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第 27 章 描绘 ...
-
初秋的天,艳阳高照。
头几个小时,把满是灰尘的教室里好好大扫除了一番,开始讲解开学各个事宜。
见没人听,老班拍了拍桌子,大喊:“心都飞出去了?现在已经开学了,都给我好好收一收!”
方肆低头看着书面上的公式,脑子却早已跑出去了。
讲台上的声音断续传来:“你们也知道,新高考,七选三......”
开学开始各自忙碌,准备新的课程,一天的时光差不多都要在教室里。
新高一虽然刚熟悉新的环境,但某些人在每个地方都能适应到超长发挥。
“这群新高一,一直在十足,搞得人挤人,挤死人。”陈于行忍不住了,继续吐槽道:“我看他们去食堂的速度,都可以上国家跑步的运动员了。”
方肆看一眼他说:“嗯,和你高一的时候一模一样。”
陈于行不乐意地说:“哪有,我还比他们快一点。”
方肆弯唇:“嗯,但也别太快了。”
“啊。”陈于行懵逼了,什么别太快了?
我去!
方肆,你他妈的!
你说什么呢?!
陈于行在心中怒喊,面上还是维持的很得体,只是排队的时候,明明落在方肆身后,到最后故意插在他面前,并且嘚瑟着。
方肆无所谓的让他排前面,反正后面也没人了。
在这个时间点,队伍排得挺长的,陈于行见着遥遥无期的队伍,想到方肆和郅衎关系还不错的样子。
陈于行忍不住问他:“你这么yellow,郅衎知道吗?”
本来在低头看地的方肆,拧了下眉,想到那天的金针菇,不由撇开脸。
他瞄了一眼还在他的陈于行,满脸好奇,于是他慢慢悠悠开口:“我不和他开这腔。”
半晌,陈于行觉得无趣的转身排队。
也对,要是对郅衎和他一样,他也无法想象。
虽然男孩子开开yellow,很正常,但还是要看开的对象吧。
食堂里穿着军训服的高一,来来往往,格外显目。
低头吃的饭,在没有心情下,逐渐变得无味。
而另一边。
“阿衎,你不吃吗?”邬毅咬下米饭。
郅衎已经看出他的想法了,直接了当地说:“你要什么自己从我盘子里夹吧。”
邬毅从他的盘子里夹过几块肉,乐呵说:“真懂我。”
店外阳光还是有点热的,但没有晕的人到难受那种程度,郅衎百无聊赖地敛回视线。
虽然已经开学了,但已经放飞的心,多多少少没消停下来,更不可能完全的收回来。
下午还是画画的课程,大家伙也只是应对几下,哼哼唧唧地开始游神,甚至有几个已经掏出手机玩游戏了。
邬毅倒是兴高采烈的路过操场,回到画室里说:“我刚看高一那群崽子军训呢,真爽。”
郅衎望向窗外,在这个角度能看到三两个军训的班级,也有一些坐在大树底下休息。
他把视目光瞥回来,随手拿了一支笔,依葫芦画瓢般,开始临摹素描静物。
校园的树木很多,阳光也能完全照射进来。
光落在郅衎身上,显露出根根分明的睫毛,轻轻一颤,似是蝴蝶的翅膀在扑闪。
本就不深的瞳孔,这耀得更加清,像是沉积千年,刚被发现出来的琥珀。
慢慢沉浸在临摹中,周遭的声音逐渐变得模糊,最后化为虚无。
直至赵科推了他一下说:“别画了,来玩游戏吗?”
郅衎才被拉回教室之中,他摇头说:“没带手机。”
赵科不可置信的和邬毅说:“阿衎居然没带手机。”
邬毅趁着死亡时间,余出一眼,笑着说:“你才发现啊?我早上就知道了,我们来玩就好了。”
赵科斜了一眼郅衎的画,撤回视线和男生凹在一堆里,开始玩手机上的游戏。
在被打断后,本来隐隐约约未出来的声音,到了现在见缝就插。
“我靠,赵科你怎么回事啊,怎么去送人头了?”
“诶,屏幕不行,别急。”
“我们这手选的很好打的。”
“大彪,救我。”
手上的橡皮在纸上摩擦,落下不少的橡皮削,他微微后仰,余光扫到坐在讲台边上的云何西,耳朵里塞了红色的耳塞。
郅衎觉得还真挺可以,到时候也可以学一学。
不过今天可能是不行,伴随着那群人的低嗷声,他选择把几只粗糙的笔削好。
下课铃声响起,人已经陆陆续续的放学离开了。
邬毅还被困在游戏还没结束的高潮里,郅衎往那边瞧了一眼,还是出画室先去洗手。
回来时,邬毅还在玩,郅衎看不下去了,说:“边走边打吧。”
邬毅知道郅衎节奏快稳,于是没回应边走边打着话,反而把手机递给他,当郅衎会意接手时,也非常放心的在旁边看。
“看路。”郅衎见邬毅一头扎进手机屏幕里,无奈道,“你这样我没法走。”
“哦哦。”邬毅回眼,带着他往前走,时不时往手机瞄一眼。
局面慢慢好转中,队友蹦出一句,“这打野应该是换人打了。”
刚瞄到的邬毅:......
三分钟结束游戏后,他们也已经走到学校门口了。
夕阳落在校园内,像是笼罩最后的一束薄光,郅衎没回家,而是和邬毅一群人出去吃饭。
校园的时光,在自己所在的阶段并没什么特别的。
无非是上课,写作业,学习新的知识,偶尔班级传两句笑话。
晚自习两节课后结束,郅衎回到家里,把灯全部开了起来。
夜风顺着冷意飘来,挂在木架上的风铃轻轻响动,对面的楼房灯光明亮,除了方肆那屋子没亮,其他的都已经显示出有人了。
郅衎走过去,将窗户关上。
晚间的风,凉爽到感到冷意。
他点开微信,发现手机列表上的消息已经被群消息名列其上,方肆的对话框不再是一眼就能看到。
他们已经有两天没聊了。
大概是忙着开学的事情,郅衎也没发信息去打扰。
毕竟没相处的时间,确实也没什么好聊的,大概以后也就是这样,只是这关系只能到在,不能继续以朋友相处下去,确实有些可惜了。
郅衎把手机放在小房间里,听着喜欢的纯音乐,继续练习画画。
秋蝉鸣声不止,纯音娓娓而来,笔尖落下的细铅,描绘一张张未来。
*
郅衎的变化,不止邬毅发现了,很多人都看到了。
本来上课睡觉,打游戏的郅衎,居然开始听课,认真画画了。
赵珂找他打游戏,他找赵珂问作业。
绝了。
赵珂这人是有点聪明的,数学讲的题目,他大概率都会,就是看着不太努力。
读职高,班级里的氛围是真的不好,起码在这个班级是这样的。
除了语文老师的课有人撑着听听,其他的课基本上都能躺一大片的人了。
刚开始的郅衎能看到老师眼里充斥这无奈,但到了现在都是已经习惯的状态了。
环境的确是能影响人的,这样的环境影响的不仅是学生自己,也消耗了老师的热情。
郅衎停下手中的笔,看着抻着脑袋寥寥无几的人头,缓缓把视线转向黑板,板书上留着上节课没擦掉的字迹。
窗外的云,卷起一片金黄的浪花。
枯燥的课程,是能走向更远的以后吗?
年少的迷茫,总是突如其来。
其实回头看,这个年纪孩子,只需要上课认真听,作业好好完成,定一个大学目标,就是打破迷茫最好的办法。
可很多事情,都是回头看,才能想明白。
前边的女生扎着高高的马尾,把昨天批改的作业本要往回递时,手顿了下说:“我,你,要是有不会题目可以问我。”
郅衎接过云何西递过来的作业本,把本子放在左上角,说:“好。”
“你那晚是看到我了吧?”云何西侧过身子,轻轻说:“能保密吗?”
郅衎往后,背贴在靠椅上,他这才去看云何西,他以前看别人的样子很笼统,只是看个大概就觉得可以了。
这才发现,他前桌长得很斯文的一个女孩,眼睛很亮,还有未褪下的婴儿肥,长得很乖。
他原本就没想说出这些事,他对别人的事情不感兴趣,而且这有关性取向的事情,在学校里容易成为讨论事情的对象。
她这一个小姑娘,确实不好。
郅衎在她稍加迫切的目光下,淡声说:“可以。”
云何西如释重负,她道了一声谢,匆匆挪过身子,安安稳稳地写作业。
她之前一直憋着一股气,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她不请求郅衎保密,他还是会保密的。
但至于为什么现在才说呢,还是因为郅衎和班级里的男生关系不差,要是一个顺嘴说出去了,她......不想被人在背后议论。
想到白银谷,云何西忍不住在心里叹气。
随着下课铃声响完,郅衎收拾完桌上的东西,推了推还在流哈喇子的邬毅。
睡的真香。
邬毅被推了三次,才有点反应,一脸懵逼的看向郅衎问:“怎么了?”
郅衎下巴一昂,示意他看前边空空的坐位,解释说:“放学了,回家。”
邬毅摸了一下脑袋,十分自觉地站起身,搬上凳子,两手空空地走出教室。
还不忘说:“明天才是周四了,这周过的真慢。”
郅衎悠悠走下台阶,“还行吧。”
邬毅反驳:“哪里行了,我昨天真就以为今天要结束了。”
“那你心中的日子真长。”
“没有,暑假我就不觉得。”
郅衎扯笑道:“牛。”
校园里停着的电瓶车,已经少了不少,邬毅看了一眼郅衎的蓝白条的斜挎包,背在他身上,搭的很好看。
他向来知道郅衎的审美很好,起码比起某些人要好得多,但他看出那包里不是好看的装饰品,而是真的有书。
邬毅出声问郅衎:“你真的变性了?”
郅衎不解:“嗯?”
邬毅也懒得解释了,囫囵的打过话题:“没事。”
郅衎家里离学校很近,他选择走路回家,并没有骑电瓶车出来入去,而邬毅也就把车停在学校里,没打算回家。
学校里围成的墙壁,可能为了防止攀爬,上方嵌着几块碎渣玻璃。
当他回头看向校园,落阳在山的那边照下来,墙壁上方的玻璃渣泛起点点光斑。
很高,很厚,像是一个出不去的高墙。
被困在这里了。
邬毅拍着他的肩膀,把他捞过来说:“还是去周老板那里?”
郅衎看了一眼邬毅,顺着小道的下坡走,邬毅又问:“吃什么?”
“都行。”
邬毅压根没理郅衎的这句话,相处久了,什么事不知道啊?
都行?搞笑呢。
他在走路的时间里,和郅衎说起了其他的话,大概是说周末一起出去玩,郅衎也应下了。
当到了店里,里边的人也就三三两两。
有一个却是比较熟悉的,邬毅瞅着了人,率先开口喊:“陈于行,你也在啊?”
郅衎顺着邬毅的方向看,看到了陈于行,而他对面的那人不是方肆。
是一个他之前看过一两次的人,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邬毅十分熟稔的在他们旁边坐下,顺带不忘招呼郅衎坐下。
陈于行看到郅衎笑了笑说:“这是林近舟,你应该不知道吧?”
他在方肆手机见过这的名字,好像是中途改学画画的那位,郅衎看了一眼他说:“嗯,不太清楚。”
陈于行随性道:“没事,多看就清楚了。”
邬毅左转右摇,也没见到方肆,他和方肆打了好几把游戏,也算小有关系,顺嘴提了一句:“方肆呢?”
这句话还没听到回答,被周老板过来打断了,两人报了自己要吃的东西。
有了这个小插曲,也就忘记了刚提及的方肆了。
郅衎淡淡听着那些无关紧要的话语,面条还没上,他无聊的将手支在桌沿。
他和方肆已经好几天没联系过了,关系确实会慢慢冷淡,但一下子变得这样,确实太快了些,让人很难适应。
终于在老板上食时,这人话痨终于落下了帷幕。
郅衎在他们停闲之下,装作不经意般问道:“方肆很忙吗?”
忙?陈于行暗自反驳,忙个锤子。
只是心情比较低郁。
陈于行也不好意思说其他的什么,只好“嗯”了一声,手臂碰撞了一下林近舟,继续说:“是很忙啊,这不,饭都没来吃。”
林近舟对他的动作没多大反应,毕竟这人老动手动脚,让他注意的还是那句话。
他眼皮一撩,也装模作样的配合陈于行,点头说:“对的。”
两人一唱一和,把郅衎和邬毅糊弄的信以为真。
郅衎心说,还好,没发消息去打扰他。
吃完,回到教室里的陈于行直接“啪”地一声,把一个面包仍在方肆的桌上,精准落位。
方肆把面包收到抽屉里,抬头看了一眼这两人,继续低头写题目。
邬毅兴致来了,直接坐到他前边,一脸兴奋地说自己遇到郅衎邬毅了。
林近舟倒是靠在前面的桌子,懒散地看着方肆的反应。
三个人现在的位置是一条略曲的直线。
方肆倒是没多大反应,只是笔下的思绪已经被打断了,他抬头看这两人,一脸没话讲的样子。
班级里的人大多吃好了饭,陆陆续续的走了进来,他扫到他前桌颜玉站在门口踟蹰,像是不知道该不该进来打扰他们。
方肆看见人,先是开了口,“坐着人小姑娘的位置了。”
陈于行先起身,后看向颜玉。
林近舟目光望向门口的不知所措的女生,确信方肆没框他们,朝另一个位置走去,给同学让位。
颜玉刚刚呼吸都停滞了一下,脸上的温度都不自觉带着滚烫的热意,她慢慢走回位置,略显尴尬地坐在他们刚让出来的位置上。
身后的打趣声没停,她后知后觉地拿出作业,可手中的笔也只写下自己的名字,再也没思考过什么了。
所有的注意力都汇聚在身后的某个人身上。
直到上课铃声响起,才把所有的注意力慢慢转移到题目上。
方肆没带手机去学校,而且他这些天确实没怎么去找郅衎,两人也基本上碰不到面。
笔下的试卷上最后一笔的字迹,还是十几分钟前的,他不由望向窗外。
深色已铺面夜空,零碎般散落的星星,装饰着天际。
这几晚他总是很迟才能入睡,手机对话框里除了原本的那几人,不会再跳出别的消息,而他也不应该去打扰别人。
他关上窗户,再抬眼时,窗户上方映着教室里的灯,而桌面是他未动的题目,他不由深吸一口气,选择屏蔽大脑别样的思绪,专心做题。
好在教室安静,很容易投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