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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撒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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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的一个周末,宋谨言要去一中参加辩论赛,他没穿过西服,也不会打领带,寒潮不知哪来的勇气自告奋勇从桌子上拿了领带,站到宋谨言面前,学着江虹给某人扎领带的样子,但就只有开始是对的。
“哥,你太高了,往下蹲一些。”
“哥,脖子往右一点儿,对,再往左一点儿。”
“哥,你笑一个嘛,别总是拉个脸,没人欠你钱。“
“哥,歪了。”
“好了,可以了。”宋谨言不想让寒潮继续在他眼前晃悠了,他的指腹总是不经意间在他的脖颈处,下巴处,轻轻摩擦,有时只是轻轻一掠,他便心痒难耐,沈安的话也时不时在脑子里问候一下。
都弄好后,宋谨言就戴着被寒潮弄的七扭八歪的领带去了一中,他的身材比例很好,西装也很修身,他的腰窄一些,春祺还专门让店家给他做了收腰,显得他的腰更细了。
辩论赛选在一中的汇报厅,虽说是周末,礼堂座无虚席,很多同学都站着听,临上场前,春祺又带着他们顺了一遍思路,如果对方提出了哪些论证,该从哪些方面进行辩证,以保证我方论证结果的正确。
“宋谨言,你这领带怎么回事儿啊,我前两天专门培训过的啊,这么快就忘了,还是说当时就没学会?”春祺看着宋谨言这歪到姥姥家的领带,没忍住笑了。
“我帮你弄吧,这样不好看。”一位短发女生走到了宋谨言的面前,垫起脚尖想帮宋谨言弄领带。
宋谨言身子往后退着,垂眸看了一眼胸口处的领带,将手盖在上方,冷着脸说“谢谢你,不用了,我觉得挺好看的,它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一条领带。”
“独一无二?”众人异口同声,学霸这独特的审美,他们欣赏不来。
宋谨言没有理会他们的惊讶,看自己的手稿去了,很快,主持人就通知他们可以上台了,这时,从另外一个门进来几位同样西装革履的学生,应该就是一中的正方辩友了,几个人中,就属沈安的打扮最显眼,他穿了件蓝白相间的校服,拉链敞开着,露出里面的黑色T恤,跟其他人格格不入。
这架势不像是参加辩论赛,而像是来打架闹事的,看到宋谨言后,沈安直接朝他扑了过去,搂着他的脖子说好久不见。
宋谨言一脸冷漠地把他推开,让他离远一些,什么好久,才一周没见,纯属戏精,包括春祺在内,所有人都表示惊讶,宋谨言身边貌似都是帅哥,而且一个比一个帅。
“呦呵,你这领带,自己扎的?怎么那么像狗啃的?”沈安双手插兜,无情吐槽。
“与你无关。”
宋谨言沉着脸跟着自己的队友出去了,沈安在他屁股后面跟着,两队入场后,主持人介绍完双方的参赛选手后就宣布比赛开始了。
寒潮挤在最后一排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到从音响里传来的宋谨言那磁性而具有穿透力的声音,合着他到老远跑来就是来听辩论赛的,况且宋谨言也不知道他会来,他告诉他,自己跟洛寻打游戏去了。
本来是安排了打游戏,但他却鬼使神差地跟在他身后来到了一中,他知道沈安是一中的,万一宋谨言又被他逮去喝酒怎么办,两个人都喜欢男的,万一酒后乱性怎么办,寒潮越想越害怕,然后他就来了。
辩论赛持续了半个多小时,最终以宋谨言的反方取胜结束了,他们在台上唇枪舌剑,刀光剑影,寒潮耳朵里只听得见宋谨言的声音,他振振有词,“谎言不应该被冠以善意的名义而肆意生长,应该考虑信息接收者的感受,有人面对挫折,勇往直前,有人则逐渐堕落,每个人都有不同的选择,但这都不是选择撒谎的理由。”
寒潮打开了手机的录音功能,把这些话都录了下来。
散场的时候,他本想着偷偷摸摸地溜,谁知被眼尖的沈安拦了下来,熟练地勾过他的脖子,看起来很熟的样子。
“哇,小寒潮,你哥没说你来啊?”沈安边打招呼,手不安分地抓了抓寒潮的头。
寒潮皱了下眉将沈安推开,一脸嫌弃“我们很熟吗?谁让你摸我头的?”
“好凶啊,你在你哥跟前儿可不是这样的。”沈安整理着校服,四处看着,冲宋谨言招招手。
寒潮突然来了兴致,歪着脑袋,一脸乖巧,问“我在我哥跟前儿是怎么样的?”
“小绵羊,哦,不对,小狐狸。”
寒潮切了一声,这都什么形容词,正想着,宋谨言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跟前,顶着一张惊讶的脸问他怎么在这儿。
“那个,我初中同学在一中,他邀请我来看他的辩论赛。”寒潮想都没想,慌话就脱口而出。
沈安适时拱火,“你同学叫什么名字?”
“张恒。”寒潮随便掰了一个名字,但愿宋谨言没有注意对方辩友的名字。
听到名字后,沈安噗嗤一下,笑了,乐的前俯后仰,一边笑一边拍着寒潮的肩膀“我说小寒潮,我们队根本没张恒这个人啊?”
“什么?你也参加辩论赛了?我刚刚怎么没看到你?”寒潮又挖坑自己跳,话说他刚刚真的没有听到沈安的声音,冬令营的时候本来也没聊几句,没记住他的声音很正常。
宋谨言站在一旁边,看着他俩在那闹,寒潮为什么要撒谎呢?
赢了比赛,春祺过来招呼宋谨言去跟他们一起去聚餐,宋谨言说不去了,春祺又问寒潮去不去,寒潮也说不去,都是他们辩论社的人,他去算怎么回事儿?
沈安撺掇他俩跟他去吃饭,说是为了感谢他俩前几天对他的收留之恩,宋谨言摇头,寒潮也跟着摇头。
结果就是寒潮带走了宋谨言,沈安就默默地站在他们身后,看着他俩离自己越来越远,只套了件奶油色卫衣的寒潮,时不时仰头看着身边穿黑色西服的宋谨言,他们的背影很配。
沈安在想,如果他们其中一个人足够勇敢,或者再勇敢一点儿,会不会就不是现在这副兄友弟恭的场面了。
他俩回到家时,江虹打电话说她有事,把饭钱发给了宋谨言,让他带寒潮去外面吃饭,收到钱的宋谨言问寒潮吃什么?寒潮说想吃他做的糖醋小排,宋谨言笑了笑说“你是不是也想让我挨妈的耳光?”
寒潮换了鞋,从冰箱里取了瓶北冰洋,打开后仰着头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瓶,又打开了一瓶,插上吸管后递给了宋谨言。
“你放心,妈就是把我踢出家门,也不可能碰你一根汗毛的。”
寒潮拿着北冰洋盘腿坐在了沙发上,打开了电视,刚开机,寒潮就把游戏卡给插上了,问宋谨言会不会玩单机游戏,宋谨言摇头。
“来来来,我教你,你整天就知道学习。”
寒潮又喝了好几口,打了个很响的嗝,抱着两个手柄,一个自己拿着,另一个递给了宋谨言。
“你不是要吃排骨吗?我得先把排骨解冻一下。”
“好好好,你先去吧。”
趁宋谨言解冻排骨的功夫,寒潮已经打开了游戏,先是拿着自己的手柄挑了个角色,又拿着宋谨言的手柄挑了另外一个角色。
宋谨言把排骨从冰箱里拿出来,放进了微波炉里,调了小火,转到最长时间,洗了手擦干后就往沙发这边走。
寒潮把一个手柄递给他,告诉他每个键的使用方法,游戏规则,宋谨言耳朵在听,眼睛就一直盯着寒潮看,讲的文艺点儿,他这是讲礼貌,通俗讲,他就是觊觎寒潮的可爱。
“哥,听懂了没?听懂了就开始吧。”
寒潮没多想,按了开始键,画面一开始就是俩人在念独白,独白结束就是简单粗暴的互殴,你一拳我一拳,宋谨言的动作总是比寒潮慢一步,出拳的角度也不对,总是打不到,无奈之下,寒潮只能手把手教他如何打自己。
只是刚碰到他的手,他就下意识缩了回去,寒潮直接问“怎么了哥,怕我碰你?”
“没有,就是微波炉响了,还要再加热五分钟。”
“你当我耳聋,我没听见微波炉响。”
寒潮放下了手柄,俩人的气氛此时有些剑拔弩张。
“哥,你有事就说,别瞒我。”
“寒潮,我真没事儿。”宋谨言鼻子一酸,握着手柄的手不由得用了些力气,看着眼前他想碰不能碰的人,除了没事儿,他无话可说。
“好,你去弄排骨吧,我回屋了。”
寒潮不想多说什么,关了电视,起身去了自己的房间,只是刚进屋,他就爬上了床,掀了被子把自己裹了起来,从小到大,只要有不顺心的事,他就这样把自己裹起来,面对黑暗,他认为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暂时逃避所有不开心的事情。
他刚想清静会儿,洛寻就打来骚扰电话。
“有屁就放。”
“出来啊,哥们儿带你去见见世面。”
“我正烦着呢,见什么世面,不去。”寒潮将手机放在床上,开了免提。
“你想不想确定你对你哥的感情,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老这么腻歪着也不是个事啊,我看着都难受。”洛寻吃瓜都吃累了,想吃个大瓜,不,想吃个定心丸。
“骆驼,你丫是不是皮痒了,老这么关心我跟哥的事情干啥?”寒潮特想穿过屏幕给洛寻一个大逼兜。
“寒潮。”
洛寻的语气变得严肃,寒潮也很认真地回了他一句嗯。
“你总是吃你哥那些莫名其妙的醋,就是对他有感觉,你想确定自己的性取向,就麻利儿给我下来,我保证今晚过后,你不再纠结到底喜不喜欢你哥。”
洛寻难得严肃一次,字字句句都往他的心里戳,他无法反驳,毕竟他说的都是对的,他就是对宋谨言产生了不可言说的心思,所以才会有一次又一次的质问,但凡宋谨言的情商稍微高一些,就能猜到他的心思,可是,他究竟是不知道,还是假装不知道呢。
“好,我下来了。”
寒潮掀开被子,拿了手机,下床。
出门换鞋的时候,宋谨言正在炖排骨,屋里子都是糖醋的味道,他耸着鼻子嗅了嗅,站在玄关处,朝厨房说“哥,我出去一趟。”
“排骨马上就好了。”宋谨言扭了头,看向玄关。
“你吃吧,我有事。”
寒潮没等宋谨言回答,系好了鞋带后就开门溜了,宋谨言听到门响的一瞬间,心也跟着坠到了谷底,寒潮几乎每次有小脾气,都会离家出走,这次又是去哪儿。
只顾着看寒潮,忘记收汁,也忘了转小火,锅底一片漆黑,屋里瞬间起了糊味,他这才想起打开油烟机,开窗通风。
关了火,锅里的焦黄和漆黑合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