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第十六章 海边 ...

  •   李逾降接过陈隧放的字条时,并没有多问多提,象征性打开看了一眼,然后扔进垃圾桶里。
      当然,陈隧放没有看见这一幕。

      “那小子跑得很快,而且非常挑衅人,装个铁拐踹人,小冲的背现在和拔了火罐没有区别。”马佑是这样子说的。
      “小点声。”李逾降说。
      夜深人静,难免吵到人。
      “给他批一周假休息,换其他人上班也加多人手。”李逾降淡淡说“郭彬除外。”
      “……好的老板。”
      “联系胡思起,通知他我们明天行程,海边太乱了,他看着安排。”李逾降低头写下几个数字“然后让何志行查这个号码,告诉他这是其风的。”
      马佑一一答应下来,听着其风的名字都头痛“查完以后呢?”
      李逾降想了想陈隧放交代的,说:“往他的账号里面打两百。”
      “?”马佑很纳闷“他前段时间撞我们的车的钱还没有还完呢?怎么不在里面扣?”
      “是两百块钱不是两百万。”李逾降解释“这是隧放的账。”
      马佑明白了,不再多提其它,认真的汇报近日事务。

      李逾降的旅行计划十分全面,在一众追求一天速通绿港的攻略帖子中,他能细无巨细的列出两天甚至三天。
      绿港是一座极其发达但面积偏小的城市,打卡景点数不胜数的同时同质化严重,他们几个不是爱凑热闹的人,攻略就做的实用性高了些,当然这些都是基于李逾降这个本地导游的功劳。
      最有名的海景区不在此攻略中,叶革秩还质疑过为什么,被李逾降轻飘飘一句“有关系可以去看新建未公开开放的区域”拍回来了。
      相对来说,此区域比叶革秩之前出差体验到的范围好了不知道多少,每人身边都配备了一个服务员,一下海那距离是不离开五步之远,严格保证人身安全。
      陈隧放懒得不行,不游泳不下海也不回应别人的搭讪,自己一个人躺在沙滩椅上晒太阳,全身上下只有一条白色泳裤,长手长腿的特别赏心悦目。
      配备的服务员给他切了水果,调了饮料,音响的音量刚刚好,不引人注意,似乎围起了一个小世界,轻松可靠。
      没多享受一会,他的小世界好像下雨了,凉凉的水珠滴在皮肤上。
      李逾降刚潜完泳回来,唇红齿白的,发梢上还挂着水滴,眼睛干净又纯情。好身材裹在黑色紧身连体泳衣里,帅得和超模走秀没有区别。
      服务员识相后退,李逾降便毫不客气的在陈隧放腿边坐下,被打扰了的陈隧放拉开墨镜和他面对面瞪,没好气地给他让一半。
      “游完了?”陈隧放问他,翻身在旁边的小桌子的果盘里戳来戳去“吃什么?”
      李逾降没有回答,陈隧放就塞了块西瓜,冰得冻牙。
      李逾降轻轻咬下来,把半边脸都塞鼓起来,打量了陈隧放身体一番,倾身过来问:“你有看过你背后的纹身了吗?”
      “看过了。”陈隧放早已在浴室里跟猫抓尾巴一样转过圈了。
      他顺手点了根烟,含在嘴里,心情不错地夸了句“还不错。”
      李逾降的嘴角微微翘起,但冷不丁的听陈隧放又说。
      “我还想再纹一个图。”
      属于他的东西标有一个印记就够了,再多就杂了。李逾降垂眼,问:“为什么?”
      “背太丑了。”陈隧放笑了笑,转过身给李逾降看他的斑驳。
      陈隧放长那么大,人身意外和人为意外旗鼓相当的多,这些伤痛经历任谁听了都觉得他命硬。
      幼年时没有育儿经验一切胡来的爸妈,脾气不是很好的爷爷和镇上那些有名恶霸,长大后不爱惜自己的恶习,导致他的身体时常带伤,磕的碰的挨揍的,好了又好,痛了又痛,不长记性变成身上突兀的白痕伤疤,每当在睡梦中惊醒,自己抱着自己再次入睡时,手指摸着这一道痕,然后彻底难眠。
      “你找个时间给我纹。”陈隧放说。他之前都不太在意这些痕迹,可能有了打头样板,伴随着心境变化,他看得不顺眼,心烦,便想抹除了。
      “再说吧。”李逾降罕见地拒绝他的要求,又解释“我最近可能没空。”
      陈隧放挑了挑眉,没多说,反正世界上不止李逾降一个纹身师。
      两人安静地坐在一张沙滩椅上,眼睛同时看向不远处的吵闹海域。

      “卧卧卧……卧槽!”一个年轻人大喊着“那个人……好特么牛逼。”
      半个沙滩上面的人都看过去了。
      广阔碧蓝的海面上,波涌的浪花是白的,一个大浪堆起来,把几个黑点,也就是冒险冲浪者卷压下去,唯独一个白色泳装的男人不为所动,抱着板子游近,逐渐稳定身形。
      不见半分窘迫,从容自在的随浪摆动,啸浪如平底,弓着身子,蓄力在凌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在浪花的顶尖摆各种各样的高难度pose,疯狂不要命的屡战屡胜,而高超的技术只是人们为他欢呼的其中一部分,另一部分是,他的右腿是机械做的。

      其风正视前方,深吸一口气扎进水里游回来,顺利完成他的耍帅表演。
      “太牛逼了。”刚上完冲浪基础训练的叶革秩抱着和他一起被冲走了九九八十一次的冲浪板走了过来,连夸了几句牛逼。
      “闭嘴。”李逾降偏过头说:“别吵。”
      “……”叶革秩。
      “我认识他。”陈隧放指了指正往自己方向走来的其风说“那天是他替我还钱的。”
      “我知道。”李逾降面无表情“我已经让马佑打回去了,你们没有关系了。”
      “哦,这样。”陈隧放应。
      但对方似乎不是这样子想的。
      其风在十几个包围他夸奖的“粉丝”中高抬手委婉脱身,视力很好的一眼看见陈隧放的脸,但又对陈隧放身后面如冰霜的亲表哥李逾降进行选择性眼瞎,边走边解下护具,露出完整的脸。
      即使有着较近的血缘关系,但与李逾降相比,不同于他的干净无暇和一丝单纯无辜,其风的脸可以看出明显的混血风范,眼窝又大又深,眉压眼看起来凶狠,又因为天生笑唇中和了匪气,给人一种不正经,邪里邪气的山雨欲来风满楼的错觉。
      “巧啊。”其风毫不客气的把护具往他们的桌上一扔,弯腰挑了一听饮料,冲陈隧放面前晃了晃:“不介意吧?陈隧放。”
      他单手拉开拉环,水蜜桃汽水的鲜甜在略腥咸的海风中探出。
      陈隧放用脚踢了一下空掉的饮料箱,大拇指对着李逾降指,说:“一百八十块六,转给他。”
      其风连忙吐了出来,咳了两下:“我就拿了一瓶。”
      “一瓶就是这个价。”陈隧放说。
      叶革秩抱着他的板子上前问:“你们怎么认识?”
      “他欠我钱。”其风说。
      “不认识。”陈隧放说。
      两道声音撞在一起,陈隧放没好气说:“李逾降给你打回去了。”
      李逾降点了点头。
      其风一副“我怎么不知道”的表情。
      “我怎么知道那会是他替你还钱,来路不干不净的,我的卡差点被查了。”其风拍了拍耳朵,倒出里边的水“不如让他的车少拧一颗螺丝……”
      叶革秩又问:“是你们俩认识?”
      “大哥,你这话半分钟前问过。”其风说“你问问他试试。”
      “不熟。”李逾降一本正经。
      其风咧开嘴笑,说:“的确不熟。我妈和他妈是同一个妈,亲戚关系扯得有点远了。他是我哥,你看我们俩长得像吗?”
      陈隧放左右看看,没说话。
      叶革秩捋了捋关系,发现简单易懂后笑了,然后说:“你们不怎么像啊。”
      “哦。”其风也不怎么在意,并且认为自己风情万种的欧式双眼皮深邃眼窝要比李逾降那浅薄的单眼皮眼睛迷人多了,自顾自的给陈隧放抛了个媚眼,对方并不接收此类信号,无效反弹,只好转问李逾降:“表哥,我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你别小气介意我和你们一起啊。”
      李逾降张嘴吐出两个字:“介意。”
      “好。”其风用力鼓掌“看来我哥很欢迎我,嘴角都上扬了。”
      “走开。”
      李逾降对某些人的不耐烦表现得连多说两个字都稀罕,连续几句都是二字真言。
      “别赶我走啊哥。”其风侧脸低头抹泪,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叶革秩探头去看,保持了一个奇怪的窥视的姿势两秒,然后又换方向看李逾降,回忆在十年前的一些过往,感慨不愧是有血缘关系的表兄弟,手段如此了得。
      “聊够了没有?”陈隧放忍无可忍。
      其风立马更换聊天对象,一下子搂住陈隧放的肩说:“聊够了聊够了,现在和你聊。你想不想玩摩托艇,唉我想和你玩……不会没关系,翻进海里我第一个先捞你,你真以为李逾降会那么大方让你跟我走?派那么多人跟着填海都够了走吧。”
      “为什么不和我哥一起?那我翻车另一条腿也得没有了知道吗?别废话了我回头再请你吃顿烧烤……”
      陈隧放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李逾降。
      “不准去。”李逾降低声说。
      其风嗤笑了声,加快步伐把人拉走了,还回头爽朗回应告别。
      “……”李逾降不可避免的深呼吸。
      “哈哈哈你们兄弟俩看起来不是很和睦啊,关系很差?”叶革秩八卦问。
      “看到他那条腿了吗?”李逾降指了指其风的右腿机械柱“因为我换上的。”
      大海边风和日丽的,叶革秩笑容凝固硬生生冒出冷汗,扛着冲浪板脆生生地走了。

      马佑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凑到李逾降身边等指示。
      李逾降冷脸说:“让救援队的人打起十二分精神,隧放一旦落水立即施救,其风不用管,那神经病什么都干得出来,自生自灭。”
      其风那神经病前半个小时还算正常,没有犯病,并且很有耐心的教陈隧放起摩托艇。
      “不是吧陈隧放。”其风感慨“你平衡能力怎么那么差?共享没有骑过吗?”
      你一个外国佬怎么知道那么多。
      陈隧放骂。
      “平时有人接。”
      陈隧放心算了下最近几班倒的司机和滴滴平台的下单记录说。
      ”谁?其风不怀好意说“不会是李逾降吧?他那保姆性格的确……”
      “轰轰轰……”
      陈隧放一拧油门,摩托艇压着海面极速挑出一道皱褶。他弓着背附身提速,尾部带起来的水花溅了其风一身,然后,左一个,右一个,精准无误地灌扯其风。
      比他刚刚在海里冲浪还酸爽。
      也就一瞬间,在陈隧放准备再压一个水花的时候,其风也毫不客气的开始发疯,连续怼了两次陈隧放的摩托艇屁股,将人送进海里翻滚。
      潜在海里偷偷跟着的救援队人员悬着的心终于死了的同时松了一口气,无奈摆动双臂游过去。
      马佑把两个都骂了一遍神经病,认命的带上防具,几乎是和其风同频吸气进入海里,向陈隧放伸手抓去。
      陈隧放毫无防备地坠进水里,呛了好几口水,上下浮动,长手长脚地挣扎,生怕自己死得太晚。
      一股水流轻柔又不可抗拒地将人推远,模糊的视线里陈隧放看见好几处张开的手要托着他往上抬。
      真切的肌肤相触,一个人从背后环住了他,陈隧放下意识地抓着他的手臂,挣扎的困难上升,反倒一直在下降。
      腿无意识地蹬,另一个方向有坚硬的东西硌着,混乱中居然能认出来那是其风的机械腿。
      背后之人拼尽全力把人托上海面透过一口气,其风就来耍阴招,手肘撞腰手拉小腿下沉,反反复复经历劫后余生,强行把陈隧放压下去喝海水。
      “唔……”陈隧放用力挣扎,这样的反反复复直到身后的人为他盖上防具,环着他的腰后退,腰腹肌肉有力的贴紧。
      面带潜水面具且面无表情的李逾降完完整整出现在陈隧放面前。
      白净的脸如同漂亮的珍珠,乌黑的发丝飘散浮动,唇红艳晃人心。
      接着是宽阔有力的手出现在面前,掠起一片水泡贴上陈隧放的脸,不轻不重,但有些疼。

      救护人员落后两步赶到,七手八脚,人多力量大的协助陈隧放上岸,划出一块领域安排人手接应,同时也是个被抛上岸的其风一个翻身之地。
      医护人员连忙上前给陈隧放做急救措施,但没想到这人极速咳出废水后能立马爬起来,反手给旁边的其风一记肘击,臂弯锁喉。
      半昏迷状态的其风硬是被抽醒了,鬼才清楚他是怎么在李逾降的偷偷报复下保持一个喝饱水但又不致死的诡异状态,上岸立马装死却失败。
      他掀开眼皮,偷瞄到李逾降走来,连忙奋力推开陈隧放同手同脚爬过去。
      “哥!哥!你前男友打我!”其风大喊大叫。
      陈隧放觉得五脏肺腑都灌泡了水,弯着腰,手猛拍沙滩干呕,抬头,眼底的血丝和脸颊的红痕显得人濒危破碎,艰难哑声吼:“他要杀我!”
      同一时刻,李逾降拎起其风,再次抬手,“哐哐”两巴掌下去,松手居高临下反问:“打你又怎样。”
      两道声音交织在一起,耳朵泛着轰鸣其风咧嘴笑了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