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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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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修文跟上去,站在船尾,看着秦之言的背影越来越远。
直到背影消失不见,也没有回过一次头。
喻修文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微凉的手机屏幕,眼里闪过一丝迟疑。而后他打开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对方很快接起。
“有新消息?”
“嗯。”喻修文看着空荡漆黑的沙滩,上面只有碎银般的月光,“他说,他每个月都会换一次手机号。”
当初秦朔找他合作,以解救他父亲为筹码,要求他获取秦之言的信任,把任何关于秦之言的微小消息都汇报给他——任何消息。
喻修文虽然觉得奇怪,但并未多问,这通电话也只是为了完成任务。
哪知对方的反应超出他的预料。
“每个月会换手机号?”对面的秦朔重复了一遍。
喻修文立刻敏锐地察觉到了他语气里的那抹震惊,反问:“您没有他的手机号?”
几秒钟的沉默后,秦朔冷笑了一声:“我不需要他的手机号。”
没等喻修文说话,他又道:“行,我知道了。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
喻修文跳下了船,沿着沙滩上的那行脚印,往滨海大道走去。
这一次,他迟疑了更久,拨通了另外一个电话。
“在忙吗?是的,很重要。我想询问……是否存在有该症状的心理性疾病。”他咬字很清晰,描述,“一个人频繁地更换身边的人与物……举例?嗯,每天都需要更换衣服,每个月会更换手机号,以及,定期更换情人,无法接受与某一位情人长时间共处,更倾向于随机性的相遇。”他想到16点58分起飞的航班。
“是的,我知道,这可能只关乎个人习惯。”
“但……如果排除个人性格的原因,暂且把这一切归咎于受到情绪驱使而不得不如此……”他缓慢地说,“是否有某种心理性病症……会匹配这些症状?”
“嗯,麻烦你。如果有结论,请随时联系。或者……如果有相似症状的患者,我可以亲自去拜访。”
他挂了电话,走了几步,却突然微微愣住——一辆车停在几百米开外的滨海大道边。
那是一辆很酷炫的铁灰色装甲越野车,线条冷硬,不近人情,就像它的主人。在这座柔软浪漫的海滨城市里,仿佛一个天降铁甲怪物。不合时宜,却莫名有种粗粝的美感。
两个小时前车放在哪里,现在仍放在哪里,一点也没挪动。
喻修文加快脚步,到最后几乎小跑,来到车边。
后排车窗开着,秦之言正靠在后座翘着腿玩手机,听见声音头也没抬:“我还以为你掉海里去了,正想找人捞你呢。”
喻修文平复了气喘,声音里带着一丝惊喜:“你没走?”
“不然呢?”秦之言收起手机,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难道要我自己开车回酒店?”
喻修文有点压不住嘴角的弧度,掩饰地轻咳了一声,趴在窗沿,舌尖缓慢地舔过唇角,颇具暗示性地压低声音:“我带了舌钉,在酒店里。”
他又把声音放得更低:“明天没有安排,今晚可以伺候你一夜。”
秦之言唇角微微勾起,道:“你嫂子要找我视频通话。”
喻修文说:“我帮你接,顺便问问嫂子,哥哥的新手机号是多少。”
他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指贴上秦之言的肩头。
“滚吧。”秦之言拂开他的手,“大街上就发骚,哥哥没有这么拿不出手的情人。”
喻修文反而一笑,暧昧地眨了眨眼:“你终于答应让我当情人了?”
“之一。”秦之言纠正,又道,“考察期。”
喻修文握住他的手,在指尖处亲了一下:“感谢组织给我机会,我会好好表现。”
秦之言冷笑:“未经允许就动手动脚,扣一百分。”
“满分是一万对吗?”
“根据我的心情来浮动。”
“那少爷现在心情怎么样?”
“不怎么好。”秦之言说,“喻总监不想当司机的话,想必开飞机的人也是会开车的。”
喻修文遗憾地说:“那我只能回酒店再伺候你了。”
他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坐了进去,想了想又道:“这车空间大,减震效能好,车窗的隐蔽性也很……”
屁股下面的座椅被不轻不重地踢了一下,踢的位置正当中心,震动从中扩散至整个臀部,最后直通尾椎骨,酥酥麻麻,他全身一颤,止住话语。
秦之言收回腿:“再发骚就自己跳海里去去味儿。”
喻修文终于安静了。
车子行驶在宽阔平整的滨海大道上,海风吹拂。
没过多久,喻修文踩下刹车。
一身休闲制服的付航站在路边。
南航的制服除了工作款,还有休闲款,穿着上街也丝毫不突兀。蓝白的配色,简洁大方的线条设计,清新又爽利。
付航穿的这身,正是秦之言最喜欢的那一套。
过去的几天,秦之言让付航穿着这套制服,在家里的各处与他欢快。最喜欢的是在后花园的秋千上。
在今天之前,付航是个完美的情人,懂得运用那一点小小的心机,制造情趣。他总是在两人最紧密时问:“在那么多陪你的人里,谁最好?”
船上的甜言蜜语,秦之言向来是驾轻就熟,好听的话多便宜啊。他会使坏地故意用力撞一下,用轻柔的声音说着一听就不着调的情话:“所有人加起来都比不上你好。”
这样的对话在过去几天发生过无数次,柔情蜜意。
而此时,秦之言扫了一眼路边的人,连第二眼都奉欠:“开过去。”
喻修文听话地重新发动车辆,不久后却又被迫停下:“他站到路中间了。”
海风把付航的声音送了过来:“阿言,我是来道歉的,让我和你说几句话好吗?”
秦之言窝在座椅里,手肘撑着车窗边沿,指节曲起撑在下颌,眼皮都不抬一下:“助理先生。”
喻修文松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秦之言把车窗升起一半。
两人身高相仿,目光平视。付航脸色苍白,眼神充满敌意。头等舱里的松弛感似乎已是上辈子的事情。
“我要见他。”付航说,“你让开。”
喻修文说:“他不想见你。”
“我不信,这是你自作主张。”付航心里一团乱麻,“他不和我说话,我不会走。”
喻修文叹了口气,回到车窗边:“他不肯走。你亲我一下,我再想想办法,好吗?”
秦之言提醒他:“喻总监,亲吻是用来嘉奖已成,而非鼓励未成。”
喻修文眼睛一亮:“真的吗?那我一句话结束,好吗?”
付航紧张地看着折返回来的喻修文。
喻修文道:“他不肯见你,你走吧。”
付航紧眼神倔强,站着不肯动弹。
喻修文道:“16点58分的航班已经延误,他从不等人。”
这话一出,付航的肩膀颓然地垮了下去,脸色灰败,像是一瞬间被抽走所有力气。
正在这时,半开的车窗传出一道懒散的声音:“宝贝儿。”
付航惊喜地抬头,死死地盯住车窗,宛如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绝处逢生。
喻修文微愣了一下,指尖轻轻捏了捏衣角,
车内漆黑,半开的车窗只隐隐透出男人的半边侧脸,英俊逼人,却又冷漠得连一丝目光都懒得给。
喻修文抬腿走过去。
车内,秦之言冲他微微勾了勾手指,示意他靠近。
喻修文抿了下唇,向他贴近,可预想中的吻并未到来。
对方的声音几乎是贴着他的耳骨响起。
“我有衣服落在他家里,你去取。”秦之言轻声道,舌尖似有若无地拂过他的耳垂,“五件,数清楚,少一件都不行的。”
喻修文半边身体都麻了,声音却依然镇定:“好,我这就去。”
又一次的希望落空,付航整个人肉眼可见的崩溃苍白。明明是一米八几的高大青年,却似乎一根手指就能让他倒下。
喻修文站到他面前,微微抬起下颌,语气与在飞机上对方称呼他为“助理先生”时一样倨傲。
“走吧,服务员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