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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高二这年的春高宫城代表战 ...

  •   与黑尾纠缠不休的梦境在进入十一月后彻底结束了。

      连续五天,一夜无梦,这种久违的高质量睡眠宛如恩赐一般。虽然偶尔会在夜深人静时感到一丝戒断反应带来的空虚,但理智终究占据上风,将那点微不足道的悸动扼杀在了摇篮。

      毕竟现实不允许我再沉溺于虚幻的旖旎,那个日历上被红笔反复圈画的日子,正气势汹汹地迫在眉睫。

      春高宫城县代表决定战,决赛。白鸟泽学园对阵青叶城西高校。

      ……话说每次都是这样,观众们会不会因为剧本重复而感到审美疲劳啊?

      时间转眼到了11月6日,仙台市当天的气温像坐了跳楼机一样骤降,一夜之间便从深秋的萧肃跌入了初冬的凛冽。

      尽管体育馆的中央空调在全功率运转,可我依然觉得走廊里的穿堂风冷得有些过分,物理属性的寒意顺着裤脚往上爬,一路钻进肉里,啃噬着骨缝里的温度。

      “冷死了,到底什么时候进场啊……”我忍不住小声抱怨,声音闷在厚实的羊绒围巾里含混不清。

      与裹成球、恨不得在身上贴满暖宝宝的我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周围这群人高马大的体育生——正值青春期的少年体内仿佛自带核反应堆,一个个只穿着单薄的长袖队服,有的还嫌热似的把袖子撸到了手肘以上,露出精壮的小臂,完全无视寒潮的侵袭。

      一群热血笨蛋,小心老了以后得关节炎。我吸了吸被冻得有些发僵的鼻子,双手缩在羽绒服的口袋,心里恶毒又羡慕地嘟囔着。

      “哎呀哎呀~这是哪里来的小饭团?”

      视野上方突然出现一张熟悉的脸,天童弯下点腰,眨巴着眼睛,视线像探照灯一样在我这身里三层外三层的重装防御上扫描了一圈,最后停留在我因寒冷而泛红的鼻尖上。

      “噗——真的很贴切嘛。”他发出一声毫无同情心的嗤笑,修长的手指毫不客气地戳在我脸上,指腹的触感微凉。

      “有这么冷吗?饭团酱的心不够火热哦?这可是决赛诶,决赛!稍微燃烧一点嘛!”

      “不许叫我的小名!”我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又为他指尖的冰凉而瑟缩了一下。

      这家伙手怎么这么冰啊?末梢循环不良吗?

      我叹了口气,认命地从口袋里掏出两个被我捂了一早上、已经变得滚烫的粉红色暖宝宝。

      “给你了。”

      我没好气地抓过他的手,强行把暖宝宝塞进他的掌心。然后,几乎是下意识地,我双手合拢,紧紧包住他的手背,试图把自己手心里的微薄热度也一同传递过去。

      “小心受伤。”我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唠唠叨叨地说着像老妈子一样的话,“手这么凉,一会儿正式热身的时候一定要好好活动开关节,这种天气最容易拉伤了,听到没有?”

      走廊里的喧嚣似乎在这一刻远去了一些,那些嘈杂的人声和空调的轰鸣全都变成了一层模糊的背景音。我的世界里只剩下这双冰凉的手,和那双正注视着我的、深不见底的眼睛。

      “知道啦~”天童并没有抽回手,他任由我握着,语气里带着一种微妙的黏稠感,像是半融化的巧克力,甜腻中透着丝丝苦涩。

      “安酱难得对我这么温柔呢~小的会好好珍惜的,这可是‘胜利女神’的加护啊。”

      “少贫嘴。”我把手抽回来,重新插到口袋里,掩饰性地转过头,“快去吧,马上就要入场了。”

      ……还有啊,每次都是在赛前和天童拌嘴,这一点大家会不会也看腻了啊?

      正这么胡思乱想着,队伍的最前方,那个如山岳般宽阔、如铁塔般沉稳的背影动了。

      我们的主将——牛岛若利,沉默地迈开了步子。

      他没有回头确认队员们是否跟上,也没有发表激昂慷慨的动员演说,任何花里胡哨的形式对他来说都是多余的累赘,是对实力的亵渎。

      他只是、仅仅是步伐稳健地向前走去。

      那无声的压迫感与可靠感像是一根定海神针,让原本松散浮躁的队伍沉淀下来。每个人都被他的力场扫过,收敛了嬉笑的神情——一群即将出征的猛禽开始调整羽翼,磨尖利爪,准备迎接最终的风暴。

      我跟在队伍末尾,一同前进。

      通道里很暗,只有两侧墙角的应急指示灯闪着幽幽的绿光。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在狭长的空间里回荡,如同战鼓的低鸣。

      越往前走,空气就越发凝重。前方的出口处,白光不断扩大,与之相伴的,是一阵阵如同海啸般汹涌而来、震耳欲聋地拍打着耳膜的声浪。

      终于,骤然亮起的灯光刺到让人睁不开眼。

      照明为了电视转播而特意加强,无数盏大功率的聚光灯将这块长方形的场地照得如同白昼。我下意识地眯起眼睛,抬手挡了一下,适应了几秒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仙台市体育馆内人声鼎沸。数百名观众的喧哗声、应援棒有节奏的敲击声、广播里激情澎湃的解说声,种种声音汇聚成一股巨大的能量流,无数目光从四面八方而来,投射在我们身上。

      期盼、审视、畏惧、狂热。

      “白鸟泽!白鸟泽!白鸟泽!”

      在宫城,这个名字代表着绝对的统治力,代表着不可撼动的王权。看台上的应援团整齐划一,深紫色的应援横幅肃穆地垂下,上书白色的“狮子奋迅”。

      我脱掉身上厚重的羽绒服和围巾,身上只剩最具标志的白紫色运动服。离开温暖的包裹,我却没有感觉冷,相反,一种奇异的热度从心底升起,顺着血管流向四肢百骸,让我的指尖也跟着微微发麻。

      世人啊,向我们俯首称臣吧,我们是你无法逾越的高墙。

      我挺直了背脊,将手中的记录板抱在胸前,坚定地站在了鹫匠监督和齐藤教练的身侧。

      也就在这个时候,球网的另一侧,青绿色的军团入场。

      青叶城西的颜色实在太显眼了,那生机勃勃的薄荷青,带着一种要吞噬一切、野蛮生长的韧性与生命力。在深紫色的压抑下,他们就像一群从岩石缝隙中长出来的藤蔓,誓要攀上高墙,绞杀一切阻碍。

      “……”

      我的视线不受控制地穿过球网,精准地锁定了同样站在队伍核心的人。

      即使发生了这么多事,我已然迈步向前,那个人依旧自带引力场,让我难以移开视线。

      及川彻啊,及川彻。

      一黑一白的两色护膝包裹着线条流畅的腿,他调试着左侧的位置,先是和身边的岩泉说了些什么,又转过身,看向了这边。

      视线并没有降临到我身上,他只看向了牛岛。

      牛岛显然也感受到了这股近乎实质的杀气,他停下了拉伸,缓缓直起腰,用一双深橄榄色的眼睛,以一种理所当然的、作为强者的从容,平稳地回望过去。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无形的火花噼里啪啦地炸响。

      这是他们的第数不清多少次的对决,从初中到高中,从那个蝉鸣聒噪的夏天到这个寒风凛冽的冬天。

      “哔——!”

      裁判的哨声尖锐地响起,划破了这片刻的滞凝。

      “来吧。”

      我会一如既往地注视着你们的每一次跌倒和爬起,直到彼此的青春迎来终结。

      ——————

      结局毫无悬念地重演了。

      记分牌上的数字定格在了残酷却熟悉的比分上。

      白鸟泽学园,胜。青叶城西高校,负。

      没有奇迹和反转,只有绝对实力碾压下的必然结果。

      大家没有在赛场上过多停留,更没有上演什么痛哭流涕的感人戏码。所有的情绪都被压缩在礼节性的握手和鞠躬里,随着退场的脚步一同消散在聚光灯照射不到的阴影之中。

      赛场上的事,就留在赛场上,至于赛场下的账……那是另一回事。

      颁奖典礼刚一结束,我立刻被粉丝的热情淹没,围在我身边的人竟然比围在拿下MVP的牛岛身边的还要多。

      “AnZ!真的是AnZ!”

      “天呐!能不能帮我签个名!就签在衣服上可以吗?”

      “我是你的粉丝!看了烟花祭的表演之后就一直关注你了!拜托了,可以和我合影吗?”

      “那个……AnZ姐姐!”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人群缝隙里钻了出来,我低下头,看到一个穿着北川第一制服的小姑娘费力地挤到了前排。

      她的脸涨得通红,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藏着两颗星星。她有些局促地撩起耳边的碎发,露出一只略微红肿的耳朵。耳垂上,一枚小小的帕帕拉恰色耳钉折射出粉橙色的光。

      “我看了您代言的珠宝广告……好漂亮,所以……所以我也鼓起勇气去打了耳洞,买了同款!”她有些结巴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献宝般的忐忑与期待,好似把自己的心捧到了我面前。

      “我想……变得和姐姐一样闪闪发光!”

      呃啊——!

      本人博林安,再一次被可爱的年下妹妹冲击到溃不成军。

      原来我在镜头前展露的每一个笑容,说出的每一句话,真的会变成一种力量,辐射到某个陌生人的生命里,成为她们做出改变、追求美好的契机。

      “……很漂亮哦。”

      我尽量让自己的视线和她平齐,自然而然地露出了一个自认为最温柔、最真诚的笑容。

      “这个颜色很适合你,衬得肤色很白呢。不过刚打完要注意护理哦,小心不要发炎了。”

      小姑娘没想到会被偶像如此温柔地对待,她整个人呆住了,嘴巴微张,接着爆发出一阵激动的呜咽,手忙脚乱地递来本子求签名。

      我接过笔,在扉页上签下花体的“AnZ”,还附赠几句赞美鼓励的话。然后又配合起旁边的粉丝合影,耐心地回答着他们千奇百怪的问题。

      “午饭吗?准备和社团一起去吃烤肉哦,大家都很辛苦嘛。我喜欢的是牛肉,嗯嗯,特别是横膈膜,要多补充蛋白质才行。嗯?您说什么?下一步的安排吗?哈哈,这个还不能剧透哦,是商业机密。不过……可以期待一下圣诞节,会有惊喜。”

      “……”

      好不容易应付完最后一波热情的粉丝,我找了个要去洗手间的借口,悄悄从侧门溜了出去。

      体育馆的后侧是一条狭长的小巷,平时只有工作人员和运送器材的车辆会经过。这里背阴,没有阳光,比前场还要冷上好几度,我紧了紧身上的羽绒服,呼出一口白气。

      ……就知道他会在这里。

      在自动贩卖机旁的阴影里,一个熟悉的身影正靠墙站着。这个骄傲的、自尊心极强的少年,绝不会在外人面前露出败犬的颓势。

      及川彻。

      他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青白色运动服,拉链没有拉好,松松垮垮地敞开着。听到脚步声,他并没有立刻抬头,只是微微侧了侧脸,总是精心打理的前发凌乱地遮住了眼睛。

      “……是来看我笑话的吗?”他问。

      我没有第一时间回话,静静地走到他身边,同样靠在离他两步远的墙上,保持一种既不亲密也不疏离的距离。

      “笑话?”我轻笑一声,转过头看他,“谁敢笑话青叶城西的主将啊?这可是能和牛若打够满场的人。”

      及川终于面相我,暖褐色的眼睛通红,他自嘲地说:“不管是打满还是零封,输了就是输了,春高的门票只有一张,第二名和最后一名在结果上没有任何区别。”

      “所以呢?”我反问,“你要在这里继续哭鼻子吗?还是打算就此退役,转成回家社的主将?”

      “哈?开什么玩笑!”及川死气沉沉的眼睛里骤然烧起一簇愤怒的火苗,他直起身子说:

      “这才刚刚开始呢!就算今天输了,还有明天!就算高中输了,还有职业!我总有一天……总有一天会把那个混蛋打趴下的!”

      看吧,这就是及川彻。

      无论被打倒多少次,无论摔得有多惨,只要还有一口气,他就会从地狱里爬回来,哪怕浑身是血,也要龇牙咧嘴地继续战斗。

      这种近乎偏执的生命力,是我迷恋他的原因之一。

      “那不就行了。”我耸了耸肩,“别摆出这副跟世界末日来了一样的表情,真的很难看哎,要是被你的女粉丝看到了,绝对会幻灭脱粉的。”

      “……你怎么回事啊,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毒的?”

      以前可是会一口一个“阿彻”,温柔地递毛巾递水安慰人的呢!怎么现在长成这副德行了?就说白鸟泽害人不浅嘛!

      及川有些愤愤地瞪了我一眼,酸溜溜地说道:“话说回来……你现在可真是大红人了啊,未来的大明星AnZ小姐,连牛若的风头都被你抢了去。”

      “哼哼,那是自然。”我毫不谦虚地扬起下巴,理直气壮地接受了他的赞美,“怎么?嫉妒了?还是后悔当初没有哄好我这个潜力股,反而把我丢下了?”

      及川再次被我噎住。他的眼神闪烁了一瞬,随后别过头去,小声嘟囔道:“……性格恶劣。”

      “哎?这就恶劣了?”

      我看着他那副别扭的样子,心里想要欺负他一下的念头疯狂生长。

      或许是最近总梦到和黑尾做些不好的事,给了我更不好的启发,又或许是此刻处于胜者位置的我,终于有了俯视他的权力。

      我迈开步子,距离从两步变成了一步,一步变成了紧贴,我可以清晰地看到他长得过分的睫毛和瞳孔里映出的我的倒影。

      “呐,阿彻……”我伸出手,撑在他耳侧的墙壁上,把他困在我的双臂之间。

      及川被我突如其来的强势给整懵了,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但背后就是冰冷的墙壁,他退无可退。

      “你……你要干嘛?”他结巴地问道,喉结上下滚动了一遭,眼神游移,“靠这么近……这里可是……会被人看到的……”

      “不是你说我坏的吗?”我轻声蛊惑他,“……我还有更坏的呢,要不要试试?”

      我的视线放肆地在他脸上游走,最后落在他那形状好看的、我曾在梦里亲吻了千百次的唇上。

      踮起脚尖,我没有任何预兆地凑上去吻他。

      “唔——!”

      及川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他反射性地想要推开我,但手抬到一半悬停在了空中,最后无力地垂下。

      “……张嘴。”我含糊不清地命令道,舌尖强势地撬开他的齿关。

      当现实中真的触碰在一起,双方都表现得异常熟练。及川只在最初僵硬了几秒,随即开始急切的回应,想要在这个吻里宣泄所有的失败与不甘。

      在无人的后巷里,一错再错的二人不断交换着彼此的呼吸与津液。大概过了三分钟或者更久,直到其中一人的肺部开始缺氧抗议,他们才缓缓分开,连在唇与唇之间的银丝随之拉断。

      及川靠在墙上,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嘴唇上残留着我的口红色号——多少个缠绵不休的梦境啊,如今我终于在现实里落下了这枚印记。

      “这算是……安慰奖吧。”

      我伸出拇指,轻轻抹去他嘴角溢出的一点晶莹的水渍。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我,先前的颓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激怒的雄性本能。

      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抬起,他欲要反客为主,满脑子想的都是:抱她,就现在,不要管那么多有的没的了,抱住她,然后告诉她——

      但她早有预料。

      在他动手之前,少女轻巧地后退一步,拉开一个绝对安全的距离。

      “就这样吧,再见啦,阿彻。”她笑起来。

      “期待你下次能赢哦。如果赢了的话……嗯嗯,说不定会有更丰盛的奖品。”

      说完,她不等他有任何回应,转身就走,没有回头。

      及川维持这个抓握的姿势足足愣了有一分钟,那崩溃又抓狂的声音才从巷子深处传来:

      “博林安——!!”

      “你到底在搞什么啊!??”

      在搞什么呢?少女只是单纯的想:

      这下你应该没空再在那儿自怨自艾了吧?

      笨蛋阿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高二这年的春高宫城代表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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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打工人年前忙碌中,更新将缓慢掉落(没坑呢还 文章经常出现锁定?因为我是错标点和错别字大王(比如“的地得”啊,比如上下引号啊),又是个典型的强迫症,发现点小问题就想改,从而章节时常变成锁定状态。真是非常抱歉(流泪 有想看的可以留言给我,会在不改变大纲的基础上多写写的(实在不行写番外里去!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