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晋江独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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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三间空荡荡的隔离间，空气中还残留着些许血腥的气味，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这里刚刚经历过的生死。
方鹤的脚步在其中一间门口略微停顿，目光透过沾着些许污渍的透明玻璃，看向里面那道蜷缩在简易行军床上的白色身影。
柳文柏。
方鹤的眉头几不可察地一挑。之前在楼上听李东强提到“姓柳”时，他心里确实闪过一丝猜测——会不会这么巧？
章教授的学生，姓柳，还是从S市来的……种种线索叠加，指向某个人的概率似乎不低。
可他又觉得，末世降临、天翻地覆，茫茫人海中偏要遇上那个人的几率，未免也太小了些。
结果，还真就这么巧。
他隔着玻璃打量着里面的人。柳文柏紧闭双眼躺在床上，身上那件白色的实验服已经皱皱巴巴，沾着些许污渍。他的脸色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眉头紧蹙，嘴唇干裂起皮，身体时不时无意识地抽搐一下，显然仍处于高烧的煎熬之中。
但方鹤注意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细节，柳文柏的呼吸虽然急促，却比之前那些彻底失控、最终变异的人要平稳得多；他的抽搐更像是某种深层次蜕变带来的应激反应，而非死亡的挣扎。
这是……即将觉醒异能的前兆。
金色吗？
方鹤的目光微微闪动，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开始头脑风暴。
金系异能？攻击型？还是更加罕见的类型？
他对异能的了解大多来自夏榆零星的讲述，而夏榆对前世的记忆也并非事无巨细。
这个柳文柏，前世究竟觉醒了什么能力，看来只有他的老板裴准和夏榆知道。
只不过……那抹小女孩口中描述的“金光”，总让他觉得不太寻常。
“小方兄弟？”谭宁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疑惑，“这里面的，是有什么问题吗？”
方鹤回过神，摇了摇头，示意没事。
谭宁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隔离室内，以为他是好奇里面躺着的人，便主动介绍道：“这里面躺的，是章教授的学生，姓柳。”顿了顿，怕方鹤不清楚章教授的分量，又补充道，“章教授是S市最权威的济民中医医院的全科教授，一直致力于病毒研究，在中科院也兼任副教授。这次能把他安全接出来，是上头的死命令。”
方鹤点了点头。
作为裴准的贴身秘书，他对裴准身边那些明里暗里的人物关系背景，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章之焕教授的信息，他自然清楚。S市病毒学界的泰斗，多项国家级研究项目的核心成员。裴氏集团早年还曾资助过章教授的一项研究，虽然只是商业上的正常往来，但这些背景资料，方鹤都烂熟于心。
“怪不得上头派谭哥你亲自跑这一趟。”他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了然，也多了几分真诚的敬意，“人类的未来，确实需要章教授这样的能力。”
谭宁闻言，神色郑重了几分，点了点头：“所以返程这一路，即便我们这些人全部牺牲，也要将章教授安全送回B市。”
方鹤看着谭宁那张刚毅的脸，又想起刚才那两间隔离室里，覃五覃六那两个青涩却挺拔如松的背影，心中忽然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国家和人民能如此安定和谐，”他缓缓开口，语气里少了几分平日的油滑，多了几分真诚，“全靠谭哥这样的军人，将国家大义置于生死之前，负重前行。”
他自认没有这样的觉悟。商场上的尔虞我诈，利益博弈，他游刃有余；可这种随时准备为他人赴死的牺牲精神，他做不到。
正因如此，此刻听到谭宁那平淡却决绝的话语，他心中竟有些热血沸腾。
一个念头不由自主地冒了出来——要是能把这样的人，挖到裴总这边来就好了。
可他同样清楚，拥有这种觉悟的人，不是能用利益打动的。他们的根，扎在国家和军队的土壤里，轻易撼动不了。
方鹤暗自摇了摇头，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暂时压下。他最后看了一眼隔离室内的柳文柏，确认了此人身份，便不再停留，继续往走廊深处走去。
——
最后一间隔离室。
方鹤在门前停下脚步。
透过玻璃窗，他看到了里面的景象——小女孩未未蜷缩在母亲怀里，小小的身子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似乎已经睡着了。她的脸颊带着些许潮红，且呼吸平稳，不似那些濒临变异者那般急促紊乱。
女人余茵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将女儿紧紧抱在怀中，像一头护崽的母兽。听到脚步声，她猛地抬起头，目光警觉地射向窗外，眼底的青色和血丝清晰可见，显然已经很久没有合眼。那目光里带着警惕，带着戒备，更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绝不让人靠近孩子的决心。
方鹤没有立刻开口，只是静静地站在窗外观察。
谭宁见状，再次主动介绍：“需要隔离的，是那个小女孩未未。抱她的女人是她母亲，叫余茵。”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敬佩，“我们劝过很多次，让她出来，孩子我们会照顾。可她死活不肯，非要跟孩子在一起。没办法，只能让她也呆在里面。”
方鹤轻轻“嗯”了一声，目光依旧落在里面那对母女身上。
谭宁等了片刻，没等到下文，心中不禁再次猜测起来。
方鹤这个人，从他这两次打交道来看，行事缜密，说话滴水不漏，每走一步都像是有深意。此刻盯着这间隔离室这么久，肯定不是为了单纯“看看”。
要么，他对里面的人根本不关心，只是走个过场——可如果是这样，何必盯着看这么久？
要么……他听到了什么？知道了什么？
谭宁想到方鹤那匪夷所思的听力，不禁后脊一阵发凉。如果真是后者，那这人的实力，实在深不可测。日后打交道，必须更加谨慎才行。
方鹤没有理会谭宁的心思，他的注意力全在里面的小女孩身上。他要确认的只有一件事——未未是不是真的觉醒了异能，是不是真的能感知到其他人的异能者？
片刻后，他收回视线，转向谭宁，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标志性的笑眯眯的表情。他抬手推了推并没有滑下来的眼镜，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谭哥，我可以进去看看那个小女孩吗？”
谭宁闻言，心中警铃大作。
“小方兄弟，”他的面色凝重起来，目光紧紧盯着方鹤，“你是不是发现了那个小女孩有什么异常？”
“谭哥别紧张。”方鹤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语气轻松，“我就是单纯地想进去看看那个被感染了丧尸病毒的小女孩。这么小的感染者，我还没见过，有些好奇。”
谭宁脸色一木，心说：我信你个鬼！
他看着方鹤那张笑脸，怎么看怎么觉得上面写着四个大字——笑面狐狸。
方鹤见他不说话，心思活络的他立刻明白了谭宁的顾虑。他笑了两声，决定不再绕圈子：“好吧，我实话实说。我想验证心里的一个猜测。只要你放我进去，我心里的那个猜测，或许就有答案了。”
谭宁闻言，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他就知道，这小子肯定有事！
但同时，他也更加好奇起来。方鹤心中的猜测究竟是什么？这行人掌握的信息明显比他多，如果他能借此机会了解更多关于末世的真相，或许能保全更多的人。
“什么猜测？”他立刻问道。
方鹤眯起眼睛，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像一只千年老狐狸。
“待我进去以后，再告诉你。”
谭宁眉头一挑。
古人诚不欺我——无商不奸！而这些商人的手下，也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可好奇归好奇，他还有更现实的顾虑。
“可是，”他犹豫了一下，看向玻璃窗内那对母女，“那个女孩被感染了，你进去，很有可能也会被感染。”
“这个谭哥请放心。”方鹤的语气笃定，“在进入之前，我可以非常确定地告诉你一件事——丧尸病毒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
谭宁一怔。
方鹤继续道：“被感染只有两种途径。一种，是被携带丧尸病毒的感染者造成伤口，血液、□□接触。另一种……”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不确定，“可能是雨水。”
“雨水？”谭宁眉头皱得更紧，“可B市近半个月都没有下过雨。”
方鹤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将这个消息记下了。
“所以我刚刚说‘可能是’，只是猜测。”他耸了耸肩，“现在，谭哥可以让我进去了吗？”
谭宁一时被他绕了进去，仔细想想，方鹤说的确实有道理。而且这人既然敢主动要求进去，肯定有十足的把握不会有事。
他点了点头，示意旁边的士兵打开隔离室的门。
方鹤没有客气，推门而入，并顺手将门关上。
门内，那股封闭空间特有的浑浊气息扑面而来。余茵听到动静，抱着孩子的手紧了紧，目光警惕地盯着这个不速之客。
方鹤没有立刻靠近，只是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个蜷缩在母亲怀里的小小身影上。
他本以为要费些口舌，或者等孩子醒来。
没想到——
那双紧闭的眼睛，忽然睁开了。
未未从母亲怀里探出小脑袋，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圆溜溜的，清澈得仿佛能映出人心底的影子。
她直直地盯着方鹤，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弯起眼睛，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
“大哥哥，”她的声音软软糯糯，带着孩童特有的稚嫩，“你也是来陪未未的吗？”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晋江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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