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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道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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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你醒来后，我总觉得你闷闷不乐。”书阳端着果盘坐到星满身边，见她趴在桌上无精打采的样子，犹豫片刻后说，“你若是想见他，我可以帮你去找他。”
星满一愣，知道他说的是谁，叹气道：“我骗了他，他不会再见我了。”
“没试过怎么知道不会，我想他不是那种人。”书阳把剥好的橘子递给她，“吃橘子。”
她张开嘴等待他把橘子送进嘴里，他宠溺一笑，把橘子放到她嘴边。
“书阳剥的橘子就是甜。”星满双手撑着腮，笑眯眯地看着书阳，“谢谢你陪着我，不过我想还是不见为好，如今这样也挺好的。”
看着她故作轻松的样子，书阳心里还是不想看到的：“小满，有些事情不去面对，你以为没事，你不去在意，其实它早就在你心里扎根。”
她收起笑容，淡淡道：“我明白。”
书阳提议：“我先陪你回青城看看，想必凡间的那位小春姑娘很是挂念你。”
近段时间她只想着循然会不会原谅他的事情，都差点忘了小春。当初是她执意要收留小春，如今他们都离开，留下她一个人，让她一个人面对以后的人生，实在是很对不起她。
是时候好好道歉，好好道别了。
来到裁缝铺时，星满没想到小春根本就不认识她，就连孙大娘也不记得有关她的任何事情。
“他们被下了无忧咒，施咒之人能让他们忘记施咒者想让他们忘记的事情。”书阳说，“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妖界的那位三殿下所为。”
是他做的，他为何要这样做？星满觉得胸口闷闷的，他是气她，气到要抹掉与她有关之人的记忆，让那段回忆彻底消失，可她好像又能理解他这样做的原因。
“我可以帮他们恢复记忆。”
“不用。”星满阻止书阳，看着铺子里那个忙碌又活力满满的身影，她觉得或许遗忘对他们来说才是最好的选择，“就这样吧，忘记了就不会有多余的烦恼，就不会有牵挂。”
“可是这样对他们来说不公平不是吗？”书阳劝说，“分别或许是伤感的，但也并不代表不好，有机会能够好好告别，才不枉大家相识一场，也是为这段情缘画上一个圆满的结局。”
星满扑哧一笑：“书阳，你说这些话的时候总是很严肃，不过你说得确实没错，我不该去决定小春的选择。”
在书阳解开无忧咒的那一刻，小春转头看见外面的人，连忙扔下手中的布匹跑出来，紧紧地抱住星满，泪眼汪汪地诉说着思念。
“小姐，你总算来看小春了，你都一年多没回来看我了，我好想你。”小春眼睛通红，声音哽咽，泪珠子啪嗒往下掉。
“对不起，是我不好。”她鼻腔发酸，尽量忍住不让自己哭出来，轻声安慰小春，“明明是我先向你伸出手的，可我却没有尽到照顾好你的责任，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没有，小姐已经做得够好了，若不是小姐愿意收留我，我早就饿死街头，我很知足。”小春用袖子擦掉脸上的眼泪，破涕为笑，“无论小姐身处何方，只要小姐心里有我，记挂我，那就足够了。”
看着小春这张单纯的笑脸，星满也感到开心，她希望小春能无忧无虑地生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爱自己想爱的人。
“谢谢你，小春，谢谢你和我相遇。”
之后，小春忙于招待客人，星满便走到铺子的后院里，环视着屋子四周，想起在司命阁里看到的孙大娘的命簿。
孙巧，年三十五，死于火灾。也就是说，一年半以后，孙大娘就会命丧于此。发生火灾时，小春又在哪里，她也会死在这场火灾里吗？
“这屋子有异常？”书阳见她愣在那，不解地问。
“书阳，上次我在司命阁看到了孙大娘的命簿，孙大娘会和小春的爹娘一样死在大火之中，可我不敢贸然行动，我怕不仅救不了孙大娘，反而会害了小春。”
“小满，有些事情注定了，我们就不要插手。”书阳拉住她的手，“不如好好珍惜当下。”
她点点头，嘴角微扬：“珍惜当下。”
夜幕降临，孙大娘做了一桌子饭菜招待他们，很是热情。席间孙大娘还频频追问她和书阳两人的婚事，说要帮新郎官亲手缝制喜服。
星满问孙大娘：“那我的喜服呢？”
“小姐的喜服当然是交给小春了。”小春信誓旦旦，“小春一定会拼尽全力，做出最完美的喜服，让小姐成为最漂亮的新娘子，这也是小春唯一能为小姐做的事情。”
她眼眶微红，心里有一股暖意，她一点都不后悔出手帮助小春，收留小春。
饭后，小春给她量尺寸时，她想起在吃饭时小春的异常，便想着问问阿冷的事情，可还没等她开口，小春先主动提起。
“小姐，近段日子有见过阿冷吗？”
“他没来找过是吗？”
小春委屈地点头，在量好尺寸后，她拿来一沓信给星满，说：“小姐，能拜托你把这些信转交给阿冷吗？”
星满接过信件，粗略数了下，大概有三十封信，她惊讶道：“这些都是你写的？”
“嗯，小姐你也知道，我没上几堂课，所以很多字也不会写。可阿冷不来看我，我又很想和他说话，我就边做衣服边跟着萧公子识字，这样就能把想说的话写下来。”小春淡淡地说，语气中透露着伤感。
她看着手上的信件，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小春，她也有话想和循然说，可他也不愿意再见她。
小春双手搭在腿上，不安地玩弄着手指：“我写的内容很是无聊，他应该会笑话我，然后把信都烧了吧。”
“他敢，要是他敢辜负你，我绝对饶不了他。”星满有些生气，握起拳头做出挥拳头的动作，就算是她骗了他，他也不应该不让阿冷见小春。
“他没有辜负我。”小春无奈一笑，紧盯着门外，眼眸中流露出一丝痛楚，“从我知道小姐不是凡人开始，我就明白，我和阿冷是没有结果的，我想见他，不过是想和他好好道别。”
小春的话击中星满的内心，凝望着眼前的信件，她也是早该清醒。从隐瞒身份和他们一起在凡间历练本就是有期限的，谎言被揭穿，一切都成了泡影。
“遇见大家我很幸运，我也不后悔喜欢阿冷，只要他好好活着，就算分开也无所谓。”小春握住星满的手，“小姐，你不肯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要紧，但如果和循然公子闹矛盾了，就一定要和好后再做打算。”
星满不知道小春为何会突然说这些话，但书阳也好，小春也好，他们都是希望她好，希望她不留遗憾。
在凡间陪伴小春一个月后，星满回到青丘，对着桌上的一堆信发呆。她在想要不要写道歉信，然后和这些信一起让谏珂给循然。
可他会看吗，会原谅她吗，会让阿冷见小春吗？
在几日的烦恼思考下，屋子里已经到处是纸团，她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歉意才能让循然不再生气，而且眼下最重要的是阿冷和小春的事情。
她又写废了一张纸，揉成团扔出去时，被走进来的书阳接住。
“还没想好写些什么？”书阳把地上的纸团都捡起来，坐到她身旁，“我可以看看你写的内容吗？”
“嗯。”她撑着头，一脸苦恼，“你看了之后帮我出出主意。”
在得到允许后，书阳拆开纸团来看，上面写的内容无非就是一些道歉求饶的话，还有关于阿冷的事情。
“书阳，怎么办？”星满委屈巴巴地摇了摇书阳的手，“我从未觉得和他道歉是如此之难。”
“在你印象里，他是很难哄的人？”
“确实是难哄的人。”星满挠头，“他讨厌别人骗他。”
书阳轻拍她的手示意她放宽心：“其实你不必写得太复杂，也不必这般烦恼，只要把你心里最想要告诉他的话写下来，他若在意你，定会懂你的意思。”
她微微蹙起眉头，眼里带着疑惑，她最想要和循然说的话究竟是什么。那段日子里，他们有过争吵、猜疑，但大多数都是欢乐的。
“若他不懂，也不必觉得惋惜。”
到底什么才是最想告诉他的呢？星满在床上辗转反侧，回想从前的点滴，突然猛地起身小跑到书案前，提笔写下最想对循然说的话。
“对不起，不求你原谅，只愿你永远幸福快乐。”
即使他们就此分别不再联系，即使他始终不能原谅她的欺骗，她仍然希望他能有个幸福圆满的人生，能和相爱之人相伴终生。
永远幸福快乐，这也是她最初所希望的。
把给循然和苍梧的信都写好后，星满让谏珂拿给苍梧，至少她认为苍梧一定会收下，也愿意再见她。
后来苍梧有给她回信，说从来没有怪过她，也并未因她的欺骗而生气，只是如今不方便见她。至于循然，他收下了那些要给阿冷的信，却看都没看一眼给他的信，就把信给烧了。
她早就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不过没关系，日后定会有机会当面和他道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