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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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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年夜饭正式开席。
胡高在客厅玩玩具，被吴佳怡哄了半天，也还是不愿意吃饭。
“胡高，吃饭了，不要再玩玩具。”吴佳怡提高音量，有些严厉。
其他几人已经在餐桌落座。
江安注意到胡高奶奶的脸色很差，像在隐忍着什么。
“胡高，你听不听话。”吴佳怡手上夺过玩具，再次警示道。
奶奶忍不住了，摔下筷子，从餐厅跑过来，对着吴佳怡开始训，“孩子才这么小，你语气能不能好点。我们下午带他去街上买了不少吃的，他现在不饿很正常，你吼什么吼。”
“妈，我讲过了，不要给他吃街上的垃圾食品。”
“你说不要就不要啊。”胡奶奶扯着吴佳怡的衣服，瞪着眼“吃饭去吃饭去，别管了。”
吴佳怡还想再说什么，又忍住了。
所有人，因为江安的到来，都在维持着这个家表面的和平假象。
他们把江安当外人，家丑不可外扬。
吴佳怡重新坐回江安身边，想掩饰刚才的尴尬，朝江安笑了笑，“我们吃吧，不管小高了。”
这顿饭，注定不平。
话题始终围绕江安展开。
爷爷奶奶问个不停，好像很想极力挽回在江安面前恶毒不善的形象。胡宏军也在装，脸上一直挂着职业微笑。吴佳怡则完全站在江安这边，替他应付问题，不停给他夹菜。
“安安最爱的糖醋排骨，多吃点。”吴佳怡换了公筷，给江安夹着。
“小安今年上高中了是吧？”“是。”
“成绩怎么样啊？上个三本可以吗？”胡奶奶继续问着，或者是，继续刁难着。她用她那点仅有的关于大学的知识，无知地向江安发难。
江安刚想回答差不多，被吴佳怡抢了话。
“妈，安安成绩可好了，考上一本都没问题的。”说着，骄傲地指着门口的方向“你看那门口的水果和牛奶都是他用奖学金买的。”
胡奶奶脸色微变，嘴里还嚼着菜，阴阳怪气地说着，“那好啊，小安。都有奖学金了，那能帮你妈妈减轻一点生活费的负担啊。你不知道你妈妈，天天起早贪黑的，都没时间照顾高高了，辛苦的嘞。”
江安哪里不知道她的弦外之音，刚想退让性地给予回答。吴佳怡又帮他拦下话，还安抚性地又给江安夹菜。仿佛在说，“没事，别在意。”
“妈，没事。那点生活费我给得出。我辛苦点也是应该的。”吴佳怡忍气吞声道。
“你辛苦妈也看在眼里，关键是小高离不开你啊。我看你那个工作迟早要辞，得专心在家带孩子。”
吴佳怡笑笑，搪塞了过去。
而那个胡宏军，大龄妈宝男，在一旁喝酒装死。
江安无法想象，自己不在这时，吴佳怡到底过着怎样委曲求全狗一般的生活。
他忍耐着，攥紧手中的筷子。他不可以发声。
这种日子是吴佳怡自己选择的。自己没资格替她推翻这生活。吴佳怡还有一个孩子，那会成为她新的羁绊。她忍着，会一直忍着的。
不出意外，她会委屈着在这个家过完她的后半生。清醒地痛苦，无法逃离。
胡奶奶这边讲完又开始讲自己的窝囊丈夫和儿子。一个这么大的女人脸皮厚到没边，怎么能脸不红心不跳地说些揶揄恶心人的话，谁都不放过。
吴佳怡这边稍稍放松，亲密地和江安聊着天。
不知道说起什么，高兴地忘了江安反复拒绝她接触的细节，竟伸手，揉了把他的头发。
这一幕，被客厅的胡高看见了。
别看他年纪小，心思一点也不少。
他不认识江安，但刚才妈妈说那是他的哥哥。现在，妈妈竟然摸他的头还对他笑得那么开心。
小孩子估计都不知道什么是嫉妒，只开始不管不地胡闹。
他跑到餐厅，非要吴佳怡抱着喂饭。一会儿吃这个，一会儿吃那个，还要喝饮料，简直撒泼打滚聒噪到不行。
吴佳怡只好抱起他，像伺候少爷一样哄他。
江安的目光定在胡高白净的小脸上，胡高也睁着朦胧的大眼好奇地打量着江安。
“妈妈，要吃炸圆子。”胡高吐字不清，小胖手指着。
吴佳怡听罢，夹了一个糯米圆，没喂给胡高，而是放在了江安碗里。“安安你尝一个，妈妈自己做的，看是不是以前的味道。”
江安说着谢谢，发现胡奶奶又朝自己不善地看了一眼。
胡高这下彻底不高兴了，在吴佳怡怀里瞪着小腿开始闹。
吴佳怡把圆子掰成小块喂到嘴上，胡高小脸一转怎么也不肯吃。
“你到底要干嘛？”吴佳怡按着他的下巴，“胡高，你到底吃还是不吃？”
小孩子被爷爷奶奶惯坏了，一点都禁不住说。
他不讲话，竟伸出手不停往江安身上拍打。嘴上嚷嚷着，“妈妈，打他。不喜欢他，打他。”小孩子的手没什么力道，但眼睛满是敌意。
显然很不喜欢江安。
江安全当被小猫挠了，一个眼神都没再看这个孩子。
吴佳怡怒了，她不允许自己的小儿子对自己满怀亏欠的江安做出任何不善的行为。
“胡高，不许胡闹。下去。”
她气冲冲地扯下胡高拽着自己衣袖的手，想把他从自己腿上拽下去。
胡高已经开始放声大哭，但就是不松手。好像一松开，妈妈就会不要自己一般。
胡奶奶从座位上起身，直往这边走，大吼着“吴佳怡，你别动高高。”
“你不要过来，不用你管！他都被你们宠坏了。”吴佳怡显然被婆婆直呼大名激怒。
胡奶奶哪里肯，撸起袖子一副要打架的样子。
江安碗里那颗糯米圆再没有心思吃。他低着头，保持缄默，好像这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吴佳怡拽着，胡奶奶拉扯着，胡高一边哭死不撒手。
三个人在餐桌旁闹得不可开交。很快，胡爷爷和胡宏军也加入斗争。
混乱中，胡高撞上餐桌旁边的实木置物架的边角。手碰到玻璃杯，落到在地。他小手捂着头重心不稳，一屁股坐倒在碎玻璃上。
痛苦的哭声响彻这个家。
江安是在这时才将目光移到这场家庭闹剧上。
之后怎样，一切都模糊了。世界仿佛在无穷无尽的争吵中天旋地转。
江安只是坐在那儿，眼神空洞涣散，手脚冰凉，仿佛一具死尸。
接着好像胡爷爷抱起了胡高，胡奶奶吓得嚎哭咒骂不断，胡红军着急地拿起车钥匙，吴佳怡去房间拿厚外套给胡高穿上，反复哄着胡高。
一群热锅上的蚂蚁。
急匆匆奔向医院。
吴佳怡走到门口，又折返。她来不及再安抚江安的情绪，只留给江安一句“别走，在家等着。”
江安僵硬地坐着，不知所措。门口的胡奶奶好像又向自己投来目光。
恶狠狠的，要杀人般，仿佛在说，我孙子要是有事，我杀了你。
门被重重摔上，带起一阵冷风。
江安生出一身恶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