉。雨下得很大很大,江梓尘背着赵天昂的尸体往他家后院去,自从赵有财夫妇死后这老院子也不上锁了,江梓尘把赵天昂丢进菜井里,又搬了几块石头丢进去,一道道闪电划过漆黑的雨夜。他抬头看向赵天昂家的那栋楼,闪电划过,他好像看到了一张脸,不过他也顾不上那么多赶紧离开。
一整晚江梓尘都没合眼,他觉得不该把赵天昂丢进菜井里,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第二天他不停地在赵天昂家附近徘徊,最后还是鼓起勇气往他家后院走去。透过破旧的石头墙,他看到宋然用水泥把那口菜井泥上了。
简直如有天助,真是恶人自有恶人报,江梓尘大喜。后面的事也和他预想的一样,警方都以为他落水而亡,不停地在河里搜寻,可惜一直无果。江梓尘此后去了市里工作,这件事就像那口被宋然用水泥封上的菜井一样尘封了十二年。
直到赵天昂的尸骨被挖出来,尘封的一切再度被开启。江梓涵杀了赵天昂之后就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经常吃药,在赵天昂的尸骨被挖出后,江梓涵的精神彻底崩溃了,把杀死赵天昂的事写在遗书里吞药自杀。
“这个世上没有永远尘封的秘密,就算埋在地下十二年也会被挖出来。我累了,这十二年来每每合上眼睛都会看到那三个恶魔的脸,他们不停地笑,不停地侵犯我。或许只有死亡才能彻底结束我的噩梦,这个世界很美好,很幸运我来过,看过很多美好的东西,上天给了疼爱我的妈妈和哥哥,我应该很幸福的,可是我撑不下去了。只能以不完美的结局告别这个美好的世界……”这是江梓涵遗书最后的几句话,王蓓蓓湿了眼睛,真相往往是血淋淋的。
朱城也沉默着,江梓尘面如死灰,缓缓伸出自己的手。朱城拍拍他的手示意他放下,“不用了。”
王蓓蓓收起江梓涵的遗书,“走吧。”
阳光非常的明媚,明媚得刺眼,江梓尘坐上警车,赵天昂陈尸菜井十二年的真相终于揭开了,没有恶有恶报,善有善报的戏剧情节,只有普通人的无奈和令人窒息的现实。
“你先带回去,我去见见宋然。”
宋然合上江梓涵的遗书,眼里没有温度,“所以是我……”
王蓓蓓,“宋然,你当时就没发现菜井里有异样吗?”
宋然坚定地看向王蓓蓓,“是,我不知道。因为那口井常年被倒血水猪的内脏,一到夏天就恶臭熏天,而且因为刮风老墙又塌了一半,经常有小孩子跑进来,有次差点掉井里。我之前就想封了那口菜井,可是二叔一直没时间。那天我见家里还有水泥,就找了泥沙填进去,铺了一层水泥,我真不知道……”
宋然的双手控制不住地颤抖,她这种反应不奇怪,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会如此,王蓓蓓起身,“今天打扰了。”
林雨森将王蓓蓓送到门口,“林医生请留步吧,今天打扰了,大过年的非常抱歉。”
林雨森温柔地笑着,“王警官你言重了,这没什么,然然她也有知道真相的权利。”
王蓓蓓,“林医生你高中在哪里上的?”
林雨森有些惊讶随后温柔地笑笑,“广阳三中,王警官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了?”
王蓓蓓,“因为您和西棠一中的一个学生长得特别像,他叫宋锐。”
林雨森脸上依旧挂着温柔地笑容,又有些好奇的样子,“真的吗?有机会给我看看。”
王蓓蓓,“一定。”
关上门后林雨森的目光冷了下来,他发现宋然捂着脸坐在沙发上浑身颤抖,“然然,然然——”
林雨森站在宋然身后,没看到她抬起头时脸上狰狞的笑容,她是兴奋地颤抖,每每回忆起铺水泥时的感觉她都忍不住兴奋,她阴森的笑容像个坏掉了的邪恶木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