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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捎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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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很静,方肆到家也已经九点了。
他去洗漱了一把,看向镜子里的自己,不由垂下视线,略显疲态的靠在墙沿上。
夏至念看出来了方肆这几天兴致并不高涨,甚至出现了低迷的状态。
不知道是因为学习太累了,还是其他什么事情。
她选择今晚去问一问,于是站在房间门口,敲下了门。
方肆听到敲门声,脑袋稍稍一偏,收好自己的状态去开门。
夏至念抬脸看了下方肆的黑眼圈,走进屋把手中刚热好的牛奶放在书桌上,她问方肆:“是不是学习太累了?黑眼圈好重。”
手还搭在手柄上的方肆,轻轻将门关上,他摇头说:“没有。”
“还是因为其他什么事?”夏至念观察他的神情,“要和我说说看吗,或许这样,我还能帮你想想办法,也是一个诉求的突破口,不是吗?”
夏至念和方肆的对话中,很少把我的称呼改为妈妈,虽然自称妈妈像是靠近了彼此的距离,但也疏远朋友般的感观。
以我的称呼,更能体现朋友的感觉。
方肆缓缓抬起眼睛,还没去注意什么,就已经望进了柔软里。
“我想,我会自己解决想通的。”方肆露出一个笑容,抚慰夏至念的担忧说,“妈,早点休息吧。”
她并不是强人所难的人,方肆不愿意和她说,她并不会逼迫他。
夏至念低头淡抿唇,声音温柔:“那好,有什么不高兴的,找我。”
方肆点头:“好。”
小心翼翼趴在门框上的方建员还奇怪里边的声响怎么没了的时候,夏至念已经开门出来了。
方建员眼疾手快的撤到一旁,夏至念扫了一眼满受惊吓的他,轻轻将门关上。
她又看了一眼已经合上的门,这才低声问:“你在这干嘛呢?”
方建员把她揽过去,声音也跟着低了几度:“他怎么样了?这几天怪怪的。”
小孩的情绪,大人是最能注意到的,即使他们自己觉得隐藏的十分好,但还是逃不过大人的观察。
夏至念扶着楼梯,淡淡摇头说:“没说,他自己也能解决好的,我们相信他就好了。”
方建员昨天想找方肆好好谈一谈的,可是一个电话又把他催回去了,今晚刚弄好自己的事情,来来去去也有点晚了。
而且他和方肆只要一起,就没有正经的时候,老是能相互怼起来,半点都不让对方。
他朝紧闭的房间顾了下,又心事重重地收回。
方肆喝下夏至念端来的牛奶,又去了洗手间,重新刷了一次牙。
他搞好自己的事情,躺在床上,手机上的消息并没有弹出,一点都没有。
眼见着消息列表被其他信息覆盖其上,很多原本在前列的列表,已经被顶下去了。
月亮的亮贴在黑色的夜空上,零零散散的繁星,是一个个很小的亮点,即使被淹没了其中的一颗,在视线里,都是无关紧要的。
陈于行发来消息问:“来不来游戏?”
方肆看着亮起的屏幕,没有任何波动的回复:“不来,明天周四。”
“怕什么,后天就放假了。”陈于行说的振振有词,直接跳过一天的步骤,来最后的一天。
方肆说:“你怎么不说,回到前几天,还在暑假呢。”
陈于行:“只可往前,不能往后。”
方肆侧过身,继续发:“你自己玩吧,我睡觉。”
陈于行扣出一个问号,直接发一条语音过去。
——“不是吧,这才十点不到,你就他妈要睡觉了?骗谁呢,别让我逮着你房间的亮灯。”
这话语透露出非常多的不信任,方肆听到灯这个字眼,顺势抬了脑袋,白亮的灯瞬间映入眼帘。
又刺又亮。
他记得暑假那两个月,郅衎似乎也是这样,开着这么亮的灯睡觉。
向来习惯灭灯睡觉的他,在暑假的那一天,鬼使神差的想去适应灯光照射下的睡觉是怎么样的。
但那次的过程并不顺利,那晚的他,在闭眼的时候,总是能感受到灯光落在眼皮上,形成小小的光,影响他难以入睡。
他最后还是没有成功。
所以那次在郅衎家里,落地灯照在身上,他本是很深的睡眠,在那一次显露出异常的浅。
方肆又侧过身子,过了半会才下床关灯,跟陈于行发去了最后一条消息:“真睡了。”
他把手机放到桌上,躺回床上睁眼看时,不是漆黑如墨的房间,而是有浅浅的月光轻扫进来,视线看到的每个位置,都逐一变得模糊。
有些具体的东西变得不再具体像。
模糊了的边界,只能通过两者形状去分辨。
方肆垂眼。
模糊了,也不能改变。
他阖上眼,不知过了多久,困意终于涌上来了。
涌上困意的不止是方肆,还有被拉着打游戏的郅衎。
郅衎跟陈于行玩到了快十二点,终于抵不住,说:“我先下了,你们自己玩吧。”
陈于行玩到这时候也没啥感觉了,虽然学校时间调整过来,但他还是没调节好,搞得他晚上还停留在不困,早上去上课就迷迷瞪瞪。
几人都下线了,躺在各自的大床沉沉入睡。
郅衎原本是没想来的,陈于行和他说来五排,他这才上线来玩。
但一点开游戏,发现五排里的人,都是他见过和认识,他逐一扫过每个ID,又落寂的收回目光。
一点一点滑动手机屏幕,他不知道他刚在扫视用户名时,是在想什么,又或者是在想哪个人。
郅衎把手机放在床边,他望着空荡荡的天花板,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但又和原来没什么不一样。
晚睡的后果,就是第二天有点萎靡。
邬毅昨晚也玩了游戏,看到郅衎这样,忍不住乐了说:“阿衎,你怎么有点虚。”
郅衎没理他。
昨晚本来玩个两把就要下了,邬毅这厮撒娇的同时,嘴巴又跟开花般的输出,他还是陪他们玩到最后。
邬毅在早上第一节课昏头就睡,也没管这是什么课。
可能是邬毅的趴下的身影十足的明显,也令这节课的厂长频繁顾盼打量,本来没有什么精神气的郅衎被这么一来,都要不能犯困了。
厂长就是郅衎上次在街上遇到的那位,挺猛的一个老师,因为她家里开了玩具厂,所以班级里的人给她也取了这个错号。
趁着还在讲解题目,他扫了一眼还在睡的邬毅,用脚踢了踢。
邬毅虽然在睡梦中,但也能感知外界的信息,十分自觉的把腿收回来。
厂长似也开始觉得不妥,喊了一声:“郅衎,把你旁边那位叫起来。”
郅衎这才起身去拍了拍人,邬毅却不耐的用手抚开。
因为厂长停在讲台看向邬毅,使得班级里一半的目光都留在了这个地方,而某个人浑然未觉。
“算了,让他下课去我办公室,上课就不浪费大家的时间了。”厂长说完,将视线收在PPT上方,继续讲解刚刚未说完的题目。
下课陪邬毅去办公室,路过操场时,能看到对面操场上高扬的国旗。
如果穿过一排樟树,走近墙沿,厘中的景色,远远不止现在这一望。
郅衎没再去注意。
虽然他没注意,但坐在操场上的方肆,却是把校园的里一角都望了个干净,就是不想注意陈于行在他旁边巴拉。
“方肆,你怎么有点用力过猛啊?”陈于行刚睡了两节,状态不算很饱满,但也还是很好的。
方肆斜眼扫了一下他:“没你厉害。”
陈于行声音含笑:“瞧瞧这眼圈,要不我给你买点肾宝片?”
方肆一脸嫌弃地瞥向别处,似有所感他还要讲话,他口齿轻张,吐出一字:“滚。”
想着坐着好好休息一番,看看蓝天白云,青葱绿树,被陈于行来这一遭,心情没好反降。
他深吸一口气,一个起身就往教室走去。
林近舟伸直了腿,双掌撑着地面,脸微微抬起,阳光不算刺目,但也不能完全睁开。
陈于行见方肆越走越远的背影,笑了笑,碰着林近舟说:“笑死了,他被我气走了。”
可能是阳光暖意融融,让人抑制不住的舒心,连声线都变柔和,“他那是不想理你。”
“呸。”陈于行往旁边的小石墩一仰,“我看呐,这更像是失恋后遗症。”
“失恋后遗症”的人已经穿过学校里的一个小桥,高大的树在秋阳的照射下,露出透亮的橙绿色。
抱着书的一群人,正朝另一处的方向走去,这样的人群,不引起注意是不可能的。
方肆看了一眼他们,恍然想到他们是职高的人。
职高好像有个普职班,学籍挂在职高,但是来厘中这边读的,学的也是和他们一样的。
他也知道厘中和职高有个小门,在篮球场边上,但他很少去注意那里。
看着那群人离去的方向,他突然想着,郅衎要是也在厘中那就好了,这样或许就能看到他了。
方肆转身回了教室,桌上的书本叠的挺高,甚至能看到本子后方有几颗糖果,或者是藏着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旁边挂着塑料袋,方便装垃圾,但他那个地方还挺清爽,清爽到像是个空座,放肆自嘲地想了想。
似乎想到了什么,又不由将唇抿着。
空座这一称呼,郅衎也说过。
不过不是陪他来学校那天说的,而是看到他房间里的书桌上,除了有一只笔,一张试卷,其他什么也没有了。
现在还在课间,教室的人稀稀落落的,方肆从抽屉里拿了一颗硬糖,把糖果塞在嘴里,塑料包装进口袋里。
他的凳子和桌子是不配套的,一般椅子没有后背可以靠,但他这根有。
老班帮他拿了一根回来时,他还是没舍得放下这根,把那凳子直接放在后边的位置。
一人两凳,他倒是很悠闲。
课间的休息时间总是快的,他还没做些什么,老师已经提前到了。
方肆准备好自己这节课的书,就等着老师开讲。其实差不多都已经自学的差不多,现在听课不是在学习新的知识,更像是来复习一遍。
旁边的人和方肆搭上几句话,虽然没到很熟的地步,但也不算特别生分。
“方肆,刚刚老师布置了什么作业?”
“作业本。”方肆看了他桌上了那本棕皮,扬了扬下巴说:“21页。”
旁边的许鹏翻开本子,又回头看了看在写试卷的方肆,作业那么多吗?他见方肆一天到晚都在写题,突然有点高三拼劲的感觉。
许鹏也不自觉的跟着写了起来,休息一秒钟都能突生一种罪恶感。
好在过两天就周末了,要看不见人了。
再这样下去,逼不疯方肆他,反倒把自己逼死了。
许鹏暗自想着。
最后两天不算难熬,还多了几节稍微能称得上好了一点的课。
不过因为新高考的原因,都试行了走班制,让他的坐位多了另一位老哥,那位老哥他也认识。
就是小时候玩的那位,蓝文杰。
至于是怎么知道的,还是因为他们的生物老师稍稍拖课了,而他正好看到了。
他本来觉得蓝文杰这人会坐在很前面,没想到他居然坐在那么后边,还正巧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这缘分,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蓝文杰出门的时候,还是和他打了声招呼,但是眼里没什么笑意,更像是刻意维护不到位,而形成的一种很淡的敷衍。
关系淡了就淡了,方肆也没多想什么,也只是看了他一眼,弯唇勾勒了一下,很浅淡,淡到一下子就没了。
蓝文杰的视线轻轻一滞,他没见过方肆露出过这样的表情,这表情并不属于他,但又确确实实是在他脸上出现的。
两人没有多余的话,只是错身而过。
这个学期,班早已经分出来了,他没和陈于行林近舟同班,这样一来,课余时间增多了不少,除了很长的课间,这两人大多都不会来。
没有同班,多多少少有些不方便了。
不过也结识个把新的朋友,他并不社恐,只是不太外向,更倾向于是被动方。
但郅衎这人比他更像是被动方,让郅衎主动的事,方肆大概觉得没有。
他又想到老周之前和他聊天,聊上头了,就什么都说了。
有那么一句话是这样的。
“小衎那小孩啊,任谁看了都觉得他很安静,可我觉得他的安静,可能是找不到人玩的那种孤单。”
孤单。
说实在意义的,方肆没感受过这样的感觉,他从小到大都是有朋友玩的,而且大人也在身边。
虽说方建员有时候真的很忙,但是方建员无论去哪个城市,都会把他给捎上。
他吐出一口气,把桌上的试卷一并放进抽屉里。
到了周五,这天的时间像风一样,飕飕而过。
假期的结束后的第一个周末就这样来了。
方肆点开和郅衎的对话框,好像两人的对方在很久以前,都快被尘土埋封了。
明明可以什么都发,都聊,但他却怎么也点击发不出去。
来来回回居然就打了一个“在吗”在对话框里,这样真的太傻逼了。
方肆骂了一句自己,下楼去跟方建员做饭,打算静静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