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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逃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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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的闹铃响动两声,方肆才爬起来。
迷迷瞪瞪地刷牙洗脸,清醒着拎上几本书就出了门。
三两步从楼梯上下来,一抬头就看到了也正从楼上下来的郅衎,两人都相互看了彼此。
郅衎轻轻点了下脑袋,然后收回视线,自顾自地朝前走了。
方肆也走着,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郅衎的背影,明明打过招呼了,为什么总觉得有点奇怪。
本来觉得只是早上上课的时间比较匆忙,没想到中午也是这样,看了一眼就走。
方肆刚想喊住,但又不知道该这么说出口。
于是晚饭就拉住陈于行和林近舟。
方肆坐在这两人的对面,说道:“如果,一个人猜到别人喜欢上他了,然后他有点躲着那个别人,这是什么意思啊?”
陈于行和林近舟都心知肚明方肆说的人是谁,两人非常默契的相视一眼,陈于行直白说:“对你没感觉的意思。”
林近舟说:“我觉得可能是不想和你接触。”
不想接触。
可不是嘛。
越讨论越难受,方肆夹了一口菜,说道:“我们吃饭吧。”
坐在方肆对面的两人不由又对视了一眼,相互在视线里传递情绪,稍点下脑袋。
陈于行在林近舟盘子里薅走一块肉,砸吧了一下说:“也有可能在逃避。”
林近舟无语地看着他那一筷子,等陈于行还要上手夹时,直接把他手推开,陈于行讪讪地吃自己这盘。
他两的动作大,不想把注意集中在他们身上都难,方肆瞅了他们一眼,他们也就这么一个小插曲,自顾自低头吃饭。
这一餐都各自怀揣着心事,方肆只觉得倒胃口,也就应带着对面两人也跟着倒胃口。
末了,方肆啧了一声说:“怎么不吃饭啊?”
陈于行推了旁边的人,把不吃饭的锅甩过去,还苦口婆心的劝说:“小林啊,你这么不吃饭是不行的。”
林近舟见到这样的陈于行早就见怪不怪了,他一般的处理方式,皆是视而不见,当个聋子。
这样的反应,很符合林近舟平时的风格,陈于行也不自讨没趣,再扒了两口饭也就去倒饭菜了。
还没走到教学楼,被陈于行手臂一捞,人差点不稳。
方肆看了眼他精壮的手臂,他虽然也有肌肉,但还是没有陈于行这样的体育生发达。
这货力气还贼大,初中的时候,玩游戏撞到女同学,直接把人给撞哭了。
他也懒得把手移开,跟着他一起朝篮球场的方向走。
陈于行和林近舟隔着他,也能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上,大多都在讲哪个小学妹好看。
篮球场的场地不大,但还是会有不少人在球场上玩,玩的差不多都是认识的,到了直接加入就行。
林近舟的球技还算可以,但这里边打得最猛,还属陈于行。
周围站了不少女生,一看就知道是林近舟吸引来的。
林近舟长得确实不错,五官端正好看,人又清秀白净,偶尔一笑,还带着一点不着调的痞气,挺能招小姑娘喜欢。
下场的时候,陈于行和方肆就在一边说话,林近舟都不知道被送了几瓶水。
方肆还看到跟颜玉旁边的女生,也正拿着水徘徊踌躇。
最后似乎下定了决心,拉着颜玉一起给林近舟送水,林近舟已经拒绝了很多个了,下意识想拒绝的时候,看到那个女生的样子后,笑着接过了。
那个女生的脸颊染上一层粉嫩,突然有些像青春校园里的小女主,暧昧又心悸。
方肆碰了下陈于行,问:“那个女生是谁啊?”
陈于行随意瞄了一眼说:“你们班的班花啊,成绩好,长得好。”
确实还挺好看,但他关注更多的是颜玉,喜欢林近舟的颜玉。
陈于行还在嘀嘀咕咕:“不过林狗也不会同意的吧,他找的女孩子差不多都是校花的类型。”似是想到什么,又说,“啧啧啧,渣男。”
颜玉正低着脑袋,没去看林近舟,听着那两人的一言一语,而她只是一个陪着好朋友来的路人。
是路人,仅此而已。
方肆突然感觉有点苦涩,可能是看到这样的场面,总能让自己有点感同身受。
暗恋真是太特么的心酸了。
从职高延伸过来的枝桠顺着风迹响动,方肆抬头回看,能看到那一边的阳台。
他高一经常打篮球的,总觉得多看看,或许也能在阳台上看到郅衎的样子,但郅衎只住了几周,所以他无论打了多少场篮球,都不会看到他了。
天边的金霞晕染在山际,一栋栋教学楼笼罩在夕阳里,映出浅浅的影子。
球场上的球声,摩擦声,欢呼声,落在了校园的这一隅。
晚上他大多时候不会留在学区房,而是跟着陈于行一起回家,今天也不意外。
他和郅衎不同校,时间也不统一,如果不有心留意的话,几乎很难有一个在一起的时间段。
他们的状态似乎又回到了开学的第一周,没有联系,没有问候,像是没有这样的人。
喜欢能让人勇敢,也能令人胆怯。
方肆点开对话框,很想问郅衎对他的感觉,也想和他见面,但他开始紧张胆怯,不知不觉中,他所要说的话,明明爬上了喉咙,又开始乔装打扮。
“我今天玩篮球了,打的还挺猛的,我们什么时候也约一约呢?”
对面的人并没秒回,之前暑假说好去玩篮球,他们还是只玩两次,还是一个简简单单的投篮。
郅衎似乎对篮球没多大兴趣,但挺喜欢看他玩的花样。
比如手上转球,胯下运球,马桶式投球。
那时候的他总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戏团的,在拿着球耍给观众看,不过那观众只有郅衎一个人,他倒也挺乐意的。
郅衎回消息的时候,已经很迟了,那时候的方肆已经睡着了。
这些天虽会聊一点,但总是时间对不上,导致每天就几句话。
白日里碰到了也就是稍稍点头,眼神交汇一下,就差不多匆匆结束。
在惬意高兴时,时间总是流逝的特别快,反之,越沮丧发愁,时间过得像是走过了好几个轮回。
明明大部分时间都在教室里,感觉过了很多个时日,翻开手机的日历,上边显示今天才周三。
晚自习时,班级里的人都很安静的低头写作业,人总是会被环境影响,即使心情不算好,在这样的环境里,仍会把其他的事情全梳理在后,先把当下该完成的作业完成。
笔墨在纸张上的摩擦声,伴随放学铃声而动,班级里的人,稀稀拉拉地移开凳子走出班级。
方肆将最后一道的题的验算步骤写在草稿纸上,得出两个答案,一个是整数,而另一个是有好几位的小数点。
起初他总会把小数点的那个答案给否定掉,但这一次他把两个答案的都写下了,写完后,倏地抬头一看,班级里只剩了自己。
收拾好东西,关上灯盏,走出校门口,忍不住抬头看向天空的星星,星星早就比儿时看到的少了很多。
一个人在路上慢慢走着,漫不经心的进入学区房,这条路上的人不多,方肆随意抬眼,就看到走在前边的郅衎。
郅衎背着单带的蓝白条的包,路灯照在他的脚下,背影也沾上了光,像是走进了光的尽头里。
他的身量很好,肩宽腿长,即使看不见容貌,单看背影也让人觉得不差,不过瘦了点。
不知不觉,他跟着郅衎的步伐走,越走越近,直至郅衎停了下来。
郅衎在方肆跟来没多久就已经察觉到了,本来以为是别人,但给他的感觉不是别人,也就随着身后的那人去了。
可他没想到他都快到家了,方肆还不变道去另一侧,他回头问:“为什么一直跟在我后面?”
方肆呆在原地,原本以为郅衎不会发觉自己,没想到他不仅发觉了,还回头问自己了,他突然觉得心里一束很小的手持烟花,变成了烟花筒在天上盛开的样子。
“好巧啊。”方肆略显局促。
郅衎点了下脑袋,似乎没想多说,只留下一句:“我先上去了。”
方肆将眼底的笑意清空,改为很淡的勾唇,轻轻点了下脑袋。
不过郅衎没有看他点头的样子,而是头也不回的朝楼上走去。
方肆看着他走过的背影,脚下踩着的节奏很有规律,到了某一个点,声控灯忽地照亮。
他站在原地没动,声控灯光在没声后,独自熄灭。
这几天的他们两人的状态,给了方肆一种关系正在冷却的感觉。
害怕的事,好像在一步步发生。
他害怕郅衎在知道他的心思后,会慢慢远离,不再亲近他。
这样的事情,他也在脑海里预演很多遍,可真的发生后,还是那么让他猝不及防,怅然若失。
一个在心里有分量的东西,猛烈滋长,势如破竹,扎得他满身疼痛。
他们的距离太远了,没有作用力,就像一个全力靠近,一个全力远离。
郅衎停在一层半的阳台上,他轻轻靠在一侧墙,稍稍低头就能看到站在原地不动的方肆。
这栋楼道很安静,没有光亮,没有人流,他就隐匿在黑暗里看着那一个人。
秋日晚风很凉,凉到很冷。
郅衎动了动冰冷僵硬的手指,滚动干涩难受的喉咙,突然很想问方肆,到底什么时候才回去。
可他没有说出口,只是望着他时,看到一滴晶莹状的液体盛着光,在他的脸颊划过,滚到了下巴,再落到了地上,晕染开来。
郅衎的眼睛瞬间发烫,眼眶浮出一圈红。
勇敢一点吧,踏出这一步。
他往前两步,声控灯瞬间亮起。
怯懦一点吧,不要往前了。
他不由停在原地未动。
方肆见楼上声控灯亮了,吸了下鼻子,觉得站在这里还是太丢人,被人撞见也太难堪了,他还没见着人,就先朝对面跑去。
郅衎透过楼梯的阳台,看到了回家的方肆,眼睛微动,心里不免松了一口气。
可心里的那种东西,像是一块巨石,压着他难以动辄。
郅衎啊,你自己不好,可不能把方肆拖下水啊。
他这样的人,和方肆那么明亮的人,并不合适。
他眨了下酸涩的眼睛,抬头看向天上寥寥可数的星星,确实是喜欢的。
因为喜欢,所以觉得满载星光都应该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