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KODZUKEN是一只小猫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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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ODZUKEN，一款顶尖高玩、人形外挂、移动大腿兼网络男闺蜜。
屏幕上的法师角色再一次因为我的走位失误而被冻成了冰雕，我松开早已汗津津的鼠标，抓起桌边的可乐灌了一大口。
碳酸气泡在舌尖噼里啪啦地爆裂，这种微小的刺痛感总算让我从连续送人头的挫败感中稍微回过神来。
“KODZUKEN，你这只坏猫咪。”
我对着麦克风嘟囔了一句，声音里并没有多少真正的怒气，反而带着一种习惯性的依赖。
耳机那头传来一阵轻微的键盘敲击声，紧接着是一声极浅的笑意。
“是你冲太快了，AnZ。”他的声音经过电流的过滤，依旧平淡地让人安心，“复活点等你，装备我帮你捡回来了。”
“哼哼~现在是好小猫了。”
初次认识他是在我初三结束后的假期。彼时我正因高中志愿问题和及川、岩泉大吵一架，闹得不欢而散。随着我们冷战的到来，那个本该明媚的春日也就变得格外漫长。
为了逃避那种无处不在的窒息感，我一头扎进了网游世界，用疯狂氪金来填补内心的空洞。能和全服顶尖大神KODZUKEN搭上线的缘由便是我一口气买走了他挂在商城里的所有装备。
我后知后觉地想，当时的KODZUKEN一定像只受了惊的猫猫，先是反复查看系统商城是否出现问题，又左右徘徊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最后他还是决定做个良心卖家，用词严谨地给我发了条私信，问我是不是多拍了货，如果有需要他可以全额退款。
我说：没拍错。你接不接陪玩的单？
五分钟之后他才回我：抱歉，不接。
又过了十分钟，他问：要不要一起玩？
才五十级的我生怕两百级的他反悔，秒回了个“好”。
于是，在网瘾少年KODZUKEN的带领下，我过上了一段日夜颠倒，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打游戏的颓靡生活，成功将现实中的所有烦恼抛之脑后。
那时我自信满满地想着：看吧，就算离了你们，我也照样能活。
但在白鸟泽开学的前一晚，我生平第一次梦见及川彻。
惊醒后，一股由心而生的愧疚感紧紧地附着在我的胸腔内膜，那种好似整个世界的重量全部坍缩在同一处的痛苦令我在床上蜷缩成团，大口大口地急促喘息。
借着微弱的月光，我看见挂在墙上的白鸟泽校服，恍惚间，那条裙子上的紫色格纹变成了青叶城西浅棕色的款式。
我惊出一身冷汗，整个人湿得像刚从水里打捞上来一般。
对未来的恐惧化作漆黑的藤蔓，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它伸出的枝丫渗入我的肋骨，在深夜的指针正式指向凌晨三点的瞬间，轻轻地、微弱地触探到了我的心。
咔。哒。
…
……
“………喂？”
我是被岩泉一沙哑的声音叫回现实的。
再次恢复意识，我正泪流满面地跪在地上，拨通的电话上显示着他的绰号——万能岩泉神。
我应该说些什么的，“对不起”这三个字就卡在我的喉咙里，可我张了张嘴，一句道歉的话也讲不出来。
我挂断了电话。
岩泉一没有再打来。
徒留有一个死寂的夜。
还有一个死寂的我。
“滴滴滴”
那时，手机又一次亮起，我木讷地划开锁屏。
【KODZUKEN发来一条链接】
【KODZUKEN：是猫猫合集，有你喜欢的金渐层↑】
【AnZ：……】
【KODZUKEN：怎么还没睡？】
【AnZ：有点事想请你帮忙】
【KODZUKEN：？】
我艰难地打起字，豆大的眼泪不争气地砸在屏幕上。
【AnZ：怎么办】
【AnZ：好像要撑不住了】
出人意料的是，我的下一条消息还没编辑完，那个社恐满点，就算打团战也只肯用文字交流的KODZUKEN，竟主动打来了电话。
谁能想到在EE14榜上有名的高玩法师会是一个年纪轻轻的小男孩。KODZUKEN听上去紧张极了，刚一开口就咬到了舌头，但他还是小心翼翼地问：
“AnZ，你还好吗？”
我哇的一声哭得更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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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网络一线牵，珍惜这段缘。时间回到一年多以后的今天，我时常感叹，那通深夜电话好像是上辈子才会发生的事。现在的KODZUKEN进化了，以在游戏里虐菜（我）为乐——每当我懊恼地喊“KODZUKEN！！！”时，他总会笑出声。
“话说回来，KODZUKEN，”我看著屏幕上复活的角色，一边操控着他往坐标点跑，一边随口问道，“你觉得我天然吗？”
耳机那头沉默了几秒。
“嗯……”他似乎在认真思考，并把刚才捡到的装备分类，“没有吧？”
“我就说嘛！我哪里天然了！”我一拍大腿，差点把可乐碰倒，“大家都这么说，我纠结好久了。我又不是金条，怎么可能是个人就喜欢我啊。”
虽然对于牛岛若利来说，“我又不是排球”这个比喻可能更恰当。
“你难道……”KODZUKEN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把后半句话吞了回去，“……嘛，算了。”
“如果你是想问我有没有交往对象。鄙人不才，母胎单身至今。”我叹了口气，把角色停在他旁边，看着他把一件件高级装备丢到我脚下。
“可是你应该很受欢迎吧？”
“受欢迎……？”我想了想，脑海里像走马灯一样闪过那些莫名其妙夭折的桃花运，“这个嘛……追我的人有是有，但最后总会莫名其妙地没了下文。”
小学的时候，宫家隔壁的哥哥刚说完喜欢我，第二天就说自己得了见了我就会死的绝症，将我拒之门外。与此同时，宫双子的脸蛋忽然双双挂彩，不过因为他们总是打架，我和阿姨都没太在意。
然后是初二那年，同班的男同学约我在天台见面，我以为他是要告白，小鹿乱撞、扭扭捏捏地准时赴约。到了才发现这里没有男同学，只有及川彻和岩泉一像两具门神一样立在门口，我问他们看见佐藤君了吗？及川说佐藤刚走，临走前拜托他们代为转达对我“最纯洁的谢意”。我不信，扭头去问岩泉，但他也说是，这才作罢。
等到了白鸟泽，我想着无论如何我总该开次张了吧？正巧高三的排球部学长约我一起去烟火大会，我兴高采烈地盛装打扮，结果一对一的约会刚一开始就变成了排球部大集结，同级的人一直出现在我周围，尤其是天童觉，我一说话他就往我嘴里塞吃的，算下来那一晚我只和学长说了两句话，一句是“前辈晚上好，没等我太久吧？”，另一句是“前辈再见。”
想到这儿，我不禁沉默、沉思、沉入思维的迷宫。
“仔细一想确实奇怪，我为什么会一直单身呢？”
身为网络男闺蜜的KODZUKEN除了不知道我有婚约在身，对我其余的人际关系基本了如指掌，他提出个想法：“……可能是社团的人看得太紧了。”
我恍然大悟：“你也觉得是他们克我，对吧？”
KODZUKEN无语，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无奈地说：“你能这么想也行。”
放在桌边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妈妈”的名字。
“哎？不然还能是——啊，不好意思，你稍等一下哦，我先接个电话。”
我摘下一只耳机，接通了电话。
“喂，妈妈？”
“安，明天我要去井闼山高校谈假期合宿的订单。”母亲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干练，“我觉得这是个见世面的好机会，你要不要一起去？”
“东京？”我的眼睛亮了一下，“我是想去的，但是……”
父亲那个老古董肯定又要唠叨什么“女孩子不要抛头露面”之类的话。
“不用管他，你想来就来。”母亲霸气地打断了我的顾虑。
“那周一见？”我的语调不由自主地上扬，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好消息而雀跃起来。
“下午没什么事就过来吧。”
“好耶！”
挂断电话，我重新戴好耳机，那种兴奋劲儿还没过去，连带着声音都变得轻快起来：“久等啦！不过我临时有点事，打完这一局就要下了。”
“嗯。”KODZUKEN应了一声，“……是好事吧？你听起来很高兴。”
“下午要去东京见妈妈，而且明天还可以跟学校请假，再多待一天呢。”我一边操作着角色释放技能，一边随口说道。
虽然KODZUKEN很少透露个人信息，但我依稀记得他说过自己在东京读高中，好像是在练马区，叫什么音驹。
“说不定能和KODZUKEN在东京塔下偶遇呢。”我半开玩笑地说了一句。
我们的相处模式基本可以概括为我在喋喋不休地说，他在安安静静地听，哪怕我突然跳转话题，他也能轻松跟上。
就在我以为这个事也要像往常一样迅速翻篇的时候，KODZUKEN突然说：
“那我们要不要见一面？”
“好啊——哎？”
我下意识地应了一声，随即大脑才处理完这句话的含义。
不对，等下，他刚刚说了什么？
“哎！！？？”我大为震惊。
“KODZUKEN，你不是自诩究极社恐的吗！？”还以为他会一直当我的电子男闺蜜，怎么突然就要奔现了！？
“嗯，我是不怎么社交啦。但如果是见你的话，我觉得……可以。”
他似乎是深吸了一口气，语速变得有些快，像是生怕自己下一秒就会后悔，“……抱歉，我说了奇怪的话。这会让你感到困扰吗？如果有——不、那个，面基什么的，是我提出来的就很奇怪吗？”
他上次一口气说这么多碎碎念还是在期待已久的游戏第三次推迟发售的时候，而且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像是要把头埋进键盘里。
“没有的事！我很期待能和KODZUKEN见面！”我赶忙解释道。
“……”
想了想，我又试探着问了一句：“那我们今天下午……或者傍晚见？”
这一次，他的回答来得很快。
“好，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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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ODZUKEN，真名孤爪研磨。
他摘下耳机，切断了语音连接。
房间里恢复了只有电脑风扇转动的嗡嗡声。他盯着屏幕上对方已经下线的灰色头像，缓缓地、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真的说出口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然后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甚至顾不上关电脑，抓起手机，迅速飞奔到隔壁的青梅竹马家。
“砰！”一声闷响。
正在院子里练习接球的黑尾铁朗，被这个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吓了一跳，挥臂的动作一僵，排球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脸上，留下一个完美的圆形红印。
“疼疼疼……”黑尾捂着脸，正准备对这个打扰他特训的家伙进行一番“爱的教育”，却在看清来人的一瞬间愣住了。
站在他面前的研磨，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脸色因为剧烈奔跑而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那双平日里总是半眯着的猫眼里，此刻正闪烁着一种近乎求救的光芒。
黑尾倒吸一口凉气。
“是任O堂要倒闭了吗？还是索O要破产了！？研磨，无论如何你先冷静，人的生命不只有这两家游戏公司！！”
研磨摇了摇头，过长的黑发甩在脸上，“小黑，我需要帮助。”
“你游戏卡关了？那也不该找我啊，不是有个叫什么AnZ的女网友陪你吗？”黑尾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事先说明我不是嫉妒你有女孩子陪，而我只能孤身一人在家里练排球啊，虽然我听起来像急了但我真没急，绝对没急。”
“……我下午约了AnZ面基。”
黑尾铁朗：……
“你——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KODZUKEN是一只小猫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