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第 34 章 ...
-
柳慕言望了她一眼,陈秋宁依旧在愤愤不平道:“这种不择手段的人,迟早会遭报应的!”
听完,柳慕言只是笑笑不语,天下恶人从来不会遭报应,好人也不会有好报。
得了线索,陈秋宁就立即回去告诉郑夫人了,郑夫人欣喜不已,并且承诺如若他们找出了始作俑者,她定会以三倍酬金礼谢。
原本的酬金便不低了,再加三倍,陈秋宁数了数,够她活几十年的了,郑夫人果然大方。
只不过虽然知道了线索,但最近几日都是太平的,在那个孩子指的地方连个鬼影都没见着,想要揪出幕后之人,恐怕还需要些时间。
这世上不会有鬼怪,那孩子看到有人把那些乞儿带进了墙里,估计是个密道,而且是建在郑府底下的密道,所以郑夫人才会听到那些乞儿被抓走时发出的哭声,只是不知道通往哪里。
要想查出真相,就必须找出密道来,可这密道藏得隐蔽,连柳慕言也束手无策,于是他们只能等,等那个人再次出手,谁知这一等就是大半个月,一连半个月,平行巷都没有动静传来。
到了秋末,天气便逐渐变得寒冷起来,无论白天黑夜都是寒风习习,冻得人不想出门,陈秋宁最怕冷了,但凡天冷一点她都想躲在房间里不出来,可无耐,因还没抓到幕后之人的原因,他们每天晚上都要在郑夫人听到哭声的那段时间去蹲点,最后的结果都是无功而返。
这一夜又要准备出去了,陈秋宁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才不情不愿出了房门,一出门她就见穿着一身单薄白衣的柳慕言迎着寒风站在院子里,宛如一个铁人般,一点都不怕冷似的。
曾经被冷得差点冻死在大街上的陈秋宁不免有些感同身受,人又不是铁做的,怎么会不怕冷呢?看他穿这么少的样子,莫非是想寻死吗?那可不行,她的攻略任务还没完成呢。
想着,陈秋宁忙来到他身前,问他道:“柳慕言,天气这么冷怎么不穿衣服?”
她边说边极为不情愿地解下自己身上的斗篷递给他,所幸出门时她多穿了几件衣服,不然这会儿她铁定不会递衣服给他的了。
少女的神情微带责备,她娇俏的面容上眉头轻轻蹙起,似对他这般折磨自己感到不满,柳慕言低头看了眼她手上的斗篷,半晌不语,陈秋宁拎着斗篷的手都要酸了,正准备亲自给他披上,忽听头顶传来他一声冷淡的询问:“为何给我。”
陈秋宁面上闪过一瞬的疑惑,柳慕言微笑着又复问了她一遍,“为何给我?”
知道他性情的人都对他避之不及,唯独她即使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也依旧待他如初,可若真如她所说的那般是喜欢自己才对自己好的话,那他为何在她眼里看不到自己的身影?她每次看着自己的眼里总是复杂而疏离的,她在怕他,却又不得不因为某种原因而靠近他,真是有趣。
陈秋宁抿了抿唇,淡声回道:“怕你冻死了。”
“冬天这么冷,也亏你受得了,兄长,你要是冻死了,我可怎么办啊?你自己不关心自己的身体,我可关心着呢。”
话落,她便听到柳慕言不紧不慢地道了句,“是么。”
他声音含笑,语气却是冷淡疏离的,这几天她有意无意地避着他,他不是没感觉到,既然这么怕他,又何必多此一举再来关心他,让他冻死了,她不刚好自由了么?
“是啊。”陈秋宁坦然地说,她面不改色地将斗篷披到柳慕言的身上,又仔细帮他系好,说:“兄长,人不是铁做的,怎么会不怕冷呢?自然人的心也不是铁做的,我又看着你这般又怎么会不心疼呢?”
柳慕言垂眸静静地打量着她,似是要在她脸上盯出个洞来,他专注地看着人的时候,那双桃花眸情意浓浓,眼里的淡漠不复存在,若是不知情的人定要以为他是喜欢上自己了。
陈秋宁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忙移开了视线说:“好了,我们出去吧,早些去蹲点,以免凶手逃了。”
说完,也不等柳慕言反应,陈秋宁便径直离开了,虽说柳慕言是个病态疯子,但饶是如此,被这么一双含情脉脉的眼睛看着,她也有些把控不住。
思绪飘忽了一会儿,冷风不住地往脸上吹,陈秋宁也渐渐清醒过来,不再去想其他,而是专心去盯那块目标空地。
两人躲在拐角的墙后,确保从那个地方看不到他们的身影,柳慕言站在她身侧,眉眼微垂不知在想什么,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他不说话沉思时,通常是这般模样,陈秋宁习以为常,便没有去理会。
等了半天,那里依旧没有传来动静,陈秋宁回过身来,神情疲倦都有些放弃了,闻到身旁传来的冷香,她偏头看了柳慕言一眼,她的斗篷在他过高的身量上显得有些短小,现在夜已渐深,即使陈秋宁穿了三件,也抵不住这越来越冷的寒风,她不禁搓了搓手臂,目光却在柳慕言身上那件属于她的斗篷停留不止。
看他样子似乎也不冷,要不还是把自己的那件斗篷拿回来?
这个念头一出,陈秋宁考虑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放弃了,到底是怕他冷死在这里。
就在陈秋宁以为今晚也不会有结果的时候,不远处却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她忙偷偷探出一双眼睛看去,便见被那小孩指过的地方,有一块人高的正方形白墙往里面凹了下去,紧接着那扇凹下去的墙面后忽地从里走出一个人。
那人的身高将近八尺,他弯腰从墙面后出来,身上披着见黑色斗篷,遮着脸让人难以看清他的面容。
他从墙面走出后先是观望了左右一圈,随即朝着巷子深处走去了,陈秋宁紧张地屏住呼吸,一双眼瞪大朝那人的身影看去,同时又因害怕被发现而指尖微微发颤。
直到那人的身影消失后,陈秋宁才深吸了一口气收回视线,她问身边的人道:“你看见了吗?”
柳慕言如实答:“没。”
简短而冷淡的一个字,陈秋宁默了一瞬,说:“那个墙后面走出来一个人,他往巷子深处走去了,我们要跟上吗?”
柳慕言看了看她,说:“不必。”
闻言,陈秋宁“哦”了一声,便同他一起等着了,夜晚寒风阵阵,也不知过了多久,耳边终于传来布料摩擦发出的细微声音,陈秋宁忍着即可回头的冲动,只听不远处再次传来石墙移动的声响,待到那处恢复寂静,又等了一炷香的时间,直到确定再无动静,他们二人才从拐角处走出来。
陈秋宁动作小心翼翼地往那边走去,反观身边的人行动自如,丝毫没有打草惊蛇的意识,她顿觉自己的紧张有些多余了。
巷子里的道路都是青石砖造就的,有些青石砖早已松懈,柳慕言拄着长剑往前走着,直至那面白墙前,他停下了脚步,紧接着,陈秋宁就见他手上微动,一发力长剑便猛地插.进了一块青石砖里,青石砖被强劲的力道破坏发出一阵“喀拉”的碎裂声。
陈秋宁不由地惊了一下,一块青石砖的硬度有多大不必多说,可这样一块坚硬的青石砖就这么被柳慕言不费吹灰之力给一剑捅破了,她有些错愕地看了看他的手臂,一时间不禁陷入了沉思。
青石砖破碎的下一刻,柳慕言再将手上的剑一按,长剑没入更深处,又是一阵伴随着不明物体破碎的青石碎裂声传出,在声音落下后,两人面前的石墙倏地被打开了。
陈秋宁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往后退了一步,白墙后的通道暗黑无光,伸手不见五指,就在她犹疑不定时,柳慕言已经踏上了暗道。
陈秋宁见状也忙跟了上去,她有些怕黑,何况还是在这种暗无月色的地方中,她心下忐忑不已,望着前面那个径直往前的身影,她不禁开口道:“兄……兄长?柳慕言?”
“何事?”熟悉的清淡嗓音在身前传来,令陈秋宁稍稍安下了心,她说道:“我可以牵着你吗?这里太黑了,我怕出什么意外。”
话落,前面的人沉默了,似是在思考,不等他说话,陈秋宁就已经拽住了他的衣袖,笑说:“牵衣袖就好。”
即使处在黑暗,柳慕言依然能想到陈秋宁说这话时是何等的明媚动人,让他一时竟没能拒绝她。
牵着衣袖虽然能带来些许安慰,但陈秋宁还是心慌慌的,她整个人几乎是贴着柳慕言走的,就怕黑暗中窜出来个什么东西,打得她措手不及。
想着,陈秋宁不免牵紧了些,手掌不断地往上就差直接握住他的手腕了。
整条通道又长又黑,好似没有尽头般,也不知走了多久,陈秋宁紧拽着柳慕言的衣袖,走到一半忽听耳边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像某种爬行动物在地面快速爬动时发出的声响,听到这里,陈秋宁整颗心都提了起来,这通道里莫不是养着什么毒蛇毒虫吧?
这般想着,陈秋宁也顾不得其他,摸索着抓住了柳慕言的手,一股暖意迅速渡入掌心,令他不由一顿。
察觉到前方的人停下了脚步,陈秋宁还以为是自己冒犯了他,忙解释道:“我觉得还是牵手稳妥一点,兄长你觉得呢?还有兄长,你的手好冷啊,我帮你暖暖吧。”
说着,陈秋宁便整个人贴到了柳慕言身边,双手紧抓着他的手,他的手确实很凉,但她已经无心去理了,因为她感觉到自己的身后正有什么在急速靠近。
这速度和发出的声音不像是人为,更像是某种动物,未知的恐惧占据了陈秋宁的头脑,令她的身体一下子僵在了原地,随着那道声响越靠越近,越来越清晰,眼看着就要到身前了,陈秋宁心下一惊,原本就紧绷着的身体在突然响起的“吱吱”声中猛地一颤,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整个人一下子跳到了柳慕言身上,双手双脚紧紧地缠着他的腰身,尖叫着喊道:“啊啊啊!是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