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8、游泳课 ...
-
1987年4月23日，周四。
这天于我们而言有一个好消息：
乔瑟夫为我们几人安排了“兼职”工作，并且成功骗过教务主任和各自家长，今天晚上我们就可以逃出晚自习。
这是中午我们在他办公室聚餐时得知的好消息，足够让我们整个下午振奋不已。
下午的体育课即将开始，我们几人都提前收拾好书包，并放到了乔瑟夫的办公室。
这次体育课对所有人而言可谓是既新奇又羞涩——只因为这节课上的，是游泳课。就在体育馆旁边新建的半户外游泳馆展开。
尽管周一就被通知提前准备泳衣，但在学校里……要在熟与不熟的同学面前“坦诚相见”……的确有够尴尬的。
在馆外集合后，高木教官就将我们男女分离依次入场，女生先被带到了场馆的另一边准备。
“欸，你说……惠利的身材会不会很nice呢？”秀明又对我悄悄咬耳朵了。
“你别说，前天风一吹她那身材哟～”一个不知道那边来的声音挤出来，“Sexy～”
紧接着也有几个男生对班里女生的身材计较起来。
秀明继续嚼碎嘴道：“不过说真的，我更好奇川桥同学的身材，她看起来要比其他女生都紧致一些……唉都怪中岛这个混蛋！”
“行了行了，她们可是我们同学，这样讨论她们的隐私……不害臊吗？”
“哦吼，我们七嘴八舌了半天，一说到百合子你就出声不让哥们计较计较了。”加藤小五郎突然冒出来八卦道，接着秀明和虎口也企图从我这找瓜吃。
我翻了个白眼，转移目光，将他们的八卦视作耳旁风。
却无意中注意到——从远处逐渐向我们靠近的另一波男生，尤其还是那个极其突出的大个头轮廓越来越清晰，并呈现出熟悉的面容……
“不是吧！又要跟高二的组队吗？！”我一下子发出这个感叹，把班里的八卦声给压灭咯，紧接着是惊叹和哀嚎。
这project真是有完没完了……
高二那边的学长们看到高木教官和我们这些熟悉的面孔后，发出的声音是惊讶中带着丝嘲讽与贬低。
两方人马如此不和谐地相聚后，又从游泳馆里走出了一个人，他与带领高二男生的那位壮汉老师张得有些相似，但要跟苗条娇小些。
“这两位是你们的游泳教练：岩山老师。负责高二的是岩山勇一……”
“请多指教。”声音相当厚沉。
“负责你们这边的是岩山健次郎。”
“请多指教。”声音雄厚又有点清亮。
“你们应该注意到了，他们俩是兄弟，就像我们两个班里也有一对兄弟一样！”高木教官挂着笑容说着这话，也让两边的男生躁动着，秀明还偷偷肘了我一下。
教官训话期间我时不时在观察着承太郎的反应——还是一如既往的司马脸……
“切，就是这两兄弟把我们害惨了。”
我突然像是耳朵捕捉到这句话，神情下意识抽动了一下，不自然地看了看四周。
我不确定这话是来自我的队伍……还是高二的队伍，也不确定承太郎有没有听到，我唯一可以确定是：
那绝对不是幻听。
接着我们走向更衣间换泳裤——两个班都在一个更衣室。
男生更衣室从来都是一个男生气息200%的场合，言下之意就是你能想象的男生做出龌龊无分寸之事，在这里，从来没有“敢不敢”、“能不能”……只有你“想不想”。
有人刚脱裤子就被人团团围住，□□看光光；有的还没脱上衣，裤子就先被人扒下来了，然后团团围住看光光；有的脱下裤子，泳裤和内裤都被抢，只能夹着腿追裤子，直至看光光；更惨的是还没穿任何裤子，就被几个人举起了往柜边阿鲁巴了……
无论高一高二的来回拉锯，还是同一班里自相残杀……
“嘿呀！”一只无情的大手突然扒下我的裤子。
“Duh，老子早换泳裤了。”我看着抓着裤沿的虎口立马拉下脸。
“唉！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偷高二学长的内衣！”林卷突然冒出来问虎口。
虎口连连答应：“好主意！我喜欢！離人你来吗？”
本来我是想拒绝的，但想到这是个接近和整蛊承太郎的好机会，我便点头加入了。
“要把秀明叫过来吗？”林突然问我。
我看着正拿他锯柜角的一群人……
我摆手：“就让他受着吧。”
秀明：？
我们在胡乱的人群中偷偷地迅速潜入高二这边。
高二的人玩的相当疯，好几个人把花岛学长举起了阿鲁巴，且人群都集中在这边。
看来这个待遇是班长专有的……
他们在争分夺秒地偷衣服，而我宛如一只潜藏在暗处的小强一样，在杂乱的人群中捕捉到目标：
承太郎正背对着我，独自站着柜前。嘴上叼着烟，把玩着他的泰格豪雅。他的外套早已褪去，上半身只有背心，裤子皮带也解开了。
我心想：好机会！
我两只手迅速扑过去，紧紧抓住裤子两侧，使劲向下扯！
正常情况下、普通人都会被我这一下而弄的下半身看光光、社会性死亡。
然而这事是发生在空条承太郎身上。
所以我失败了。
然后我的胸口部就传来一丝重击，我的大脑还没对此做出反应呢，我的后背和后脑又传出了痛击，并发出了很大的声响。
我身体一下子失去了平衡，靠着身后的柜子跌坐在地上。
我一时被这种冲击搞得不知所措，紧接着两股痛感传来，才让我反应过来。
然而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旁边已经聚满了人，即便这一切的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離人！你没事吧！”虎口扔掉自己刚偷的内衣，把我扶起来。
“没事没事，刚刚脚滑了而已。”
我抬眼看向承太郎，依旧面无表情。
又因为视角问题，我又看不清他的眼睛，不知道他到底在想……
“滚！”
他的声音尽管与往常无差，此刻听来竟如此凶狠严厉……
“你已经不是小屁孩了。走开！”
我感到一股强烈的憋屈感和羞耻，承太郎以前从来都没有这么对我，他凭什么这么对我！
我突然间竟有种想哭的念头，大口呼吸着。但正如他说的，我的确不是曾经的小孩啦，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撒泼打滚了。
“喂！他是你弟弟诶！”虎口上手就拽他的背心，承太郎刚伸手要拧他的手腕。
“不要打架！”
我顾不上身上的痛，猛的起身拦在中间，将他们推开。花岛学长也凑过来，安抚双方情绪，还慰问了一下我。
“我没事了，我们走吧！”我拽着虎口从人群中离开。
“(⊙o⊙)啥！就这么走了！？明显是他推的你……”
“这是我们的私事……”我咬着牙，最后瞪了眼承太郎。“承太郎，你记着！我跟你没完！”
我们在两班人的注视下回归自己的柜前，若不是高木教官登场，我真不敢想象现在的人群会对我发出什么样的声音……
“看！这就是打打闹闹的结果！现在你们只有一分钟的时间再去整理衣服。”
秀明关心：“你确定你真的还好吗？”
“当然！”我做了个扩胸运动，“身子硬着呢，肋骨还没断。”
基本所有人都换好了衣服，往外列队。
我重新看向承太郎那边，他垂头坐在角落，点燃了香烟，裸着上身，皮带已解开，裤子大敞着露出里面的内裤边沿。
“承太郎，还不走吗？”我让自己的语气变得强硬点，至少我是这么觉得。
他抬头眯着眼：“滚吧，别管我。”
同时高木教官探出头吼道：“就穿个破内裤！你们俩还要那么长时间吗！跟个娘们似的！快点滚出来！”
我就这么被轰出来了，并且在高二学长们的偷笑声中闷闷不乐地归队。
“让我们一起把承太郎喊出来吧！”不知道谁提出的口号，紧接着高二男生以及池子另一边女生们的欢呼震动着场馆：
“JOJO！JOJO！JOJO！JOJO……”
气势之大，连两个岩山以及几个督查员都抬手扶额……
是的，游泳课也是有督查员陪同的，只是不包括更衣室罢了。
欢呼了几分钟后，承太郎如同一个大爷一般，大摇大摆又无比慵懒地走出来，显摆着那具如同古希腊雕像般精致而美丽的健壮身材，迈着模特才会走的步伐，走进队伍。
高二男生那边爆发出了猴叫，一度让我以为自己进入了丛林世界；女生那边……倒还是老样子，不过有几个女生倒是亢奋到昏倒了，还好她们在场馆另一边，不然她们的血压和我的耳朵总得有一个遭殃。
不过所谓无对比无伤害。如果说穿着衣服承太郎就以195的个头鹤立鸡群的话，那么褪去衣物后的他，那肌肉饱满的大骨架身材出现在一堆窄肩宽、干瘦身材的日本男生中……鹤立鸡群这个词都有点在贬低他了，
若不是更衣室里那一出，我此时脸上的表情一定会是比女生那边还要灿烂的笑容。
“哇，你哥的身材真的……”
“你要是再多嘴一句我当场咬下你的舌头吃了！”
我直接打断了秀明的发言。
“嗨！我又没说什么。而且你身材也不赖啊！以前没注意过，现在看来没想到你也是个练家子呀！就是没他高壮罢了。”
废话，我又不是混血儿……
安顿好某人引发的骚乱后，高木教官才正式发话：
“你们当中有谁不会游泳吗？”
有鲜少一些人举起了手……秀明也举起了手。
“举手的立即出列，由我负责教学！”
这倒是挺让我惊讶的，毕竟在日本游泳可是和地震演练一样是刻入DNA的生命课程，秀明居然还是……旱鸭子？！
我不禁笑出声。
“有什么好笑的！”岩山老师对我发话。
“抱歉老师，想到了开心的事。”
“噢，开心的事？那你出来，跟我们分享分享什么事能让你如此开心！”我就这么被拉出来，站在两班人面前。
“说吧，不说你就别下水了。”
我看了眼面无表情的承太郎，此时的他没有帽子遮盖视线，我能清晰地看到他眼神时不时撇向我。然而我此时对他怒上心头，又回想到小时候我跟他学游泳的记忆……
“我是想到……承太郎在游泳时忘了动作，乱了阵脚和呼吸，然后一边拍水一边像小女孩一样娇声娇气地向我求救。”
我一边陈述着一边模仿用承太郎的嗓音求救。
如果只看现场的观众反应，你估计会以为我在讲什么地狱笑话，两个班的人都一副欲笑不敢笑的样子。
“你觉得这是件很好笑的事情吗？”
“那是在浅水区，老师。”我补充道。
“哈哈哈哈！”虎口先笑出了声，紧接着高一男生都爆发出惊天大笑，高二的几个男生也捂嘴偷笑着。
“你跟承太郎谁是老大？”
“年龄上他老大，生活上我老大。”
又是一阵笑声。
“安静！”岩山老师转头看向我，“滚回你的队伍去！”
“热身开始！”
我们熟练地做起了开腿热身。
“厉害啊你。”加藤偷偷说道。“不过你这样对承太郎，他不会……”
“他让我在那么多人面前出丑，我也让他出个丑，我们俩就算扯平了。”
热身结束后，先是下潜、踩水、浮游这种基础技能，然后是我们的第一个对抗项目——百米游泳比拼。
每个人上报自己最擅长的游泳类型，然后高一高二分别以泳姿类型匹配对手，做一个百米来回。
我擅长蛙泳和蝶泳。但说实话我自打学会游泳以来就有个一直在犯的老毛病：要么蛙泳时突然蝶泳，要么蝶泳时突然蛙泳。
“高一的空条，你过来一下。”另一个岩山老师叫到。
“空条同学，你说你擅长蝶泳和蛙泳对吧？”
“是的。”
“是这样的，我们高二这边多了一个人，所以我想……你接受一个人跟两个人对决吗？”
“……多的人是承太郎对吧？”
“我问你接不接受？”
“你告诉我那个人是不是承太郎？是我就接受。”
“是……”
“接受。另一位是哪位？”
因为要跟承太郎和三浦学长一起对决，我就被安排到高一队伍的最后。
我时不时瞥向承太郎，发现他一直在垂眸，偶尔看向前方。有两次我们对上了眼，他又立刻把头偏向一边，就是不跟我有眼神交流。
经过一轮的等待，终于轮到我们了。
本来不出意外我和三浦学长比蝶泳，和承太郎比蛙泳。
结果承太郎突然要求跟三浦换位，要先跟我比较。
“我可不想与一个跟别人比过一次后就筋疲力尽的对手比较。”
“……切，我就是跟10个人较量，也照样打的过你，承太郎老头。”
“Save u breath.”
“这话还是说给你自己听吧。”
热好身后，我们就都站上了踏板。
不同于之前的躲避球那种集体活动，这种一对一的兄弟较量立马引起现场所有关注。而且因为时间问题，轮到我俩时其他班也刚刚下课，他们一些人也都急急忙忙冲到观众席上看我们的热闹。
“JOJO～！！”
“加油承太郎！你是最棒的！”
“承太郎桑，打倒他！”
“離人離人離人——”
“不要输给前辈啊！空条同学！”
一瞬间整个校园游泳馆突然变成奥运会现场了。
这倒没什么，唯一让我没想到的是……广播部的学生也来凑热闹。（督查员又死哪去了？！）
*同学们朋友们，终于到我们期盼已久的时刻！今天游泳对决的主角是都来自A班的空条兄弟，高二的万人迷空条承太郎！和他那位读高一的弟弟空条離人。*
他弟弟……哈！真是个很有记忆点的称呼捏～
“呀嘞呀嘞，大惊小怪。”
“Ditto……”
高木教官笑道：“别紧张孩子们，这只是一场游戏而已！”
……不紧张才怪呢！
“预备——”
*看那！两兄弟都上踏板开始做准备动作，尤其承太郎桑oh～那宽阔肩膀～迷人的背部肌肉……哦我不行了（话筒推给别人）不过说到承太郎，他的弟弟也就是離人同学，其实他的肌肉线条也相当不错，当然跟承太郎桑比还是逊色了些……
我们二人齐声：“呀卡马西！！！”
哔————
哨声一响我立刻蹿入水中，之后我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冲刺上了，听觉感知更是在水中闷声与水面欢呼声之间来回窜动。
*没想到離人同学居然以惊人的爆发力蹿入水中！像极了我在纪录片中看到的那个什么……啊！飞鱼一样！不过奇怪的是，一向动作敏捷的承太郎桑，在哨声响后好几秒才入水，真是稀罕啊……
*这你就不懂了！承太郎桑身长可是近2米，他要是认真游，離人同学还没游到一半他就游回来了。
*哎！这么看来承太郎桑还挺宠他弟弟嘛～（托腮看戏）
*可不是嘛！
*不过你看離人同学虽然个头小但游得还挺快嘛，马上就要到了！
*承太郎桑绝对是在放水了。你看他游得多舒缓，不也是没几下就到一半了嘛～
*那这放的得是太平洋吧！因为離人同学都已经……
“CATCH！”
我狠狠拍了一下尽头的踏板，然后立马在水中脚踩池壁猛的弹射出去。
*我去！離人同学上辈子真的是鱼吗？！弹射距离惊人不说，他居然还能在弹射过程中仰面翻个身～（破音）！？
*应该说是青蛙，毕竟这是蛙泳（笑）。不过我们确实小瞧了離人同学。
*这么看来，承太郎桑也低估了離人同学的游泳实力了？
*那倒不至于……你看！承太郎也catch了，他也弹射出去了，而且比離人同学还要远。
*果然长得高就是好啊，看来这一切还是在承太郎桑的计划之内……
“啊……呜！”
承太郎在上浮水面换气时，突然发出一声闷哼，随即被激烈的水花吞没了。
我并没有听到这一声，但水面上的躁动人群还是让我停下来踩水，下意识看向承太郎那边……却看到身后他的泳道那边扑腾着巨大的水花和咕噜声。
这场面……像极了《大白鲨》。
“承太郎！！！”我下意识叫了一声，给自己呛到了。
*等等！承太郎好像有情况……
*哎呀！JOJO他！溺水了！他溺水了！
我猛的下潜，从深水处火速游向他，从他身后将左手穿过他的腋下，将他环住并将他胸口以上的位置托出水面。
岸上的人群彻底骚乱了起来，岩山老师一个稳定旁观者秩序，另一个下水救援。
“承太郎！别动，别乱动！放松！”我叫喊着。
“该死！腿，抽筋了！”他啐了一口，边咳嗽边呛水。面色通红，咬着牙，表情也难得出现了因痛苦造成的扭曲。
“放松！承太郎，放松……”我拖着他朝令我们最近的泳池边游去，过程中我也企图尝试能不能拖住他的腿。
游过来的岩山老师托住承太郎的膝盖，与岸上接应的另一位岩山将他抬上去，我也在老师们的帮助下爬了上来。
我一上来就连跪带爬地扑向平躺的他。
“承太郎……哪里抽筋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嘛？”
“……”
“说话啊！死鬼！”我急得拍了拍他的脸，把旁边人吓得不轻，“你TMD现在装什么哑巴？！”
我把他头后仰，正要按求生课学过的给他做个人工呼吸，一只大手突然把我拉开。
“空条同学，你应该……”高木教官想把我拉走，却被我甩手推开。
“滚！！！”我嗓门大得让三个老师退了退。
“雨酱，我没事。”承太郎紧紧抓着我的手，表示自己还有力气。
“太好了！承太郎，你还有意识！”
“……右边，小腿。”
我光是听到“右边”，就开始用双手环着整个右腿捏，从大腿捏向小腿，捏到小腿肚时……
“啊——”承太郎闭着眼，没忍住声。
“好了，空条同学。交给我吧！”最壮的那位岩山老师把我隔开，看向承太郎。
“能走吗，空条？”
承太郎点点头。
还TM点头？！？
“他丫的都抽筋了！走个屁！”我急得都要爆粗口了。
“注意你的言辞！”一个不知好歹的督查员非得这个时候说这话。
我一怒暴起，弹射起步般转身扑向那个没眼力见的督查员，吓得人群躲开，而我则抓着那个督查员的衣领，对着一脸惊恐的他大口喷着唾沫星子。
“我去nmmb的言辞！我哥刚才可是溺水了！你却有空操心我的言辞规范！？你有那闲工夫还不帮忙送他去医务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