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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暗恋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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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逐明,旭日东升。
两个少年因半夜醒来煮夜宵,导致现在精神都不济,正阖眼睡觉。
客厅光线暗淡,没有任何声音响动,显得异常安静。
郅衎仰躺在小沙发上,察觉不舒服后,动了动脖颈,满脸困倦地瞧了眼斜对面的方肆,继续睡。
窗外的枝叶落进光里,厚重的窗帘挡不住炎日,在里间映成一块亮色幕布。
男孩们疲惫地躺着,浅薄的呼吸均匀地游荡在空气中,长腿随意地支棱着,安谧又和谐。
临近八点,方肆听到手机的闹铃,瞬间醒来。
他眼疾手快地关掉声音,小心翼翼地抬眼望向郅衎的位置。
郅衎侧身埋在小沙发上,白皙的脸庞挨在沙发背上,露出一侧紧致的下颌线。
他的脸型是标准的瓜子脸,睡着时,眉目看着十分恬静。
所幸他没被闹铃惊扰醒来。
方肆拿上手机,走近门口,又回头看向正睡觉的郅衎,才轻轻将门带上。
下了楼后,感官逐渐敏锐,还能听见不远处的攀上电线的鸟雀,唧唧喳喳叫唤声。
今早的天空一贯的蔚蓝。
方肆拎上两袋煎饼果子回来,阳关倾侧地照进来,在地面割出不规则形状。
他站定在门口后,轻轻拉开门把手,看到沙发那的背影已经坐直了。
透过周身的环境,看着有些孤单。
郅衎睡眼惺忪地看向沙发,听见门外响动,也没什么反应。
像是个机器人,正准备缓冲启动。
方肆把早饭放在茶几上,率先开口:“我们洗把脸,先吃早饭吧。”
郅衎拢回目光,两人一同站在洗漱台前,正前方是一块长方的镜子,里边是他和方肆。
“还没清醒啊?”
方肆见郅衎一脸呆滞困倦的样子,手碰着他的脊背将其往前推,说:“冲把脸。”
郅衎顺着方肆的动作往前走了一步,他缓了一会,俯身把冷水冲刷在脸上,才彻底清醒。
他在方肆出门没到一分钟的时候,就醒来了,睁开眼看见空荡的四周,心里也像是跟着空了。
对于人走,他很敏感。
从小就敏感。
“给。”
他稍稍调整了下,递给方肆一只牙刷,又低头拿上自己的牙刷挤上牙膏,接着把牙膏放在他手上。
挺有顺序。
方肆轻略过他的动作,抬眼看向镜子,微微曲直脊背说:“我好像比你高。”
郅衎将牙刷往嘴里一塞,眼珠微动,眼皮轻巧上抬,镜子里的方肆正在他旁边,两人的袖口正轻微摩擦。
他扫了大概,其实他们的身高相差无几,要说方肆比他高,也就头发,他吐了嘴里泡沫说:“放屁。”
方肆笑了。
洗漱完毕,方肆把他那份很多不加的煎饼果子挑出来,放到他眼前说:“这份是你的煎饼果子......皮。”
话落,他突自的笑了。
郅衎伸手接过,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现在并不是很饿,而且对吃的也不是很有食欲,但方肆不一样,他真挺能吃的。
他吃了一半,方肆已经把自己那份吃完了。
“吃不下就别吃了。”方肆把手机放在桌上,提醒道:“别忘了吃药。”
郅衎最后塞了几口,回房间摸索药,混着矿泉水一同吞下。
出来时,方肆正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方肆听着脚步声由远及近,开口道:“我的钥匙可能在教室里。”
没来由的一句话,让郅衎脚步一顿,他点了下脑袋,“那去看看?”
方肆轻“嗯”了声。
两人整理的差不多了,踩着日光出了门。
方肆的学校离这里很近,他们走的这条路的墙沿上有几处垂挂绿植,充满生机。
距离近,没几分钟就能走到了。
长长的红石上有‘蓝厘中学’几个大金字,一旁还能透过自动伸缩门,看到里边的场景。
有一块小方塘,里边种着荷花,以及几棵长垂的柳树。
郅衎本想站在门口等他,却发现方肆和门卫保安讲述原因后,最后说的一句是,“那我们就先进去了。”
我们。
他还是跟着方肆进去,这所学校对他来说,特别陌生。
但不变的是绿植多,教学楼也多。
一路上走来都没怎么去注意环境,直到方肆走进其中一间教室,他才看了几眼。
教室并不宽敞,位置很多,显得有些拥挤,而且座位排列的都是单人一桌。
郅衎说:“你进去吧,我在门口等你。”
“好。”
方肆知道他没想进来的意思,自个儿熟门熟路的找到位置,低头看时,视线不知怎么就瞟到了前桌桌肚里的一张草稿纸。
纸面写满了林近舟的名字,字迹清秀,每一笔都写的极为认真。
阳光透过桌肚的小孔,映出一块光泽,亮光处的名字,是少女的秘密。
青春的暗恋不是被喜欢的人发现,依然能叫暗恋。
方肆收回视线,拿上钥匙,朝门口的人说:“找到了,走吧。”
“你不用上课了吗?”郅衎记得之前方肆放暑假了,然后又要上课了,他到现在都没分清他课程的规律。
方肆说:“不用了。”
这次沿路回去,郅衎注意到了一个比人高的银色建筑物,是轻巧打弯着朝上的箭头标。
可能寓意着蒸蒸日进,学海无涯。
郅衎视线落在那,问他:“那个有什么寓意吗?”
方肆顺着他的目光,也看着那个地方,无非是日高日上,对学习永不止步。
可他最后却说:“积极向上。”
郅衎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方肆熟悉地走在前头,声音懒洋扬起:“也有可能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应该是这个。”郅衎说。
“可能。”方肆回。
这个寓意太广,什么都行,也可能什么都不是。
既然找到钥匙了,也不用郅衎给方肆寻找撬锁老板,两人无言地走在回去的路上。
今早的天气,倒也温柔,偶有几缕晨风拂过。
“你知道这里有什么好一点的画室吗?”方肆想到了林近舟,“我有个朋友打算去学画画了。”
郅衎轻扯了下眉,在脑中回想他有印象的画室,但也就几所,“我知道的画室就三四个,你们学校有个老师好像有开画室的,你可以让他去那里。”
“喔,”方肆拖长尾音,“好像是有点印象。”
路上的紫薇花开得很好,打眼一瞟还能望见粉瓣里边的黄色花蕊。
郅衎想到他朋友圈里的花,很好看,但他并不知道那是什么花。
“你朋友圈里的发过的花,是什么花?”
“粉白月季。”
方肆只拍过着一种花,所以当郅衎问时,他几乎不需要思考就能回答。
“挺好看的。”郅衎又说,“还有拍照技术也不错。”
拍照技术不错。
这个夸赞对方肆来说,挺满意的。
“我也觉得我这技术挺好。”方肆笑着说,“有这方面的需要,可以来找我。”
郅衎侧过视线,睨向他,唇角挑起一个很浅的弧度,“我发现你这人......”
过了十几秒,方肆也没听到接下来的话,他从喉咙出单字疑问:“嗯?”
郅衎没接着说下去,是因为他找不到某个词汇来形容。
起初的见面,他原本以为方肆是那种不好接近的人,但他也没想和他有什么关系。
之后,他和他的关系不知道怎么就逐渐频繁,从相处中,能感知到他是挺好的一人,话不多,玩游戏也安静。
到了现在,他们不会干巴巴的说几句很普通的话,起码会拓展延伸,而方肆某些时候不着调的话,总是能把他和他的距离拉近。
少年时期的交朋友本就不复杂。
无非就是,你对我怎么样,我就对你怎么样。
郅衎在脑海里挑挑拣拣,最后说了三个字:“挺好的。”
方肆轻笑了一声说:“我还以为你要说我是个好人。”
“难道你不是个好人吗?”
“我觉得我是好人,毕竟我扶过老奶奶过马路。”
扶老奶奶过马路,这是他小学写作文会用到的情节。
郅衎眉头不由自主动了一下,声音淡淡:“这个帮助,永不过时。”
方肆说:“只要是帮助,都不会过时。”
话语间,他们已经走回来了。
其实待在家里很无聊,但他们确实也没什么地方好去。
方肆手边轻触上身的衣服,布料很柔软,他说:“我先去把我的衣服拿回来,我再把身上这衣服洗了还你。”
一件衣服,郅衎无所谓,声音平淡:“都行。”
方肆笑了笑:“不还也行?”
郅衎说:“行的。”
耳迹有风来,漾荡爬山虎。初阳投来的光,都不经晃了神。
方肆拿完衣服后,懒懒洒洒地躺在房间的床上,手边的躺着的手机,再移出几厘米便能掉在地上。但方肆只顾着闭眼休息,没去触碰着拢回。
他昨晚真的没睡好,临近半夜没睡着,又起身煮夜宵,早上八点被闹铃叫醒。
算上时间也才睡三四个小时,现在困意又浮涌上来。
外边很安静,除了一辆车有叫卖的喇叭声,临近又渐远。
和以前开着车,在居民房,大马路上,要回收旧手机的声响,差不多的感觉。
郅衎坐直身子静静地听着动静。
他今早睡在沙发上,脖颈和脊背泛着隐隐的酸痛。
手机里显示的时间,快九点了。
他这些天没这么早醒来过,现在发着呆,整个人陷在暗处的思绪里。
挺浑浑噩噩的。
突然觉得这种状态,有点骂人那种,活着浪费空气,死了浪费土地的感觉。
他微微后仰,脖颈上的酸痛正一点点的拉扯着他。
茶几上的矿泉水瓶在灯光下,泛起点点白。
他目光下垂,伸手将几瓶未喝完的倒进水池里,把空瓶碾扁,装在一个袋子上,拎到楼下,伸手丢进垃圾桶里。
一套动作,一气呵成。
旁边杂草堆里的狗尾巴草泛着黄,热风一滚,像是一颗暗恋的心,摇出浅浅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