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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惩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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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姬,快去天宫看看,听说书阳殿下私闯天命阁,天君要惩处他。”
星满在雕刻挂坠最后一刀时,被突然闯入洞中的花精灵月季吓了一跳,刀子不小心划破了手,血沾到了挂坠上。
“书阳殿下的侍从在外面候着。”月季急得直跺脚,“急着要帝姬赶往天宫。”
她赶紧放下手中的东西快步走到洞外,问侍从:“你家殿下为何会私闯天命阁?”
“属下不知,还请公主随属下前往天宫替殿下求情。”
之后,星满跟着侍从赶到天宫,一踏进龙云殿,便听见天君说:“罚三道天雷,五道业火之刑。”
“天君息怒。”星满走到书阳旁边跪下,向天君行礼。
对于突然出现在龙云殿的星满,书阳脸色微变,面露紧张,生怕她为自己说话让天君误会,扯了扯她的衣袖小声说:“小满,你不应该来这里。”
“那我应该在哪里?”她微微皱眉看着他,“在来的路上我想了很多种你闯司命阁的原因,答案只有一个,就是为了我,所以我不能让你一个人承担。”
天君捋了捋胡须,问:“小帝姬,听你这话的意思,是你让书阳到天命阁查看凡人命簿,并让他消耗修为让天命树开花,修改凡人气运。”
“天君,这件事情是我一人所为,与帝姬无关。”书阳神色慌张,连忙帮她撇清关系,朝天君磕头认罪,“孙儿甘愿受罚。”
星满听得有些糊涂,转头问旁边的司命:“司命星君,消耗修为让天命树开花是何意?”
“修改凡人气运需要天命之花,可今年的天命树早已过了花期,他却用自身修为滋养天命树促使其开花,修改了两个人的命簿。”司命用手指比画出二字,重复一次,“两个人。”
她一听便反应过来是何人,感到内疚:“书阳,你是为了改变孙大娘和小春的命运,是为了我才这样做。”
既然已经被她知道,书阳也无法隐瞒下去:“也是为了我自己。”
星满轻轻摇头,只觉得他已经为她做了太多,让她不知如何去回报,声音微微哽咽:“你为了救我,已经耗费了半生修为,我不想你再为我违背天规而受到责罚。”
天君说:“小帝姬,你是承认此事与你有关?”
“天君,此事和帝姬无关,请您不要听她所言。”
天君恼怒道:“书阳,你让她自己说,你若再插嘴,我连她一起罚。”
书阳无奈闭嘴。
“她们二人是我在凡间的旧识,那日我偷溜进天命阁查看了命簿,不忍见她们命丧火海,才想着修改气运。”星满挺直身子,眼神坚定,“若天君要责罚书阳,那我愿意和书阳一同承担。”
“小帝姬,你……”天君用手指着她,气得身体发颤,但碍于她是青丘的人,他又不敢惩处星满。
星满惭愧地低下头,因为她自己的事情而连累到书阳:“我知道错了,请天君不要惩罚书阳,他的身子也才复原不久,遭不住天雷业火的,天君要罚就罚我。”
“天君。”书阳急切开口,“小满毕竟是青丘帝姬,况且修改气运是我一人所为,绝不可对她用刑,她也遭不住天雷业火的。”
这时司命也帮忙求情:“天君,我看他们都有诚心悔过之意,命簿改了便改了,看在天族与青丘的喜事将近的份上,不如就免了书阳殿下的责罚吧。”
天君也自知若是责罚太重,以青丘的这位小帝姬的性子定不会善罢甘休,若是不以此为鉴,日后免不了会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在思虑过后,天君叹气说:“罢了,本君念你是初犯,就罚你下凡走一遭吧。”说完扶额摆摆手,“出去吧,本君乏了。”
“多谢天君。”
听到不用受天雷业火的刑罚,星满展露笑颜,走出龙云殿后抓着书阳的手摇晃,开心道:“书阳不用受刑真是太好了,不然那得多疼。”
“小帝姬啊。”司命连连叹息摇头,“别再闯祸了,老朽受不住。”
司命也不懂,青丘的两位帝姬明明是一母同胞的双生子,为何一个知书达理,另一个却到处惹是生非。
“对不起司命,我不会再闯司命阁了。”星满拿出特地带来的梅子酒表示歉意,“这是我三哥酿的梅子酒,还望司命收下这坛酒,大人有大量原谅小女子。”
司命伸手想要接过酒坛时,又突感不对劲,收回手却收不回视线,眼巴巴地望着星满手上的酒坛。这青丘三殿下酿的梅子酒可是一绝,他有幸尝过一口,那味道让他至今难忘,就算能再多饮上几坛,也不能满足。
“司命星君不接受是不肯原谅我?”星满把酒坛抱在怀里,装作委屈,“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心里过意不去想做些补偿。”
“真没有别的目的?”司命的眼神透露着怀疑。
“真没有。”星满把酒坛塞到司命手中,面带微笑,“等明年的新酒开封,我再让人拿两坛给星君可好。”
司命一听乐呵得不行,对怀里的酒坛爱不释手,脑海里已经在幻想悠闲饮酒的场景。
“既然小帝姬这么有心,那老朽就原谅你了。”司命把鼻子凑到盖子边上闻酒香。
“哪里,星君喜欢就好。”星满唇角弧度加大,笑容狡黠,落在一旁的书阳眼里,他只是宠溺一笑。
“那老朽先告辞了。”
在司命转身离开时,她吊着嗓子叫住他:“星君,我还有一事相求。”
司命一哆嗦,觉得背后发凉,他竟然被一坛酒给迷了眼,轻信了这位小帝姬。但他还是得好声好气地问:“小帝姬还有何事?”
“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星满双手环胸走到司命身边,敲了敲酒罐子,眯笑着眼,“星君既然收下了这坛酒,那就得答应我一件事。”
“小帝姬饶了老朽吧。”司命惶恐,“我可不敢放帝姬进司命阁。”
“谁说我要进司命阁了?”她哼唧一声,“我是想请星君在书阳下凡历劫的那天,也让我一起下去。”
“小满,你无须陪我下凡走这一遭。”书阳听后感到意外,眼眸中又流露出喜悦之情。
星满双手握住他的手,坚定的目光表示她的决心:“我说过我要和你一起承担,就一定会做到。”
书阳温柔一笑:“好。”
“小帝姬只是想下凡历劫?”司命松了一口气,庆幸到手的梅子酒不用还回去,“若是下凡历劫那好说,只要狐帝他们同意,我自会为小帝姬书写顺遂的命簿。”
“真的?”星满雀跃,“星君,若此事成了,到时候我再多给星君两坛梅子酒。”
“甚好,甚好。”司命内心狂喜,轻抚着酒坛子,乐呵呵地往司命阁回去。
魔焱宫华清殿,苍梧擦拭着琴弦,对坐在斜方饮酒的循然说:“你若这般清闲时常往我这跑,不如去见阿盈一面。”
循然一愣,酒杯悬在半空中,而后饮尽,一手撑着头,一手把玩着空酒杯,眸中带着一丝迷茫,淡淡道:“你为何不生气她骗了你?”
“我能理解她这么做的原因,何况她是什么身份一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在我心里占据着什么位置。”苍梧把琴摆正,指尖轻勾琴弦,“我在乎她,她是小狐妖也好,还是青丘帝姬也罢,我只要她平安快乐。”
“你不在意她的身份,可她不应该骗我。”循然捏破酒杯,血从手掌中滴落,眼中泛起怒意,“我曾试探过她多次,但凡她有一次和我说真话,但凡……”
“循然。”苍梧打断他的话,沉下声音,“没有如果,当初你在浮妖宫与我争抢阿盈时,从一开始你便动了心。你劝说自己,即使她是你痛恨的狐妖族也无所谓,只要能和她在一起,得知她是青丘帝姬那日,你不顾自身安危救她,为她报仇,你就应该明白自己的心再也收不回来。”
循然怔怔地看着苍梧,眼尾泛红,心脏被他的话敲击着,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语。
“你生气,不过是为了遮掩自己的真心,试图用恨来掩盖爱。”苍梧点破他的内心,“只要有了心,就会有欲念,我如此,你亦如此。爱而不得,我选择成全与放手,是因为我知道阿盈的心上人并不是我,她只是把我当作挚友,而你却在自我欺骗。”
“你不去给人算命读心真是可惜了。”循然自嘲一笑,直接端起酒壶,酒水顺着壶嘴流入口中。
他的神情有些迷离,提着酒壶摇摇晃晃地起身走到苍梧身边,正想伸手摸摸琴弦时,苍梧一把将琴移开。
“别弄脏了阿盈送我的琴。”苍梧略表嫌弃,“你啊,就别再自我欺骗,承认喜欢她,会让你的心好受一点。”
“我才不要喜欢她。”循然趴在桌上,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眼里泪光闪烁,泪珠顺着眼尾滴落在桌上,嘴角微勾自嘲,“她可是青丘九尾狐族。”
苍梧摇摇头表示无奈,手抚琴弦,弹起盼相见:“天上雀,地上人,两心许,却难共白首。不盼与你长相守,只盼与你长相见。”
“你日日弹奏此曲,是心还没伤够吗?”听了这曲子,循然觉得心里更难受,心脏像是被思念所鞭打。
“我不伤心。”苍梧侧头看他,“她好我便好。”
苍梧的话一直在循然的脑海里重复,他真正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如今这般心痛,是对他当初选择的惩罚。
不能长相守,也无法长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