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第二十七章 早餐 ...

  •   睡眠这种东西难以推测言说,毕竟有的人称自己睡眠质量不好时常失眠,可真到同床共枕的时候是眼泪都没干就睡着了————陈隧放打算不再相信马佑的话了。
      他也昏昏欲睡,不计较李逾降压着他的腿,迷迷糊糊睡到早上六点钟,睁眼看李逾降的侧脸。
      兴许是原谅得太快,追究得不彻底,让李逾降生出了自满,被盯着警告好十几秒,最后是埋进陈隧放的颈窝说:“早上好。”
      这个时间段相处见面,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十年前了。
      最初是一个干冷阴黑的早上,陈隧放总是拖着步子走不太动,待在早餐店外头等李逾降领早餐的这一空隙,杵着棍子都能睡着。
      李逾降是三好学生,不能迟到,往往是拿了早餐就立马拉着他往教室跑的,牵着他一起跑,跑着跑着还要回头看看陈隧放盖着的帽子是不是遮挡了全部视野,防止他摔倒。
      陈隧放之前是寄宿,即使爸妈留下来的房子没有房贷且离学校近,他还是有些抗拒的那冰冷冷的墙面,但李逾降出现以后,这个问题就解决了。
      李逾降从自己家搬出来,选择和他同居,一个家渐渐有了两个人的影子。
      天气冷的时候,他们会在客厅里开着台破烂电视充当背景音,搬个电暖炉到沙发边,坚硬生锈的防盗窗将周围压的昏压压的,对面楼的楼道关或者开门的声音都能听见,两个人靠在一起仿佛匿藏着逃离现实一般。
      头顶一盏灯,有限地照亮客厅,一个人躺在里垫子垫子地板上,偶尔看一眼电视剧,偶尔画画,又偶尔抓本书装模作样地看旁边人指手画脚对他说“这个题你写错了”,更多的时候是发呆睡觉玩旁边人的手指,觉得世界不过如此,无聊,烦闷,重复,毫无意义。
      另一个屈腿坐在茶几前,撑着桌子写作业;那些题并不难,只是某个人总是扰乱他,他心猿意乱的;对对方看答案故意来找刺的幼稚哭笑不得又极力配合;地面散落被两人写过的稿纸,他一张张捡起来垒好;透过牢笼般的窗户往外看,觉得今夜特别美,更美好的世界就在脚下,迟早要带他去看看。

      这个想法李逾降依旧想要执行,而陈隧放的要肤浅一些————能不能先吃早餐。
      凌晨六点十分,李逾降读懂了陈隧放的意思,拉着他走出freeze,在学生和早班人员最活跃的时间节点,毫无违和地坐到街边一角。
      清晨的迷雾由破晓的日光一点一点挑开,早点的热气熏着眼眶,李逾降半响过后喊了声陈隧放的名字。
      “干什么?”
      “你还生气吗?”
      陈隧放一脸淡然。
      “我还能追你吗?”
      陈隧放放下筷子:“你一定还要再提这些事情吗?”
      “我和你的关系……”
      “没关系。”陈隧放随意说“就这样过吧,过到我们都过不下去,或者你离开的时候。”
      他还是不在意,不追究,不自吃痛苦,无所谓再次分离,起码在这之前李逾降还在呢。以后十年二十年,过得时间再久一点,他这个记性能把所有忘记了,连当下的情绪都是灰蒙蒙的,就别再自哀自怨什么了。

      李逾降的招数陈隧放摸得半清,不出意料的猜到他肯定会打听自己的新住址,厚着脸皮上门。
      城南那间便利店被砸的后续陈隧放不在意,最后以收到了补偿金和自己找人打扫了一遍收尾。
      李逾降在上门给他送晚饭的时候告诉他,那其实是自己又连累他了,他欠他那几个晚上的不安和失所。
      “那这是你要来我家过夜的借口?”陈隧放从防盗门的栏杆里分批接过食品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客厅开了很足的冷气,李逾降觉得额头凉嗖嗖的,然后还是点下了头。
      他其实没想过夜的,可时机实在合适。他忙里忙外挤着时间来送饭的几天摸清楚了陈隧放的作息,一般人醒着的时间他在睡,一般人睡着的时间他醒了,傍晚是别人的晚饭,是他的今日第一餐,再晚一点是怎么敲门又不会开的了,防范意识很强。
      “你明天不是要回城南吗?”李逾降问。
      “旺铺招租”这东西没起作用,是叶革秩这个销售发挥了广大人脉,居然真的把他的房子推销出去了。
      一对夫妻想换个环境,做点简单买卖,线上聊了几天,明天打算签合同,陈隧放必须走一趟。
      “我送你过去好不好。”
      现成的司机不要白不要,陈隧放打开防盗门让他进来。
      陈隧放的独居生活十分无聊,家具大多保持着刚见面的模样,除了卧室堆了衣服,其他地方都很整洁,因为他没有很多东西在这个大房子里。
      唯一潦草的地方是厨房的洗手台,昨天的饭碗是李逾降带来的,所以也应该李逾降洗碗,他自己很有这个自觉。
      陈隧放刚睡醒,心情一般,嘴巴里面也没有什么味道,饭菜嚼着嚼着皱起眉头,回头对厨房里面系好围裙的李逾降说:“你的菜咸死了。”
      李逾降认真洗碗头也不抬:“是许天订的餐。”
      陈隧放又尝了尝,松开眉头,接受了这个理由。
      难怪不是他记忆里面的那个味道了。

      李逾降那晚在陈隧放家里面获得了客房的一夜居住权,第二天上岗司机,由于时间太早了,他从床上爬起来顶张没休息好的脸,说:“好新的房子,好新的床和被子,而且开两台空调好浪费……”
      “freeze一点也不新,挑三拣四就滚回去。”陈隧放甩给他牙刷的时候是这样子说的。
      漱口杯没有,连一次性杯子也没备,牙膏还是去陈隧放卧室的卫生间挤的,李逾降一早上愁眉苦脸。
      新家距离城南大概有半个小时的距离,加上早高峰堵了二十分钟,他们比叶革秩晚了整整一个小时。
      毕竟人是叶革秩介绍来的,专业对口的情况下他自作主张领着客户仔细看了一遍,刚下车就听见了他极力吹捧的声音。
      陈隧放听到这话觉得太假了,比他墙上贴的那一张“旺铺出租”还要假,都有点想缩回去了。
      两方还在拉扯房租,叶革秩摆摆手甩开责任:“这我可决定不了,喏,那才是房东。”
      陈隧放走到他们面前,点了点头说:“两千五一个月一整栋楼不包水电。”
      “房子干净整洁,两千五三层楼加个天台,实在实惠啊叔叔姨姨们!”叶革秩巧舌如簧。
      的确干净,主要体现于所有旧东西都扔掉了,空空荡荡的,气上头连给自己留个板凳都忘记了,现在全部都要站着。
      “房东是我兄弟,他这个人很随便的,你们装修什么的都没问题,他平时也不住这,有事可以先联系我。”
      李逾降去买水,回来就看见叶革秩奋力推销的场景,把水一一递给租客和销售,他和房东走远了点,问:“他上个月升销冠了吗?” “不知道。”陈隧放拧开水喝了口“是我说房子租出去分他一半。”
      这提成的确值得这样卖力。
      李逾降笑笑没说话,出去接个电话,等他再回来,叶革秩已经谈妥了。
      合同早就准备好了,叶革秩对这方面的业务很熟悉,他同陈隧放和租客两边确认,李逾降在旁边也帮看了看。
      签好名,房子接下来变成什么样陈隧放都不用管了。送走租客,他就给叶革秩转钱。
      叶革秩秒收,举起手伸展身体:“幸好有我啊,今晚请我吃饭不?”
      他把手搭在陈隧放肩上说:“李逾降开你的车来的吧?一起把我送回去吧,我打车的。”
      两人并肩往车那边走,陈隧放问:“去哪?”  拉开车门,坐下,叶革秩说:“先送我回家换个衣服,然后去饭店,我同事组了相亲局,说让带多点人,一起去吧。”
      陈隧放扣好安全带:“人多,不想去,你好端端的相什么亲。”
      “?”叶革秩说“我一直在相亲啊,大哥,我们都快奔三十了,你有点意识好吗?”
      李逾降启动了车子,回头瞥一眼,刚好和叶革秩对视上。
      叶革秩瞬间哑口无言,他兄弟好像不需要这个意识。
      李逾降收回眼神,看起来漫不经心又咬字重重地问:“去哪?”
      叶革秩后脑一凉,回:“去……去我家。”
      “导航。”李逾降把手机递了过去,叶革秩快速填好小区地址,一句关于“相亲”的话也没再说了。
      差点忘了这还有个前男友的身份在。
      陈隧放靠在车窗边笑他。
      “笑什么?”
      “没事。”陈隧放闭上眼“笑笑祝他相亲成功。”
      “谢谢啊。”叶革秩凑到前面去“那你今晚回家吃?没人给你做吧……”
      李逾降打断他:“我其实订了餐厅。”
      这是真的,在叶革秩滔滔不绝推销的时候李逾降就问他要不要和他去参加一个饭局,是之前陪石驹应酬吃过的一个豪华酒店,陈隧放平时吃不起,这次就答应了。
      叶革秩笑笑不说话了。

      富丽堂皇的包厢里已经有人先到了,能坐下起码十几个人的圆桌现在只有两个人在位,陈隧放低头看着手机走进去,抬头以为已经散场了。
      如果当初陈隧放没有跑到地下车库,而是跟着何志行走,那他大概率会认出这其中一个人,宁时来。
      宁时来穿着干练的黑色西装,一样的刚刚到肩的头发选择扎起来,漂亮的脸很有精神气,面前的碗筷是脏了的,但以他的脸色来看是没吃好。
      “虾啊,澳洲大龙虾,今天你点名要吃的,现在上怎么又看都不看了?”说话声笑吟吟的,调侃和温柔集聚一体。
      李逾降礼貌地打了招呼:“C哥,宁总。”
      C哥放下刀叉,抬起眼看过去,嘴里面还嚼着甜点:“来了逾降,本来是想等你的,先坐吧。”
      李逾降拍了拍陈隧放的手,示意他挨着自己坐下,从服务员手里面接过新的碗筷,摆在陈隧放面前。
      像朋友一样和谐,C哥道:“好久不见啦,你看看还要点什么。”
      李逾降随便的看了一眼,然后递给了陈隧放。
      “这位是?”C哥替他的杯子里面满上了茶水,推过去,菜单遮掩住他只能看见陈隧放的眼睛。
      “您知道的。”
      陈隧放不知道他在打什么哑谜。
      包间很大,气氛放松,看起来只有他们四个人出席。
      陈隧放不主动吭声,一味地吃,社交什么的不在他的陪同范围里面。
      李逾降贴心的照顾他,陈隧放不觉得别扭,直到那位叫宁时来的问他。
      “你的名字是哪三个字?”
      “耳东陈,隧道的隧,放开的放。”
      “陈隧放啊……”C哥若有所思“逾降之前经常提起你呢,你呢?你有没有在他嘴里听说过我的弟弟。”
      陈隧放放下餐具,先看了一眼李逾降,李逾降没有任何表示,应该是随便他回答,然后他又看了看C哥,问:“你是谁?”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