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他是直男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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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市的夜晚湿冷，海风裹挟着咸腥味扑面而来。私人码头停泊着十几艘豪华游艇，白色的船身在夜色里泛着冷光。
秦一鸣那艘私人游艇停在最显眼的位置，甲板上已经亮起暖黄色的灯光，隐约能听见轻柔的爵士乐。
商迟雨下车时，秦一鸣正靠在船舷边抽烟。看见他，秦一鸣掐灭烟头，咧嘴一笑：“哟，我们商总终于舍得从文件堆里爬出来了？”
“少废话。”商迟雨踏上甲板，海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凌厉的眉骨，“去哪？”
“沿海兜一圈。”秦一鸣等人上来，发动引擎，游艇缓缓驶离码头，“看你那脸色，跟谁欠你几个亿似的。怎么，你妈再婚的事儿让你闹心了？”
商迟雨没接话，走到船头的观景台坐下。游艇加速，破开漆黑的海面，溅起白色的浪花。远处，摩天大楼的灯光在夜色中缓缓旋转，像一座座发光的墓碑。
“其实我能理解你妈。”秦一鸣把着方向盘，声音混在风里，“你爸那样……换谁都过不下去。”
“她高兴就行。”商迟雨终于开口，声音淡得几乎被海风吹散，“我没意见。”
“那你板着脸给谁看？”秦一鸣扭头看他，“老商，不是我说你，你妈才五十出头，找个靠谱的人再婚，总比你爸强吧？”
商迟雨闭上眼睛。海风很凉，吹得他脸颊发麻，也吹散了那些不该有的情绪。
父亲有了新欢，母亲有了新家，弟弟是个废物，爷爷年事已高。偌大一个商家，看似枝繁叶茂，实则每个人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只有他，被架在那个最高的位置上，进退不得。既要守住祖辈打下的江山，又要处理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家族纠葛。
游艇沿着海岸线行驶了半小时，最终停在一处更热闹的码头。这里停泊着二十多艘豪华游艇，最大的那艘三层游艇上正在办派对，甲板上灯火通明，音乐声震耳欲聋，隐约能看见穿着礼服和比基尼的男男女女在舞池里扭动。
“到了。”秦一鸣熄了引擎，“今晚这儿有个趴，都是圈子里的人。知道你烦应酬，但偶尔放松一下，别老绷着。”
商迟雨抬眼望去。空气里飘着昂贵的香水味和雪茄烟丝的气息，还有香槟和威士忌的醇香。几个穿着性感晚礼服的女人端着酒杯靠在船舷边，看见商迟雨，眼神立刻亮了起来。
“走吧。”秦一鸣拍拍他的肩，“就当陪我了。”
商迟雨踏上甲板的瞬间，原本喧闹的气氛有了一刹那的凝滞。
几个正在交谈的男女同时转头看过来，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和惊艳。
商迟雨今晚穿了一身黑色高定西装，衬得肩宽腰窄，肤色冷白。他没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解开，露出一截线条清晰的锁骨。
更致命的是他那张脸骨相极佳，凤眼微挑，鼻梁高挺，嘴唇的弧度薄而锋利。当他面无表情地扫视全场时，那种疏离冷淡的气质，反而更激起人的征服欲。
“商总。”一个穿着银色亮片裙、踩着高跟鞋的女人率先走过来，笑容妩媚，眼波流转，“好久不见，上次在香港的拍卖会，您拍下那幅莫奈的睡莲，我还想着什么时候能去您府上欣赏……”
“抱歉。”商迟雨打断她，声音没有任何温度，“不记得了。”
女人的笑容僵在脸上。
商迟雨没再多看她一眼，径直走到船舷边的休息区坐下。秦一鸣跟过来，递给他一杯加冰的威士忌：“你还是老样子，一点面子都不给。”
“没必要。”商迟雨接过酒杯，冰块在琥珀色的液体里浮沉，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他确实没必要给任何人面子。在A市实力就是最大的面子。而商氏集团的实力，足够让他在这种场合随心所欲。
音乐换了一首慵懒的爵士，萨克斯风的旋律像丝绸般滑过夜色。陆续又有人过来搭讪，一个自称某时尚杂志主编的女人，一个做私募的资本高管，还有一个最近在网剧里小火了把的十八线小明星。
商迟雨全部用最简短的话打发走了。
“商总真是难接近啊。”一个带着法国口音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商迟雨抬眼。
来人是个混血长相的男人，大概二十五六岁，身高和他相仿，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浅灰色西装，衬衫领口敞着，露出精致的锁骨链。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碧绿色的眼睛，像融化的春翡，在灯光下流转着迷人的光泽，又像某种猫科动物，带着狩猎者的锐利。
“自我介绍一下。”男人微微歪头，露出一个完美无瑕的微笑，“卢卡斯·莫罗。摄影师，偶尔也做模特当然，只接高定。”
商迟雨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目光平静，像在打量一件商品。
“我观察商总很久了。”卢卡斯在他对面的沙发坐下，姿态从容，双腿交叠，露出一截穿着定制西裤的修长小腿，“从您上船开始，已经拒绝了七个人的搭讪。其中四位女士，三位男士。”
商迟雨的眼神冷了一分。他不喜欢被人观察，更不喜欢被人分析。
“别误会，我没有恶意。”卢卡斯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名片，推到商迟雨面前的玻璃茶几上。名片设计得很精致，黑底烫金，上面只有名字和一串电话号码，没有任何头衔，“只是觉得商总这样的人物，不应该一个人坐在这里喝闷酒。”
商迟雨扫了一眼那张名片，没动。
“我是同性恋。”卢卡斯直白地说，碧绿色的眼睛紧紧盯着商迟雨，像锁定猎物的豹，“而且我看得出来，商总也是。”
空气骤然凝固。
商迟雨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他盯着那张名片，眼底翻涌着某种冰冷的、近乎厌恶的情绪。
那些被他深埋的、不愿触碰的秘密，就这样被一个陌生人轻易地撕开，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所以呢？”他开口，声音比海风还冷。
“所以我想约您。”卢卡斯笑容不变，那种自信近乎自负，“拍照，或者喝酒，或者其他什么。商总可以随便选我保证，您不会失望。”
这种自信来源于他出色的外貌，来源于他在巴黎、米兰、纽约时尚圈无往不利的名气，也来源于他过往那些轻易到手的“战利品”从超模到影帝，从金融大鳄到王室成员。
但他选错了对象。
商迟雨放下酒杯，拿起那张名片。在卢卡斯期待的目光中，他用两根手指夹着名片，轻轻一扬手。
名片在空中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落入漆黑的海面，瞬间被翻涌的浪花吞没，消失得无影无踪。
卢卡斯的笑容终于僵住了。那双碧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恼怒取代。
“我不喜欢被人定义。”商迟雨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像在看什么肮脏的东西，“更不喜欢被人当成猎物。”
说完，他转身离开，黑色西装的衣角在夜风里扬起又落下。
秦一鸣赶紧跟上来，压低声音：“老商，你这也太狠了吧？卢卡斯·莫罗，法国时尚圈的宠儿，多少名流想约他拍照都约不到，戴安娜王妃生前最后一套写真都是他拍的……”
“所以呢？”商迟雨脚步不停，皮鞋踩在甲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和我有什么关系？”
秦一鸣噎住了。
两人走下舷梯，回到秦一鸣的游艇上。引擎发动，游艇驶离那片灯火辉煌、纸醉金迷的海域。
商迟雨靠在船舷边，看着越来越远的灯光，心里那股烦闷不仅没散，反而更重了。像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沉甸甸的，喘不过气。
“接下来去哪？”秦一鸣问，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脸色，“送你回去？”
商迟雨沉默了几秒。夜风吹乱他的长发，几缕发丝贴在冷白的脸颊上。他忽然很想见一个人。
一个笨拙的、会发小狗表情包的、被逗弄时会脸红的小骗子。
“去国贸中心。”他说，声音有些沙哑，“绕一下。”
秦一鸣一愣：“这个点？去公司？”
“不是。”商迟雨看向窗外，眼眸在夜色里深得像海，“就去那附近转转。”
秦一鸣眼神变得微妙起来，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老商，你该不会……”
深夜十一点，国贸中心附近已经没什么人了。
写字楼的灯光大多熄灭，只有少数几扇窗户还亮着那是还在加班的社畜，或者像他一样无家可回的人。
秦一鸣放慢车速，沿着辅路缓缓行驶。车窗降下一条缝，夜风灌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商迟雨的目光落向街角那家24小时便利店，透过明亮的玻璃窗，能看见收银台后站着一个人影。
少年穿着便利店的深绿色围裙，正低头整理货架。他动作很认真，把每样商品都摆得整整齐齐，标签朝外。暖黄色的灯光打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和挺直的鼻梁，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商迟雨的指尖在车窗边沿轻轻敲了两下。
“停一下。”
秦一鸣靠边停车，表情从一开始的惊讶变成了看好戏的促狭：“老商，你真行啊。大半夜不睡觉，跑来偷看人家小朋友打工？你这跟那些跟踪狂有什么区别？”
商迟雨没理他，推开车门下车。
夜风很凉，他站在街边，黑色西装外套被风吹得微微鼓起。他看着便利店里的那个身影，看着少年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然后继续踮起脚去整理最上层的货架。
和网上那个横冲直撞的小骗子，奇妙地重叠在一起，商迟雨眼神沉了沉。看了大概三分钟，然后迈步朝便利店走去。
风铃叮当作响，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谢聿珩正在核对今天的货品清单。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着缺货的商品，他咬着笔头，眉头微皱，完全没注意到有人进来。
“欢迎光临。”他头也没抬，习惯性地说。
脚步声停在收银台前。谢聿珩抬起头，然后整个人愣住了。
又是那个用现金买烟逗他的长发男人。
今晚他穿得没那么正式，黑色衬衫的袖口随意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手腕上戴着一块看起来很贵的机械表。
但那种上位者的气质依旧鲜明，往那儿一站，连便利店惨白的灯光都显得高级起来。
谢聿珩感觉心跳漏了一拍。
不只是因为对方出众的外貌和气质，更是因为一种说不出来心虚，不知为何他每次见到这个男人就总觉得，这男人能看穿他。
“需要什么？”他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但指尖微微发颤。
商迟雨没说话，目光在货架上扫过。他走得很慢，从饮料区到零食区，再到日用品区，最后拿了三样东西一杯现磨的精品咖啡，一份最新的财经周刊，还有一盒创可贴。
走到收银台前，他把东西放下。
谢聿珩扫码，机器发出“嘀”的轻响：“一共五十八块六。”
这次男人没再用现金支付的方式逗他，而是拿出最新款的三星Galaxy Z TriFold折叠手机，打开微信扫码支付。
动作利落，指尖在屏幕上轻点，甚至没多看价格一眼。
支付成功。商迟雨忽然伸出手把那盒创可贴，推到他面前。他看了谢聿珩一眼，那眼神很深，像能把人吸进去。
男人单手拿着咖啡和周刊就朝门外走去，步履从容，好像真的只是顺路来买点东西。
“先生，您的创可贴忘拿了。”谢聿珩出言提醒，声音有些急。
商迟雨转身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即使男人什么也没说，但谢聿珩看懂了。他耳朵莫名其妙地烫了起来，他还欲再说。那人已经消失在了夜色里。
谢聿珩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的那道划痕，耳朵莫名其妙地烫了起来。
这人怎么三番二次的撩他，他是直男啊！
回到车上，秦一鸣立刻凑过来：“不会吧，商大少，你这绝对是看上人家了。你何时这么有闲情逸致过？大晚上绕半座城，就为了来看他？”
商迟雨系好安全带，没回答。他单手打开咖啡罐，喝了一口，然后掏出手机。点开微信，找到Vane。
直接拨了语音通话。铃声在寂静的车厢响起，商迟雨看向便利店的方向，只见便利店的少年手忙脚乱的拿出了手机。
表情从惊讶到慌乱，最后咬着嘴唇，按下了挂断。
谢聿珩眉头紧锁，渣男怎么突然给他打电话。最新的消息还停留在下午那个转账二十万，备注“小狗零花钱”。他没收，那笔钱二十四小时后会自动退回。
Vane：哥。
Vane：我现在没空接电话。
他等了几秒对方回复了。
听风雨：哦。
就一个字。但谢聿珩莫名读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味道。
另一边，跑车上商迟雨盯着那两行字，低低笑了一声。笑声很轻，混在引擎的轰鸣里，几乎听不见。
但秦一鸣听见了。他眼睛瞪得老大，像见了鬼：“老商，你刚才是在给那个小骗子打电话？结果便利店那小子拿出了手机我靠！所以网上撩你的那个，和这个是同一个人？”
商迟雨没否认，也没承认。他只是收起手机，靠回座椅里，闭上眼睛。
秦一鸣沉默三秒，然后爆笑出声：“真看不出，那小子看着挺乖的，居然是会上网跟人撩骚的款。”
他顿了顿，又补充：“他接近你，什么目的？”
“不清楚。”商迟雨淡淡道，“可能是图钱，也可能是别的。”
“图钱的可能性大点。”秦一鸣分析，“他家境看起来确实不太好。不过……”
他瞥了商迟雨一眼：“不会是暗恋你吧？”
商迟雨没回答，但唇角那抹笑意更深了。他突然觉得口渴，又拿过咖啡喝了一口。
秦一鸣注意到了这个小动作，眼神更微妙了。
“铁树开花啊商大少。”他调侃道，“难怪今晚游艇上那些找你搭讪的，你看都不看一眼。原来是心里有人了。”
商迟雨没否认，扔了片口香糖给秦一鸣：“少说两句。”
秦一鸣接住，拆开扔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真不用我去查查那小子什么来头？万一他接近你真有不良企图呢？”
“不用。”商迟雨语气平淡，“就一学生，别去打扰人家。”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