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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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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秋宁又和他道了声谢才睡去,他环抱着她,盯着她的发顶半晌,直到真的确定她没有要奖励自己的意思,方不死心地将脑袋埋在她的发间,闭眼休息。
早上醒来的时候,陈秋宁一睁眼就发现头顶有一道视线在看着自己,她抬头看去就见柳慕言已经醒来在等她了。
半梦半醒间,陈秋宁无奈地重新闭上了眼睛,循着他的方向在他唇上落下一吻,这时,柳慕言淡声开口道:“昨天你亲了我两次。”
陈秋宁解释:“我那是亲错了。”
柳慕言:“你前天也亲了我两次。”
陈秋宁说:“我那不是故意的。”
柳慕言抿唇不语了,他望着她的视线带了些许委屈和不甘,陈秋宁被他凝视得颇为不自在,无语片刻,终究是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好了吧。”陈秋宁叹了口气。
柳慕言唇角弯弯,说:“好秋宁。”
亲完柳慕言,陈秋宁又睡了个回笼觉,在船上的时候,她清醒的时间比较短,大部分是在睡觉,等她醒来时,柳慕言已经去把午饭拿来了。
陈秋宁吃完饭又回去床上躺着了,身后的人又紧跟着躺了上来抱着她,这次他抱得比以往还要紧一些,陈秋宁动了动身体没理他。
往后的几日陈秋宁都没有出过房间,柳慕言好像一直在试探她的底线,每次睡觉时,他都会抱得比以往更紧,见她没有反抗,于是又大胆地将自己的身体紧贴在她的身上,脸埋进她的脖颈间,轻嗅着她身上的气息。
陈秋宁有时被他抱得喘不过气来,力道大得好似要把她融进他的骨血,受不了的时候她便皱眉推他,他这才放松些。
一连坐了几日的船,终于到达了鄞州,鄞州靠海,这里的多数人以捕鱼为生,盛产海鲜。
两人一同来到客栈住下,刚一入住,客栈掌柜就忍不住向他们推销自家的海鲜,说:“姑娘,看一下,这都是自家出海抓来的,可新鲜了呢,要不买点?”
掌柜的又看向柳慕言对他道:“公子,买点海鲜给夫人吃吧,我们店里的海鲜可是全鄞州最鲜的呢!”
陈秋宁想了下,原本是不想买的,可还没等她开口拒绝,身后的人却道:“买。”
陈秋宁:“?”
他不是不喜欢吃海鲜吗?在船上的时候每次问他都不要,怎么突然又买了?
掌柜的见到他们买下海鲜,立即笑了起来,又说了几句好话,“好的公子,公子可是我见过对夫人最好的郎君了,不知夫人喜欢吃哪种海鲜?但凡是你见过的,就没有是我店里没的。”
陈秋宁很想解释她并不是他的夫人,但转念一想他们二人只要了一间房,让别人误会也很正常,说不定越解释越乱,于是只好作罢。
她对掌柜说道:“要鱼就行。”
柳慕言不吃其他海鲜,但吃鱼,晚间两人坐在大堂吃饭,小二熟练且迅速地将他们点的鱼端上桌。
窝里的鱼汤还在滚滚地冒着热泡,一股热气迎面扑来,令人胃口大动,陈秋宁用筷子夹起一块鱼肉吃了起来,鱼肉鲜美,入口即化,比船上那干巴的粮食不知好多少倍。
柳慕言吃饭向来慢得很,他才吃到一半,陈秋宁就已经吃完起身回去房间洗澡了,掌柜的望着桌边慢条斯理吃着饭的柳慕言道:“公子,你不带你家夫人去灯会逛一下吗?”
“灯会?”柳慕言面色疑惑。
掌柜解释道:“是啊,鄞州城谁人不知赵府小姐和李府公子喜结连理,赵大人高兴,在府中大摆宴席,城中设有灯会,庆祝小姐新婚呢。”
掌柜的说着说着便不由地陷入羡慕感叹当中,道:“那李府公子听说还有家人在京中当大官呢,这次为了他的婚事,特地从京城过来,这赵小姐和李公子门当户对,金童玉女,那婚礼盛大得让城中不少人好一番羡慕嫉妒。”
柳慕言桃花眸微垂,眼里似有情绪起伏,轻声问说:“女子都喜欢这般盛大热闹的婚礼么?”
掌柜毫不犹豫地说:“自然了,哪个女子不喜欢这般庄重的婚礼?要我是个女子,我也喜欢。”
柳慕言神情微顿,低眸不知在思索什么。
夜晚,陈秋宁躺在床上休息,柳慕言还在沐浴净身,正闭眼,脑海里忽然又响起了系统的声音,说:【宿主恭喜你的任务进度达到了好感度,你可以向系统提一个问题,系统会为你解答。】
这提问的机会不多,陈秋宁想了想,还是用在任务上好了,利用好了说不动有利于自己完成任务。
陈秋宁道:“我想知道柳慕言的过往是什么样的?”
系统:【好的,我将为你开启一个过往梦。】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想要攻略他,那必然要对柳慕言知根知底才好攻略。
系统开启过往梦后,陈秋宁便沉沉地睡了过去,再一醒来,她已然站在一个回廊中,回廊的两边是片片垂下的青色纱帘,灿烂的日头下,纱帘随着微风轻晃,飘渺若仙。
回廊的尽头处传来幼童读书时发出的稚嫩声音,“文王在上,於昭于天。周虽旧邦,其命维新……”
幼童的声音平稳缓和,语态认真,陈秋宁循着声音走向来处,便见一个模样俊俏,打扮精致的小公子坐在回廊尽头,正拿着手中的书在读。
他的前方坐着一个面容柔和,温婉雅致的青衣妇人,妇人长相艳丽,眉目间的阴柔和柳慕言的颇为相似,连那一双桃花眼几乎都是和他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她举止端庄,身上装饰皆不是凡品,一眼便见其中可贵。
“阿娘,我背完书了,能吃桃花糕了吗?”
正低头写字的妇人闻声抬头看他,柔和一笑道:“可以,但不能吃这么多,一会儿该吃晚膳了。”
小男孩乖巧地点了点头,随后拿起桌上的桃花糕开始吃,陈秋宁正看着,身后忽地传来一道声音,说:“今日的书可都背完了?”
嗓音犹如春风细雨,温和中带着几分清冷,陈秋宁回头看去,就见前方迎面走来一人,径直地穿过她往前走去,他身着月牙白色的锦袍,肃穆的神情上弯起一抹自然的浅笑,连带着眉目也温柔起来,一眼看去便知是发自内心,不像柳慕言那般笑得令人毛骨悚然。
小男孩从座位上起身,对着男子作揖,“见过爹爹。”
男子掌心抚上他的发顶,望着妇人的眉眼带笑,一派其乐融融的画面。
陈秋宁看了片刻,一眨眼,眼前的景象已然变幻,取而代之的是刀山火海般的场景,昔日充满暖情的回廊眼下已经变成血流满地,青色的纱帘被刀剑刺穿划破,被鲜血染成了艳红色。
院中的灯烛被推倒在地,点燃了下方的一方土地,屋中奴仆四下逃散,抱头乱窜,惊叫恐惧的声音回荡在耳边久久不散。
“爹!娘!”
一道撕心裂肺的喊叫声响起,陈秋宁循声看去,只见回廊尽头一个奴仆死死地抱着剧烈挣扎的小男孩,对他说:“少爷,你别哭,老奴现在就带你出去……”
话未说完,一把长剑就穿透了那位奴仆的身体,当场毙命,他甚至来不及做出多余的反应,便扑倒在地,怀里的小男孩被他带得往地上一摔,这时,回廊尽头的门被人从外推开,将院外的场景真真切切地呈现在陈秋宁眼前。
鲜血汇聚成河,地上躺满了无头尸体,他们死状可怖,断头上的眼睛死死地瞪大,充满了怨恨和不甘。
院外走进来一位身着黑衣的人,那些刺客对他唯命是从,他弯下腰将地上哭得几欲昏倒的小男孩抱起,对身后的刺客道:“一个不留。”
眼前的场景触目惊心,陈秋宁想要捂住眼睛却捂了个空,她现在是魂灵状态,根本遮挡不了任何东西。
被人抱起的小男孩难以反抗,临走前他朝着陈秋宁的方向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一眼饱含绝望与痛苦,充斥着恐惧与不安,刺得陈秋宁心上一痛,有那么一瞬间,她都要以为自己被认出来了。
男孩被抱走的那一刻,面前情景再一换,这次是在一个小木屋里,木屋昏暗,隐隐飘荡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血腥味,男孩惊惧惶恐的哭声在耳边响起,喊着:“我不杀,我不杀,我不杀人。”
“你不杀?”站在他身后的人冷笑一声,随即上前将一把匕首放在他手心,强逼着他握紧,对他道:“你不杀也得杀。”
话落,他握着男孩的手一刀刺进了躺在地上的人的心脏里,那人本来还吊着一口气,眼含恳求和害怕望着他,当刀没入他的心脏时,眼里的光芒渐渐褪去,演变成绝望和怨恨。
那一眼深深地刻进了他的脑海里,让他难以忘记,他身后的人还在说道:“杀多了就习惯了。”
尸体上流出来的血沾满了他的双手,染在他的衣服,让他的衣服变成了血红,他定定地看着自己的双手,脸色逐渐变得苍白,像在看什么洪水猛兽般,下一刻他就慌乱匆忙,连滚带爬地缩到了角落里,似要远离地上的那滩血迹和尸体,嘴上急切又害怕地念叨着,“不是的,我不想杀你的,不是的……”
从此以后,他就害怕看到血迹,一看到血迹就会惊惶不安,惊慌失措。
眨眼间,来到了他十二岁时,这时的他便已是一身白衣,长发未有打理,懒散地披在脑后,眼上蒙着一条白带,行人见此以为是瞎子,纷纷给他让路,他来到府门前停顿了片刻,抬头看往向那块牌匾,微笑着问路人,“请问这里是蒋府吗?”
这是他第一次出任务,那就是去蒋府老爷的项上人头,蒋老爷是当地有名的富商,每年上交给国库充军的白银可不少,这于秦王的计划不利。
……
陈秋宁猛然从梦中惊醒,身上泛起了一层冷汗,房间里一灯如豆,正极力燃烧着照明四周,昏沉的环境下,她的呼吸声时重时轻,显然是受了不少的惊吓。
察觉到怀里人的动静,柳慕言垂眸望着她轻声问:“怎么了?”
他面上并没有被吵醒的不耐,而是细心温柔地说着,陈秋宁还沉浸在噩梦带来的惶恐不安中,好一会儿没有缓过来,看着她苍白的面色,柳慕言心上微痛,搭在她后腰上的手一下一下,生疏地轻抚着她的后背。
“别怕,我在。”他声音难得的温柔。
在他的轻声细哄下,陈秋宁渐渐地平静下来,柳慕言这才淡声问她:“做噩梦了?”
陈秋宁定定凝视他半晌,随后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