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漩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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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欲来，聚集成片的乌云在他们头顶翻滚。
煦日的光景在刹那间被黑光撕碎，狂风将旁边的几丛竹子吹得哗啦作响。片片竹叶掀起，随着风向逆斜飞过，像无声振起的暗器。
“那是什么？”陆遥问。
她发现钟离虽然嘴上说着悲悯的话，但是神情、目光似乎都没有动摇分毫。他既不像此刻四下逃窜的璃月人一样急着避难，安然端坐的样子也不像是会挺身而出的义士。
他只是看着那方如巨山一般、令凡人望而生畏的怪物，眼中流露出一丝她看不懂的追忆：“那是漩涡之魔神奥塞尔。”
却又紧接着改口：“不，不该说是奥塞尔。倒不如说是他的怨念和恨意支撑的残躯。”
“漩涡之魔神被岩神摩拉克斯的岩枪镇压在云来海之下，如今封印削弱便逃了出来。只是此刻现身的并不是他原本的模样。”
神魔之事陆遥并不十分懂，可她从当前的危难中嗅到一丝苍颓的气息。庇护璃月的神死去，他的旧敌前来，璃月港的平民要怎么办？
“人类是否可以抵挡这样的力量？”她追问。
“或许，加上仙人的力量可以。”钟离的语气却也没有那么肯定了，“我并没有十分的把握。”
“你——”
她突然看了钟离一眼，他仍然是那副没有什么变化的神情，只是抬头凝望着空中肆意翻腾的乌云。
他并不会出手，她心下了然。
无论他是仙人也好，身份未知的高手也罢，他的动作和话语早已表明了他的态度。
她咬了咬唇，抱剑起身，径直向作祟的魔神奔去了。
风在她的身后呜咽，钟离静坐着，看着她的背影离去。
*
当她登上群玉阁时，她发现这里已经站着无数人。
空、派蒙、曾在画像中见过的天权凝光，以及数位气度不凡的人和兽。多头的海怪嘶吼着，每个人都神情严肃地皱眉盯着前方。
陆遥对带她上来的千岩军道了一声谢，正好对上空惊讶的回眸。
“我来看看有没有能帮上忙的地方。”她解释道。
“长话短说，漩涡之魔神被有心人放了出来，诸位仙人也在和我们一道探讨有无击退的办法。”凝光看着她，“这位义士——”
“陆遥。”
“多谢陆姑娘此番襄助。”凝光道，“如今我们正打算暂借仙家机关之力杀一杀奥塞尔的威风。”
“哼，话不必说得那么好听。”一位头生鹿角、四足踏火的兽形仙人说。
“不过是璃月有难，当前共进退才是第一大计。可没代表我们认可了你们璃月七星。”身着青羽、凛然似仙的一位鹤形仙人道。
海面上的狂风此时已经化为袭面的骤雨，扑来时带着不容撼动的力道。陆遥旁边的千岩军在魔神的压制下几乎要站不住脚，她只得扶着他们，一边看着众仙启动前方的数台机关，发出阵阵光炮向奥塞尔冲去。
在归终机威力之下，狰狞的海怪吃痛，数只蛇头一阵乱搅，发出令人胆寒的凄厉吼声。
众仙只紧紧盯着他，只怕变生肘腋。
“不好，”有人叫道，“愚人众想要阻碍归终机发动！”
三五成群的黑袍人从虚空中走来，不怀好意地向他们袭来。
“就是他们！”
“愚人众就是放出了奥塞尔，想要实现颠覆璃月的阴谋的幕后黑手。”空转头解释了一句，话音未落便冲了上去。
要用剑吗？陆遥在心中自问。
以前她从来不会问这么优柔寡断的问题，是这个世界的仙神之事让她变得游移不定。
但无论如何，剑不会变。
她在心中默道了一声“逝水”，长剑出鞘时发出“铮”地一声清吟，下一秒她人已至交战的人群中。
空几乎是在陆遥来加入战局的瞬间就感受到了那股压力。
他侧头，看到了旁边深色惊疑不定的刻晴，他想大概此时她也有一样的感觉。
他从未见过那样锐利的一把剑，那样凌厉迫人的剑法。
她来到他身边时，身法轻盈得就像一阵风，但那风落地便霎时变为了骇人的狂啸。
剑气在她周身环绕，她的步法快得几乎看不清。只觉银光闪烁之处便是她的剑所到之处。没有人不后退，也没有人可以抵挡，骤雨狂风被她手中剑一阻拦，在半空凝为霜雪，不堪重力地扑簌落下。而她在风雪正中，恰似一点寒梅，目光只随那抹剑尖而动。
胜负、险境、威胁……没有什么能撼动她的剑意半分。
空为这惊人的剑法走神的半秒捏了一把冷汗，正自责时，却惊愕地发现周身的敌人早就被清理得一干二净。
陆遥刚从倒地的愚人众腹间抽出剑，就听到身后，空磕磕巴巴的声音。
他说：“那个……不必下杀手，只要击退便可。”
她此时回头看向空的神情带着五分的茫然，长剑上的血汇聚成流，如小溪一般滴落。
狂风吹拂下的发丝飞舞，血气反衬着她一身素白的衣裳更加纤尘不染。空觉得她此时倒像稻妻传说里的妖怪，也不像凡人了。
随即，她蹙了蹙眉，手下动作一变，似是轻点了倒地的愚人众几下。对空点头道：“我已点了他几处大穴止了血，他应当不会死了。”
愚人众已撤，众仙又发动归终机一鼓作气，不多时便将奥塞尔打得穷途末路。但魔神连吼数声，数只蛇头连连狂震，如困兽的最后一搏，不顾一切地向他们袭来。
危急时刻，凝光决定将群玉阁砸下。
在急速坠落中，陆遥只得尽力发动轻功在目力所及范围内减缓千岩军的落势，恍惚间看到仙人们也在帮忙救人。
待她坠入海中，逝水剑竟不觉一时脱手。
她情急之下奋力去够，但巨浪袭来，剑身反越落越远。于是随即沉入水下，目力所及之处却是一片茫茫汪洋，无法，气息用尽后也只得冒出海面。
她犹在海面上换气之时，目光中出现了一双鞋尖。抬头望去，一位少年仙人正站在水上抱着逝水低头望她。
“你的剑。”他说。
她游到岸边时，坠落的千岩军似是都已悉数上岸，没有人员伤亡。她心下大定，只庆幸救人不是完全的无用功。
空这时凑了过来，看她用真气蒸干衣裳，悄悄和她咬耳朵：“这是火元素力吗？还有刚才挥剑凝雪难道是冰元素力？”
“不是。这是真气，我没有神之眼的事你不是很清楚了吗？”陆遥见空没事，也很放下心来，笑着回了他两句。
局面一时又安定下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丫头，你是何人？”
陆遥回身，鹿型的仙人从后缓缓走出，如雷火的一双明目将她牢牢锁定。他的身旁，那位绝色的少年仙人也抱臂朝她望来。
“在下陆遥，乃一介剑客。”她垂手作辑，"只是路过此地见璃月有难，便来助一剑之力。”
“……”
那仙人对她的答案似是不置可否，转而道：“在此难中你出力颇多，我们也承你之情。今后若有什么请求，我们在此和你定下一个契约……”
她怔然。仙人的言语之中竟是许她一个要求，这里的人行事倒颇具侠义之风，和她的世界完全不同。
“劫难已解，我们不便久留人间，就此告退。”那仙人最后道。
在话语中，众仙腾云踏风，向璃月后方的山林中去了。
威胁璃月的灾难，就此消弭。
七星中的凝光把空叫住，二人似是说着什么。陆遥就站在一旁，望着璃月人一个个地从避难的屋舍中走出，齐心协力地把被吹倒的摊位扶起，将散落的瓜果归位，灾难也无法毁灭平日的生机。
她突然间明白了自己的心。
这一方如净土一般的人间烟火，便已令她奋不顾身。
在烟火阑珊处，她望见了站在璃月城高处的钟离。
穿过重重人群，她的目光对上他的。钟离只深深看她一眼，随后转身离去了。
愣怔之间，一个有点响亮的声音将她拽回现实。
“姑娘好俊俏的身手！在下刚刚看得一清二楚……”
眼前的秀气少年笑嘻嘻作一辑，道：“在下古华派弟子行秋，不知道是否有幸讨教姑娘的剑法？”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