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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各取所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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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来闹去最后还是没有敢弄其风,因为李逾降没有发话,此人的心思全部都在陈隧放身上了,打陈隧放说想吐那一刻起他就紧张得跟老婆临产一样,二话不说的扶到卫生间带回房间。
而其风则是臭不要脸地坐下去吃饭了。他刚下了飞机就往这边赶,没有吃晚饭,马佑重新进了门搓了把脸没说什么,只是交代许天收尾。
聚会的员工不好多待,各自找借口撤了。偌大的厅子里瞬间空荡荡的,其风收尾一桌饭菜也不嫌弃,吃得表情津津有味,给自己盛汤的手一顿,因为楼下突然响起“嘭”的一声。
“啧,喝醉了搞这么猛。”其风皱眉。
吐完的陈隧放瘫在床上,李逾降洗了条毛巾出来给他擦脸,脸都没有碰到陈隧放就感觉黑暗中人影逼近条件反射往后退,退着退着,就从床的另一边摔下去了。
连滚带爬,连被子带枕头,挤进了衣柜和床的走道里。
“……”李逾降身手再好也没有这个人摔得好。
浑身上下都掺和着酒气和烟味的两个人挤在一个小空间里,李逾降弯腰把陈隧放抱起来放回到床上,仔细擦干净脸和手,脱他带上味道的上衣的时候忽然被反握住了手。
陈隧放其实酒品不是很好,醉完的时候是死尸状态,只是一点上头他能够保持理智只是脑子转不过来,而现在,是半醉半醒。
某个人要开始发酒疯了。
“我没醉。”他抓住李逾降的手。
“我知道。”李逾降专心脱他衣服“手抬一下。”
“你干什么?”陈隧放闭上眼睛。
“脱衣服睡觉。”
陈隧放就配合地抬手,放下来的时候揽住了李逾降的肩。
他们现在的姿势可不能见人。一个靠坐在床头,一个跪在对方面前,手放哪?酒鬼爱放那放那。
“闭眼,睡觉休息。”李逾降按住他乱舞的四肢往下压,动作说不上粗鲁,但如果不使点力气自己就要被掀翻了。
“要和我喝酒那个人呢?”陈隧放瞪大眼睛直挺挺的想坐起来。
李逾降一把捂住陈隧放的嘴巴,把被子左右掖塞裹住身体,顺着自己的手指一路亲到他的下巴和脖子以示安抚,温热的气息贴着皮肤,在喉结处停下,陈隧放没敢动了,稍微挺一下都像是把自己往前送。
李逾降松开手,大拇指摸了摸留下来的红印子,轻声说:“他不是什么好人,以后离他远点好不好?”
陈隧放别开眼睛,口干舌燥想念冰酒的味道,反问:“你就是好人了?”
李逾降慢慢的从陈隧放身上退下来,单腿跪压床沿,侧着身体捞床头柜的矿泉水瓶,拧开喂他:“是吧?你觉得我是吧?”
“我明天不在freeze,我让许天或者马佑送你,如果你想我,我去找你好不好?”
陈隧放又躺下去,拉好被子想也不想地说:“狗才想你。”
听不清李逾降又交代了什么,叽里咕噜的反正不是陈隧放会答应的事,他摇头的频率刚好对上李逾降调空调的“滴滴”声,最后的房间灯关上的“啪嗒”,合上门前一句“晚安”。
他要去干什么,陈隧放猜都不用猜,无非是把那个人解决了。他本来想跟下去看看热闹的,但李逾降把他安置得太闲适舒服了,被子上没有之前的新鲜布料气息,捂着口鼻的一角好像沾上了李逾降手掌心的气息,于是他的好奇心和看热闹的心全部连抵抗都没有的焉下去,睡着了。
李逾降走到楼梯转角,马佑叫来收场的一个手下在一旁打电话。
“老板在楼上陪一位先生,我可不敢上去打扰……”手下小冲转身抬头对上李逾降的眼睛,滚了下喉咙说“老板,小何哥的电话……”
李逾降把电话接过。
“老板,我说的没错吧?其风跑到freeze去了,你没事吧?需不需要支援?”
“你可以把消息从太平洋转个信号再通知过来的。”李逾降说。
“那来不及了吧?”何志行担忧地说。
李逾降抬腿走出拐角,原本热闹的聚会只剩下几个人,其风草草吃了顿饭大摇大摆地走了,许天目瞪口呆地看着,脑子里应该会在想老板家怎么会有那么奇葩的亲戚,马佑焦头烂额联系关系调动手下把他捉回来。
“你觉得现在就来得及了?”李逾降笑了一声。
马佑闻言立即接话:“老板,接应其风的车队往郊外的方向去了,阐川的人手太少了……”
“不用管他,让李正注处理。”
何志行摸着下巴说:“总裁这边忙着呢,那个港口失火了,主要的物流合作方那边的问题,明天飞来阐川的话……掐指一算他肯定会拒绝。”
李逾降路过餐桌的一片狼藉,推门出去的同时换了一只手拿手机,很平静地说:“那你也一起飞回来,你来负责,小冲会去接你。”
“等一下老板!我发过誓……”
电话被掐断了。
马佑紧跟上去接回手机,及时安排小冲的接应工作,再先老板确认:“小何不用留在绿港处理港口的事情吗?大老板应该忙不过来了吧?我们在那条航线上有价值三个亿的设备,各个部门都急着使用,特别是医院那边,这期的公益我们没办法兼顾好了。”
“绿港的事我们不用管,也别让何志行暴露。”李逾降走近其风扔下来没有带着的机车,打开储物匣,从一堆墨镜里翻出一个小盒子收入囊中,“着急使用的设备就重新购置,你亲自走一趟,不挂李正注的名头了,钱从我这里拨再给你翻一半。”
“老板……有点太多了吧。”马佑叹了口气“医疗类设备我立马联系,其他部门的我看看港口那边整理出来怎么说,然后再让财务列明细,小金阳福利院的二期资金也不用再单独拨了。”
“嗯。”李逾降简单交代好工作,最后打点许天“今晚的事你上下交代一下,卫生走店里面的钱找保洁吧,你辛苦了。”
许天立马说没有。
他作为freeze的代理人管理店里大小事务向老板汇报,但其实很少和李逾降接触过。freeze全国连锁开了五十多家店,阐川是总店,他是算能说得上话的中层管理,马佑是他负责的领导,领导的领导这两年才活跃,早期的李逾降简直神出鬼没的。虽然这几个月的相处发现和正常人的社交没有区别,但许天一直保持着敬畏,年纪轻轻能把一个品牌做得那么好,自身和家庭总有一个方面是十分过硬的,结合今晚一看,可能他老板两个都拥有。
许天找了一个夜间保洁把店里打扫干净,送走工作人员是凌晨四点,整个一楼除了他没有人了,老板在茶水间和他的员工开了个小会神色紧张地离开。
许天把店门锁好,准备上楼休息,路过老板的房间没忍住顿了一下,想起来老板的叮嘱,打开手机敲敲打打消息还是没发出去,只是个这位让老板变得不同的贵客点了个早餐。
老板这么在意一个客人,临走前还认真嘱托过,他也得抱紧这位大人的大腿啊。
陈隧放一觉睡到第二天的下午。
他毫不客气地拿李逾降的卧浴洗了个澡,换上李逾降的衣服,捂着发涨的脑袋下楼看见许天在前台打瞌睡。
今天店里面客流量不高,只有包间有客人,一楼会厅里空空如也,许天听见声音抬头:“老板……欢迎光临……是你啊?你醒了?”
那早餐都凉硬了。
陈隧放问:“李逾降呢?”
“老板啊?他去公司了吧?或者出差了,昨天晚上就走了。”许天打着哈欠把电脑开机,又摸摸柜子拿出平板“你要吃午饭不?我给你点,或者给你打车送你回家。”
陈隧放还没回答,挂在店门上的门铃“叮当”一声,来的却不是客人。
“许天哥,我回来了。”何志行那爽朗的笑声意气的语气把许天一下子激活,醒了。看见他把半人高的黑色旅行包往地下一砸,地板好像都抖了下,外边的太阳晒得他鼻翼和额面沾了细汗,让柔软的发丝黏着他白净的脸上。
何志行好像喊完了才发现面前还有个人,眼睛定定凑过去好奇地看。
“你回来的很不巧。”许天探出头说“我们昨天搞了聚会,你刚好错过了。”
“我知道,看样子你们玩的很开心。”何志行在许天的愁容中特别没有眼见力的夸,以及伸出手对着陈隧放“隧放你也在呢。”
陈隧放不懂礼节,也不认识这一个人,顶着起床气没说话,握着手机发信息。
“哦,你可能不认识我。”何志行收回手,也不觉得尴尬“我可认识你,你的纹身最开始是我接的单子,后来我出差了三天时间错过了,听说我老板给你做了……”
陈隧放打断他,眼睛看向何志行的脸,对方冲他彬彬有礼地笑了,他问:“你出差了几天?”
许天立马趴在前台桌子上咳得惊天动地。
何志行毫不犹豫回答:“三天。”
“后面我回来了,我们俩是见过面的。绿港沙滩那次我也在医务室,我们老板也在身边,我刚想上去打个招呼看看老板的作品,跨国出差就找上来了,昨天刚回国。”何志行呼了口气,笑容满面,“所以成品隧放你觉得怎么样呢?下次也许还可以找我试试。”
许天也不咳了,趴在桌子上恨不得把头一起塞进桌肚里。小何员工,拆了老板的台又想抢老板的生意,你会被炒鱿鱼连夜滚蛋流落街头的。
何志行无动于衷,甚至还想关心一下同事为什么一脸菜色。
陈隧放的脸比之前更臭了,随手打了个电话,抬腿往沙发那边走去。
何志行抬起自己的包跟上,挑了一个离茶几最近的座位,殷勤地动手煮茶,笑说:“我帮你。”
许天猛地抬头,掏出手机噼里啪啦一顿打,但还是没敢发出去,往沙发那边做贼似的看。
小何挽起了自己浅蓝色的竖纹衬衣袖子,有一种面临困境需要每一步都深思熟虑但打出的每一步却都出乎意料的伪善感,需要认真他笑笑而过又无可奈何。茶水的雾气使其面孔模糊变得柔和,陈隧放从未接通的手机页面中抬头,面对面前的云雾缭绕他选择拉动椅子往后推。
“我在老板那听说过你,你好像和我们老板关系很好?而且最近没有工作?”
陈隧放不说话。
他的确失业很久了,但是他现在的人生不需要工作支撑了。
“那你对freeze里的前台有没有兴趣?工作量不大自由度还很高,店里面的氛围你也看到了,一个月给哥开这个数。”何志行比了比五的手势。
“哎哎哎!”隔壁前台听得一清二楚的许天喊。
“老板说的啊许天哥,我只是通知。”何志行回应了一声“上五休二,早十晚五,全勤加三千,主动加班一次八百。”
这个倒是何志行为了把人留下夸的海口,反正如果真的成了李逾降也不会不给。
但这也没用,仅仅只是唤醒了陈隧放昨晚入睡前李逾降留下的叮咛而已。
“小柳怎么没有这个待遇?”许天嘟囔道。幸好今天答应了她的换班要不然一个前台都没有了。
他老板可真舍得,话说难听点真不怕freeze在阐川倒闭啊!
陈隧放咬死不答应,他可不想让李逾降当他的老板。
“好吧,那我们不聊这个。”何志行双指推出一杯茶,舌头一转话题到了十万八千里以外,笑着露出两边虎牙“我想问问,隧放你觉得我怎么样?”
许天刚放下的心翘起来的二郎腿一下子全摔旁边的垃圾桶里了。
他从地板上爬起来,扒拉着桌面的手,大拇指好像要隐隐弹出来了。
“有事说事,少恶心人。”陈隧放感觉自己的脑门上凭空鼓起了两条青筋。
何志行举起双手表示自己知道错了:“。我也不想问的那么让人想入非非,但老板硬要我搞清楚你的态度嘛。”
“老板想让我问你我合不合你的眼缘,合的话就留在你身边,做你的生活助理,你也知道老板那个人天天在忙,一忙就没影,如果你不留在freeze,他哪有时间照顾你?”
他说着说着还装腔作势抹了把眼泪:“如果不合的话,两件工作都失败了,我真的得外派到非洲了……”
另一边。
李正注往车窗方向打了两个喷嚏,捂着鼻子难以置信地回头问:“你让何志行去盯着他,疯了还是傻了?”
李逾降举着文件夹挡住他的脸,没有回应。
“我挤着时间过来让你处理事情,你别搞这些神经病方案好不好?本来手上能调动的人就少了,而且这是在阐川不是绿港,何志行你不带在身边你死吗?”李正注炮语连珠滔滔不绝问。
李逾降翻过一页纸:“有他在,其风就无法对陈隧放下手。”
“哇塞。”李正注快气笑了“陈隧放是那一环的事?其风要真动手何志行能拦住?”
“何喜在我这里。”李逾降头也不抬。
李正注一顿,铺天盖地的惊悚席卷全身,反应过来再一次确定:“何喜?何志行那个龙凤胎姐姐?”
何家这两姐弟,往往因为何志行活跃在集团内部而淡化了何喜的存在,李正注差点忘了他们两个是多么不可分割的关系。
李逾降六岁时在公园游玩,碰见了从福利院里脱逃的龙凤胎姐弟。父亲李凯道按照李逾降的意愿收留了这两个小孩,培养其长大,留在李逾降身边做保镖兼玩伴。
可这两姐弟并不怎么领情也不怎么忠心,偷跑和被逼无奈主动回来反复了好几次才消停,发展到今日依旧存在阳奉阴违。
李逾降对能力强悍的手下很是包容,时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回何志行反抗指令对生意场上的一个合作方赶尽杀绝,知错不认有错不改。
李逾降反手让他宝贝的姐姐进入了歌手生涯的最低谷,网络舆论肆虐下何喜那段时间连一出门就有鸡蛋追上来,被曾经心怀爱意的歌迷打击得几度崩溃,何志行最后爬着来求饶,不为自己开脱只求放过他的姐姐。
李正注时常与何志行交接业务,但只何喜几次。
李逾降个人成立的公司在当下风口的各个领域都有不浅的涉及,先广后深的,以每赚得一桶金就立马抛出去尝试下一个方向的疯狂策略席卷市场,不论苦累风险还是体面,把尝试了该是他的全部收入囊中。他也许不是一个很好的企业家,在某些方面甚至是一知半解,但他的确一个有勇气的投资者和丰盈的学习者。
而身处娱乐圈的顶流歌手何喜,则成为了李逾降手里的情报疏通机器,商场上交流的名片和同伴,两人互相合作,互利共赢。
“何喜……”李正注拍在大腿绞尽脑汁,李逾降忽然发现文件说了件趣事。
“上一年年底,其风远在欧洲却罕见了登上国内娱乐平台,在何喜的直播间打赏了近70万人民币,此后一应援的理由加上何喜的联系方式,6个月前何喜去欧洲拍新歌MV,据说他们见个面。”
听到这话的李正知终于不装睡了,从副驾上探回头:“有猫腻!”
“用得着你说!”李正注把她的推回去,心乱如麻。
“何喜回来以后,其风紧随其后,也就是我把他撞下河那一次。”
“我知道内情。”李正注无奈扶额“他去何喜直播间,一是因为我当时和他谈崩了生意,他为我的竞争对手也就是何喜代言的那个品牌做营销宣传,二是因为他对何志行早有耳闻,这“耳闻”是指何志行当年放火烧他别墅偷偷敲他一个保险柜的美金和腕表这一件事,三是你手下只有何喜这一个女艺人,他只能去撩这个。”
“后面他回来,打捞其风送他上医院这事何志行是不是挺主动的?因为他觉得其风骚扰了他姐姐他在出气,然后其风回欧洲,你把何志行也派过去了,三根墙头草抱在一起了你知道吗?”
“……”李逾降。
“我还以为你知道呢。”李正注神气的挑了一下眉,仿佛身边摆满了定时炸弹他也不在意,反正又不是他的手下。
“话说,昨晚其风跑了,你没想到要去查何喜?”李正知觉得荒谬。
“没这个必要。”李逾降说。
“你是真的相信何家这两姐弟呢?还是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呢?”李正注正经了些问,“现在这个方向,不是是我要去的地方吧?”
车窗外的高楼大厦压了一片又一片的阴影,拐进地下车库里连地方的脸都看不清了,李逾降面不改色地说:“先接何喜,再去找班七。”
李正知看了一眼李正注,和他一起目送李逾降下车,半响骂了声:“你叫他来干什么?多余了吧?”
“没有,我们各有自己要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