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断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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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舒云淡，陆遥正坐在飞云商会二楼的雅间喝茶赏景。
耳畔璃月大小商贩的叫卖声不绝于耳。重建的工作正如火如荼，漩涡之魔神带来的风暴和灾难就如同插曲一般悄无声息地流过。
如果把在此处的日子比作新生活，那么她觉得老天待她属实不薄。这里的风物和人情都无声无息地把她羁留，她在璃月待得越久，就越是产生了想要长居的想法。
“久等了吗？”
甫一抬头，便见行秋正笑着地坐在茶桌对面斟茶。他的声音清脆，正是这个少年年纪变声的独特阶段。
“没有。”陆遥摇头道：“倒是难为你既要兼顾庶务、还要习剑，当真辛苦。”
“唉呀别说了……所以我才不愿意回家，一个人在外读书练剑多快活呢。不过不回璃月我也遇不到陆姊呀？为此多看点账本也是值得的。”
行秋望了眼窗外，平静的海面上有天光投下，正是晴空当头、平静无风的好天气。于是他问：
“出去练剑？”
陆遥道好。
惯例在飞云商会的演武场，她来指点剑招。
她不得不说行秋是天赋罕见的武学奇才，再加上他堪称契合真意的水元素神之眼，便能在如此年纪掌握雨帘剑的意和势。
如果算上过去，那么行秋应该是她前世今生以来第一个真正的知己。
他们同为剑客，同对武道至诚，光是讨论剑招就有说不完的话。在她那个人人只顾尔虞我的乱世，侠义犹如沙中雨、水中月，她从未见到半分；而行秋却有一颗少年侠客的仁义之心。
行秋曾对她笑言，没有元素力、只凭高超的剑术便能行走世间的人在璃月属于武侠幻想小说中的人物。她也曾拜读过他珍藏的那些小说，只觉书中人事、一字一言皆是刀光剑影、恩怨情仇，却也觉得是否是璃月人过于安定，才会幻想那样的江湖生活？
于是她坦言道：“那样的日子并不如何好过。侠义也好、武功也罢，并不能如何左右时局。我觉得璃月就很好。”
行秋却道：“璃月之外也有许多不平事，身为剑客总是能帮一件是一件。更何况，陆姐姐并不需要如何自谦，你在群玉阁上一战，不已是可以动摇局面的人物了吗？”
陆遥只摇了摇头，“可我觉得，璃月人并不如何尚武，却也过着平和的生活。”
行秋道：“那是因为帝君。”
她怔然。
那是她第一次感受到，这是一个神治的国度，是与她那混乱而只有人在厮杀的故土截然不同的地方。
但依靠神明维系的安宁却也如依附父母的孩子一般稚嫩。一旦神明逝去，与之分离的阵痛也会随之而来，恰如那天的群玉阁。
可她却也不用为璃月的未来过于烦忧。因为灾难后无论是七星还是最普通的璃月人的一言一行，就如同那时行秋望向她的眼神中诉说的话——
‘请相信我们璃月人。’
*
“你的这招不错，能攻对手不意之处，又可以承接下一式的格挡。”陆遥轻点头，又指了指行秋的手，说道：“只不过此招对手腕发力要求略高，在平日的使用中很容易用力过度使腕部经脉受损。”
行秋恍然道：“难怪素日练剑手腕处一直有不适之感。”
“不错，你练剑已久，只怕早已习惯此招的错误发力，要改并不容易。”陆遥沉吟道，“我可以传你一剑招用作过渡之用。”
她素手一扬从腰间抽出逝水，却不如何用真气，只在空中演示了一下剑式。
行秋静静看着，只觉此招含而不发，如蕴锋藏剑，但却能将此前的剑势从全身调度于一极，只待下一招的衔接出剑。
“此剑法名为断水，是我师兄所创。这一招便是断水最后一式前的蓄力之式。”
陆遥收剑道：“虽无威力，但用来衔接和纠正你的发力确是正好。断水也正应和你的裁雨之剑意，虽为两种剑法却也不无相通之处。”
行秋只道：“剑法精妙，但毕竟是陆姊的门派绝学。行秋已有师门，并无另拜山门的道理。”
“无妨。”陆遥道，“我师傅、师兄已逝，师门仅余我一人，大小事我说了算。何况我并无让你拜师之意。”
她又将断水剑法完整地演示了一遍，即便是不用真气也能看出这套剑法本身的锋锐之气。正如剑法的名字“断水”的本意，剑势与连绵不绝的流水完全相反，每一剑皆为干脆利落的一招递出，最后一式更是足以横劈江海。
行秋从惊叹中回过神来，说道：“我看了此剑，倒是平白受了陆姊的大恩了。虽说陆姊并无求偿之意，但行秋却有一事相求。”
他叹道：“求陆姊可否告知此剑法的门派出处，好让今后目睹此剑之人也能知晓一二渊源。”
“没有名字。”
行秋有些惊诧地看着她。
陆遥轻声道，“我的门派并无名字，本来也就只有我们师徒三人而已。如果你愿意……”
“就叫它无名派吧。”
*
空和派蒙邀请她去观看送仙典仪的那天，同样是个风和日丽的好天气。
她站在前来参加仪式的人群里，看七星念起献给岩王帝君的悼词。涤尘铃响起，昭示已经到了仪式的最后一环。
在泠泠铃声中，周围的璃月人纷纷闭上眼、双手合十，嘴中默念着什么，大概是在帝君做最后的告别。她不是璃月人，却也不免觉得遗憾。
对于守护一方土地人民的神之国度，她不会不好奇那位至高的神明。只可惜她未曾见过岩神的真面目，自然也无从得知神明治世的理念。只能从璃月的文书资料和街坊百姓的言谈中揣测那位岩神的过去——
神力盖世、剑移山河。
倘若把他视为璃月的天子，那也是足以被人传颂千古的仁君。
即便作为外乡人，她也对这位创造了璃月的岩神深感敬佩。此时人群中寂静无声，只有铃声和袅袅的烟香环绕。她正打算闭上眼，像璃月人那样向那位逝去岩神说上一两句送别的话，眼前却突然有一道金光闪过。
钟离正站在她对面的人群中。
在躬身低头、念念有词的人潮里，他站立的姿态犹如松竹一般清隽。格外地惹人注目，也是格外的……
不似凡人。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断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