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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一顶帽子所引发的 ...

  •   IH比赛前夕,经理受伤入院,这对豪强白鸟泽来说,就像英语界离了影山,数学界离了飞雄,可以说是丝毫没有影响。

      倒也不是想故意贬低一下我可爱的学弟,只是碰巧他来探病的时候,天童给我发来一段后辈们分担我日常工作的视频,大家干得有说有笑,比我在的时候还要井井有条。

      连社团日志都写得那么轻松,有颗聪明的脑袋就是好啊,你说是吧,白布。

      “来就来吧,还带什么东西。”合上手机,我指了指病床边的圆凳,“坐。”

      “是姐姐让我拿来的。”

      影山飞雄穿着北一的训练服,他小心翼翼地放下包装精美的果篮和一大束向日葵,总是紧绷着的小脸显得有些拘谨。

      “她最近不在宫城,托我转告学姐,祖父的事承蒙你多关照,请好好休息,等她回来了再来看你。”

      “哎呀,美羽姐太客气啦。”

      早在北一时期,就听闻影山的祖父生病入院,虽然我家有帮着联系一些医生,但他老人家还是在今年年初的时候去世了。

      他的葬礼是我背着父母偷偷去的,那天的天空灰蒙蒙的,我本是一个人默默站在吊唁队伍的末尾,美羽姐看到我,便红着眼眶把我拉到了影山身旁。

      我除了一句干巴巴的“节哀”,什么安慰的话也说不出口,能做的只有伸出手,抱了抱看上去格外可怜的他。

      美羽姐跟我说,现在能有人陪在飞雄身边,这样就够了。听到这话,我也忍不住拥抱了眼中含泪的影山美羽。

      自那之后,我对这个不善言辞的学弟格外关注。可专注于训练的二传手显然比我这个大闲人经理要忙得多,一个月能搭理我一次就不错。

      “今天排球部没训练吗?怎么想到来医院看我了?”我随口问道。

      “教练让我休息一天。”放下书包的影山乖巧地坐在圆凳上,双手放在膝盖上。

      “听部活的人说安学姐伤得很严重,所以就来了……抱歉,我打扰到你了吗?”

      “没有,正好我一个人很无聊。”

      我对他笑了笑,示意他不用那么紧张。

      白鸟泽的部活结束得很晚,加上又是全封闭的寄宿制学校,除了在入院第二天,牛岛、天童、濑见和大平特意请假组团来看过我一次之外,剩下的时间我们都在用视频通话联络。

      菅原来过一次,向我介绍了他的队友泽村大地。照岛那个闲不住的家伙来得最多,几乎隔一天一报道,每次都带来各种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

      然后是岩泉,他来的两次时机都不太好,第一次撞见了白鸟泽大部队,第二次碰到了咋咋呼呼的照岛,我们没能说上什么话。

      后来我听护工提起,还有个长得很帅气的男孩子是跟着他一起来的,但他在门外长椅上坐了很久,始终没有进来。

      还用猜吗?那个人一定是及川彻。

      影山“嗯”了一声之后又不说话了,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联想到之前请金田一和国见吃饭时,他们所说的关于“球场上的王者”的种种独裁事迹,我愈发肯定影山大概又是和队友起了争执,被教练强制“休息”,无处可去,所以才会来找我这个知心大姐姐。

      面对这类问题,我向来只做陪伴,从不插手。就像及川和岩泉,宫侑和宫治,吵架也好、动手也罢,躁动的青春期的争执是解铃还须系铃人,只能由他们自己解决,旁人的指手画脚往往只会适得其反。

      “既然你来都来了,帮我削个苹果——算了,别再伤着你的手,还是递我根香蕉吧,这儿的病号餐清汤寡水的,饿死我了。”

      影山从果篮里翻出一根香蕉,动作利索地剥好了皮才递给我。我用插着滞留针的左手接过,看着他那一脸认真的样子,心想这小子除了嘴笨一点,性格直一点,其他地方还挺可人疼的。

      “……要看比赛吗?”我提议道。

      他点了点头,眼神瞬间亮了一下,紧跟着想起了曾经拒绝过他的、卧病在床的祖父,眼神又黯淡下去,摇了摇头:

      “不了,安学姐的伤还没有好,医生说要静养。”

      “我好得很,再过几天就能出院了。”

      我用打着石膏的右手艰难地按开电视,调成蓝牙模式连接手机,像个诱拐犯一样诱惑道:

      “是前几天的IH预选赛决赛哦,我们对阵青叶城西。这种一手的高清资源啊,也就是小飞雄你,换了别人我都不给看的。”

      “!”

      影山明显动摇了。他在圆凳上左摇右晃,屁股像长了刺一样,看上去极为纠结。

      “我们学校的新闻部架了足足四台高清摄像机,甚至还有专门的慢动作回放,现在能360°全景观看牛若的暴力扣球,还有及川学长的发球慢放哦。”

      !!

      这就好比在猫面前晃逗猫棒,根本没有哪只猫能忍得住。

      “拜托了,安学姐!”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灼灼。

      我笑眯眯地说:“这样才对嘛。”

      这场比赛的比分一直咬得很死,随着战况的升级,影山的凳子也跟着一点点往屏幕的方向挪。等我吃完第二根香蕉,再一抬眼,好家伙,就剩一个黑乎乎的后脑勺对着我了。

      “小飞雄,离电视太近了,小心眼睛。”

      “啊、是。”

      他嘴上应着,身体却只退后了一点点,两只眼睛始终死死地盯着屏幕,仿佛要把每一个战术跑位都刻进脑子里。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要是影山以后有了女朋友,休息日和她在家中约会,恐怕也是窝在沙发上一起看排球比赛的回放吧?

      希望她是个不讨厌排球的姑娘啊。

      不不、影山的话,不太可能和讨厌排球的人交往吧?

      仔细想想,最适合他交往的对象……大概是MIKASA或者Molten……?毕竟这才是他每天摸得最多的“恋人”。

      我一边胡思乱想,一边有了些困意。都说骨折是通过睡眠来修复病灶的,可从六月末开始,我的睡眠质量就奇差无比。

      尽管没再被那些奇怪的、充满荷尔蒙气息的梦境所困扰,但每次醒来之后却依旧累得不行,仿佛所有比赛都是我一个人上场打得。

      “哈啊……”

      我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调整下姿势,让自己躺得更舒服些。

      电视屏幕里时不时出现我的脸,镜头里的她目光追随着队员们的一次次起跳和击球,表情认真得有些陌生——上电视什么的,果然不行,每次看到这种画面,我都会被羞耻心杀死一遍。

      所以那条视频的热度到底什么时候能下去啊?今天听古森说点赞量已经破5W了,全日本的Tiktok用户也就这么多了吧?再这样下去,我是不是真的要考虑出道当网红了?

      “安学姐,你困了吗?”

      不知过了多久,影山终于把视线从屏幕上移开,回头问我。

      屏幕的亮度照得他整个人是背光的,轮廓边缘镀上了一层淡淡的蓝光。在不停变换的比赛画面的映衬下,一双深蓝色的眸子不动不摇。

      “……没有,只是有点累。”我强撑着眼皮说道。

      “那先休息……”

      “不用,我睡不着。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那一球呢。”

      影山纠结了一下,似乎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最后,他搬着他的小圆凳,蹭蹭蹭地坐到了我的床头边。

      “小时候,我每次打完比赛,尽管身体累得不行,却兴奋地到后半夜也睡不着。有那么几次,姐姐会唱歌哄我睡觉。”

      他看着我,语气极其认真。

      “……你也要给我唱吗?”

      这句话戳到了影山的短处,他噎了一下,脸颊微微泛红:“不,我唱歌不好听。”

      “后来我发现,揉一揉脸上的穴位更容易放松。以前祖父也经常这样做。”

      他伸出双手,有些迟疑地悬在半空:

      “……可以吗?”

      他那双尊贵的、可以说是排球界未来希望的手都举起来了,我哪里好意思拒绝。

      “那就拜托你啦,伟大的二传手大人。”

      我闭上眼,彻底躺平,感受到影山轻轻将我的刘海拨开,指尖触到了额头。

      明明是一双历经了无数次高强度训练与比赛的手,因主人的细心保养,只有指腹的皮肤略微粗糙,带着一层薄薄的茧。

      他的手在我的眉骨处轻柔按压,力度控制得极好,不轻不重。随着安抚逐渐进行到太阳穴,一直紧绷着的神经被一根根抚平时我的呼吸也变得平稳,身体慢慢放松下来,沉入柔软的床垫中。

      朦胧间,我听到他小声哼起了歌。

      “嗯……嗯嗯……”

      ……

      要不还是别唱了吧,宝贝,你这调子怎么是在唱军歌啊?

      在这断断续续的、完全不在调上的哼唱声中,我竟然真的睡着了,等再次醒来时,病房已经空了,电视也被关掉。

      已经离开的影山在我的床头放了一张便条,上面歪七扭八地写了一个大大的“谢谢”。

      “这孩子,以后成了明星可怎么给人签名啊……”

      我拿着那张便条,忍不住失笑。

      ——————

      稍微能下地走动之后,因为恶心的感觉一直没能减退,再加上妈妈的不放心,她最终还是给我办了转院手续,把我弄到了东京的一家综合医院。

      神经外科医生看了我在宫城拍的片子和住院记录,表情严肃得吓人。他先是把妈妈叫出去单独说了些什么,回来后又给我开了一系列更详尽的检查——其中一个脑部造影要全身麻醉,让微型摄像头从大腿的血管一路延伸到脑子里去探查情况。

      这一住不知道又要多久,我该不会赶不上七月的中总体和IH吧!?

      “哈啊……”

      医院的天台上,我扒着锈迹斑斑的栏杆,看着远处东京灰蒙蒙的天际线,止不住地叹气。

      这里的风比宫城要大,带着一股大城市特有的尾气和尘土味。

      一条鞋带竟然会惹出这么大的麻烦……该怎么和白鸟泽的人解释呢?难道说“因为我鞋带没系好所以把自己摔成了脑震荡”?太丢人了。

      早知道就不买它、不穿它、剪掉它,或者干脆不去追佐藤了。

      后来我让小百合去打探情报,她说佐藤那天之所以出现在青叶城西的家属区,只是在陪一个初中时的好友。

      “因为那个朋友一直在支持她和牛岛,所以她也去鼓励朋友大胆追求及川。

      “相互为对方的恋情加油什么的,好纯真的友谊啊。”

      好可怕的杀伤力,短短两句话,连刀我三次。

      我当时气得跟小百合说:“声援你谈恋爱这事,你就别想了,我撑死逢年过节送你俩LV当随礼。”

      小百合立刻改口道:“但都没我对安子大人的感情纯真!我支持安子大人一次谈八个,实在不行,一个谈八次也成!”

      “结果是我赔了夫人……又折兵……”

      不光摔到了脑子,欠了岩泉一个天大的人情,还恶意揣测人家小姑娘的动机。

      这不活脱脱的恶毒女配剧本吗?

      我正自怨自艾的神游着,忽然一阵妖风吹过,头上的宽檐遮阳帽被掀飞到了空中。

      “啊!”

      我手忙脚乱地拢好眼前被吹乱的发丝,再想去救那顶帽子却为时已晚。它顺着风,像个断了线的风筝,飘飘然地越过栏杆,向着医院一层的中心花园落去。

      “我的帽——”

      那可是香奈儿啊!!

      我上半身探出栏杆,想要伸手去抓那个已经够不着的影子。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两条强而有力的手臂,带着滚烫的体温和不容抗拒的力量,一把从后面环住了我的腰。

      紧接着,一阵失重。

      那人硬生生地将我整个人抬了起来,我的双脚瞬间离地,悬在半空。

      那人一边抬还一边扯着嗓子大喊,声音大得震耳欲聋:

      “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想不开啊!!生命可是很宝贵的!!”

      我:?

      “谁?谁想不开了?”

      我艰难地转过头,四下环顾。天台上除了我和身后这个要把我勒死的人形生物以外,连只鸟都没有。

      “木兔前辈!”

      又一个少年出现在天台门口,他气喘吁吁,显然是一路跑上来的。

      “您在干什么?快放人家下来。”

      “赤苇快来帮我一把!这里有人想不开要跳楼!我抓住她了!”

      他依旧死死箍着我不放,语气里充满了立了大功的自豪感。

      我:!!??

      “啊什么?想不开的人是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一顶帽子所引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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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打工人年前忙碌中,更新将缓慢掉落(没坑呢还 文章经常出现锁定?因为我是错标点和错别字大王(比如“的地得”啊,比如上下引号啊),又是个典型的强迫症,发现点小问题就想改,从而章节时常变成锁定状态。真是非常抱歉(流泪 有想看的可以留言给我,会在不改变大纲的基础上多写写的(实在不行写番外里去!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