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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职业素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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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口忽然一紧，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了一下，让呼吸短了半拍。白纾下意识停下脚步，抬手虚按在左胸上——心跳得很急，像受惊的鸟在笼子里扑腾，但并未挣脱。
虽然有在持续治疗，但心脏还是会时不时抽痛。
几秒后，那股微弱的闷胀感便悄然散去，只留下掌心之下、那略快于往常的搏动。
白纾有些懊恼地扶了扶头。
他最近忙得昏头转向的，少吃了好几次药，这样下去是要被医生好一阵训斥的，而且无论如何自己也要珍惜这条命啊。
想到这里，他随手向兜里摸去，却只摸到了一片空白。
“？”
翻来覆去检查了好几遍，还是没有发现药盒的痕迹。
白纾的心里升起一股没来由的恐慌，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不可能。唯独药在哪里这件事，他这辈子都不可能记错。
他的每一件外套内兜都设计有一层专门放置特效药的隔间，在日复一日的取拿之间，他早已养成了吃完药就把药塞回隔间的习惯，习惯是很难轻易被打破的。
这到底怎么回事？
白纾的脸色是病态的苍白，整个人向木桩一样的杵在原地，大脑飞速运转。
这时。
“嘿！纾！时隔半个月终于又见面了！”
伴随着浑厚的笑声，一只粗壮有力的手突然出现，猛地拍了拍白纾的肩膀。
即使不是第一次被这么对待，白纾依旧觉得这人的掌力无比之大，拍得他五腑六脏都快要错位。
“咳……马迪，你想拍死我吗。”
白纾一个趔趄，无奈地转过身。
马迪操着一口标准的美式发音，哈哈笑道：“老天保佑！我刚说研究科几个兄弟最近都各忙各的，我寂寞的紧，你这周就出差回来了！”
“怎么样？萨梧比不比我们玫堇先进？”
“嗯……”白纾打着哈哈：“差不多，我觉得还是玫堇好。”
马迪听后十分满意：“我就说嘛，咱们这里可是AIO仅次于总部的存在，就算萨梧离塔黎菲尔近又怎么着，资源方面肯定是往我们这里倾斜。我老哥还不信！”
“下次我也带他去那边看看，挫挫他的锐气！哈哈哈！”
“几天不见，你看着憔悴不少啊，没有好好休息吧！”
“正巧下午有时间，要不咱哥俩去搓一顿烤肉？”
…………
白纾时不时应和两声，但心思不在这里，明显有些走神。
“纾？白纾？你怎么了？”
直到马迪疑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白纾才突然惊醒。
“啊？”
“我……我没事。”
白纾揶揄地开口：“不过老马，你现在不是该去开下午第二场会了吗？怎么腾出时间去吃烤肉？”
“嗨！你记错了！会议是昨天下午啊！”
白纾笑容一僵：
“……记岔了啊。”
他顿了顿，摇摇头道：“不过我今天还要上交两个模板的作业，怕是陪不了你了。”
马迪豪爽地一摆手：“嗨，多大的事儿！你多休息，等伙计们都回来了，我们再聚不迟！”
白纾忙不迭点头。
又跟马迪谈笑了一阵后，白纾才亦步亦趋地将他送出门。
等马迪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茶水间，白纾脸上的笑容才逐渐消褪，眸中晦涩不明，再无人看见的背后，一只手紧紧握成拳，指节泛白。
他打开手环，翻开本周日程表，快速翻找到市场营销科—第二组-马迪：
周一：
*上午
8：00-12：00（正常班时）
*下午
13：30-14：30（周例会）
15：00-15：30（议题讨论会）
15：50-17：00（项目推进会）
周二：
*上午
8：00-12：00 (正常班时）
*下午
无
…………
白纾地脑子一阵轰鸣。
上周在日程表发出来的时候，他曾习惯性地浏览过一遍日程内容，在他的印象里，三场会议时间应该在周二下午，而不是周一！
“怎么可能……”
又记错了？还是我的原因吗？
他有些崩溃地后退两步，不小心撞在了刀叉盘上，锋利的刀刃将他苍白的手背划出一条带血的痕迹，刺痛让大脑恢复了清醒。
不对……不可能……
一次两次记忆错乱是意外，那一而再再而三绝对不可能！
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白纾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虽然不愿往最坏的方面想，但他不得不这么考虑。
能让他的记忆错乱，无非只有两种可能：其一，他整个人在一觉醒来后发生了改变，身体被修复，大脑的记忆被篡改。而能做到这一切的……
只有那股让他起死回生的力量，那念叨着要他参加什么舞台表演的声音。
其二，那股力量改变了现实世界的时间。譬如将周一的日程覆盖在了周二上。因为今天所经历的一切，都与昨天高度的相似。
这就导致，白纾认为今天是周二，而其他人认为是周一……
不同的两天开始交替交融。
这是很微小的变化，但不知怎么，就能让他感到莫大的恐惧，开始自我怀疑。
或许随着每一天的推移，二者会更加无序的组合，那他是不是总有一天，会彻底迷失在这失常的空间里？
白纾手脚冰凉地愣在原地，冷汗如注般落下，未知的不安像蟒蛇般逐渐包裹他的身体，心脏又开始一点一点抽搐。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但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提醒他：
你现在所处的地方，与以前完全不同！
这里，非常危险！
白纾吃痛地跪坐在地上，左手紧紧揪住衣服，只是须臾，汗水就浸湿了大片黑色卫衣。
“呃……咳咳……”
剧痛快要将他淹没，可药却不在身边，他只能凭借毅力痛苦挣扎，像一条濒死的鱼。
对了。
他的药……
空间的时间可以混乱，那一个个体，是不是也能融合不同的时间？
他的本身，正属于某一个没有带药的时刻？
碰巧到这种程度……
也是它做的？！！
白纾心中一阵恶寒，冲着不知道躲藏在何处的诡异力量，咬牙骂道：“鬼东西……”
“把药……还给我……”
“还给我！！！”
一声清脆地“叮”在死寂的茶水间骤然炸开。
【灵活的头脑。】
【过人的胆识。】
【良好的接受力。】
【新手引导已结束。】
不是手环提示音，不是广播，而是直接从他颅骨内部响起，冰冷、平直，不带任何人类语调的起伏。
那出现在混沌梦境中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
【仅用不到3个小时就察觉出时间与空间的违和，作为新手，你的精神力万里挑一。】
【欢迎玩家正式进入游戏：无限神明谱。】
【玩家：白纾（ID：573850669），载入赛区：弗洛艾斯。】
【载入副本：职业素养。祝您游戏愉快。】
与此同时，白纾心脏的绞痛和手背的血痕瞬间消失，紧接着，视网膜中印出几排字迹：
【主线任务：于本自然日内，确保自己存活至次日凌晨0点。】
【次级任务（非必要）：于本自然日内，获得“优秀员工”临时评级。截止时间：次日凌晨0点。】
信息量太大，即使白纾做了一部分心理准备，也还是愣了片刻。
他有些艰难地道：“……游戏？”
“失败了，会怎么样？”
【永久性职场优化。（即死亡）】
“………”
他快步走出茶水间。只见办公室的景象依旧——排列整齐的工位，闪烁的电脑屏幕，偶尔响起的键盘敲击声。
但与白纾记忆中的模样，也相差甚远。
墙壁不再是金属平面，而是由无数六边形的暗金色合金鳞片拼接而成，每一片鳞都在缓慢地翕动，边缘流淌过幽蓝色的数据流，像是呼吸与脉搏的数字化结合。
……龙鳞？
天花板上，一幅由柔性纳米屏构成的动态星图铺展开来，其中有一部分尤其明亮。白纾看不懂星图，但他隐约可以判断，这个方位，是隶属青龙掌管的七星宿之一。
往下望去，每个人工位隔板的上方，不知何时悬浮起一个半透明的、淡蓝色的数字面板。
面板最上方是员工姓名，下方是几个不断跳动的指标：
【工作效率：92%】
【协作贡献度：78%】
【服从性评估：95%】
【情绪稳定度：85%】
他看向还在自己工位旁站着的林雪。她的面板上，【情绪稳定度】正在缓慢下跌，从85%掉到83%，又掉到80%……而林雪本人，正对着钱付，脸上依然挂着那副略带愤慨的表情，嘴唇一张一合，似乎在训斥钱付的口不择言。但她的眼神，空洞地落在屏幕某个固定的像素点上，一眨不眨。
白纾缓缓低头，看向自己面前的空气。
他的面板也出现了。
【工作效率：41%（过低警告）】
【协作贡献度：待评估】
【服从性评估：待评估】
【情绪稳定度：37%（波动警告）】
就在这时，隔了一条过道的工位，那个总是沉默寡言、代号“老吴”的中年男人，突然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像是齿轮卡住的“咯”声。
白纾用余光瞥去。
老吴正对着Excel表格，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但他的动作……太标准了。
每一次敲击的力度、间隔，甚至手指落键的弧度都完全一致，像一台精密的打字机。
而他面板上的【工作效率】，稳稳地停在100%处，纹丝不动。
更诡异的是，老吴的脖子，正以一种非常缓慢的速度，朝着白纾的方向，一格一格地转动。脖颈的肌肉在蠕动间，带动颈椎发出极细微的“咔…咔…”声。
他想转过来？
白纾一惊，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办公室中央的电子报时。
……到凌晨0点，还有不到五个半小时。
视网膜中继续弹出文字：
【规则载入完毕。请严格遵守以下职场美德，违者将接受纪律检查。】
【规则一：高效。短时间高进度是身为员工的基本素养。】
【规则二：服从。上级的指令优先级最高，讨好上级，就等于成功了一半。】
【规则三：协作。同事间的互帮互助有力于营造良好的职场环境。】
【规则四：稳定。情绪是员工最不需要的东西。负面情绪（恐惧、愤怒、沮丧）的流露需被纠正。】
【提示！其他员工的数值不得低于以下界限：】
【工作效率：80％】
【协作贡献度：60％】
【服从性评估：60％】
【情绪稳定度：30％】
【提示！优秀员工指标：各项需要达到80％。】
【考虑到玩家特殊情况，公司允许玩家除情绪稳定度需保持在30％以上，其他数值可从头开始刷取，上升至30％后，以30％为最低界限。】
“小纾。”
声音从斜后方传来，很近，几乎贴着耳廓。
是林雪。
她什么时候过来的？
白纾身体僵住，慢慢转过头。
林雪的脸上还是那副担忧的表情，但嘴角的弧度像是用尺子量过，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她的眼睛看着白纾，瞳孔却依然空洞，倒映不出任何东西。而她头顶的面板上，【情绪稳定度】已经跌到了75%，但【协作贡献度】却在缓缓上升，从78%跳到了83%。
“你脸色还是不好。”林雪的声音柔和，但每个字的间隔完全相等，“要不要我去帮你跟刘经理说一下，让你早点回去休息？”
【协作贡献度+5。】
白纾瞬间明白了。在这个副本里，“表现出关心同事”、“主动提出帮助”这类符合“团队协作”美德的行为，能提升【协作贡献度】。
“不用了，小林姐，我还能坚持。”白纾挤出一个和往常无异的、略带疲惫但努力坚强的笑容。
“辛苦你了。”
他话音刚落，自己面板上的【情绪稳定度】微微波动了一下，从37%升到了38%。而【协作贡献度】后面一直显示“待评估”的字样，终于跳出了一个数字：【35%】。
看来，恰当回应同事的“关怀”，可以同时维持“积极”情绪。
林雪点点头：“不辛苦不辛苦，有不舒服就来找我哦，我先去工作了。”
白纾快速回到工位，目光停在了自己41％的工作效率上，若有所思。
瞳孔右上角的数字不断地跳动。
【本日有效工作时长剩余：05：23：17】
他随即点开一个待处理的报表文件，手指快速敲下几排。
【工作效率：41%】……数字闪烁了一下，变成了【41.1%】。
没错，只要持续进行“工作行为”，效率就会回升。
数值增长慢得可怜，但白纾大概计算了一遍，按0.1的方式上涨，就需要上涨290次，而1次需要约500个字符。如果以120-150WPM的速度打字，大概两个多小时后，“工作效率”就可以达到70％以上。
白纾一边留意时间一边快速打字，直到倒计时走到05：00：00，办公室地门被“砰”地推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