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直男误入钙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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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珩？想什么呢？”许云宴戳了戳他，“你一直不谈恋爱，不就是在等那个人？别以为能骗过哥几个。”
谢聿珩睁开眼，远处的天色阴沉沉的，好像真的要下雨了。
“没什么。”他转过身，拿起手机，点开和渣男的聊天框。
手指在屏幕上悬了片刻，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商辰宇的照片，和他记忆里的那个人，似乎有几分相似。
都是长发，五官都是偏向俊美那挂。
但这个念头很快被他压下去了。怎么可能？一个是骗婚渣男，一个是他童年里唯一的光。
“行。”他深吸一口气，“我继续。”
傍晚六点，谢聿珩回到家。
老房子楼龄三十年，墙面斑驳，楼梯扶手锈迹斑斑。但他和姐姐在这里住了十几年，每一处角落都熟悉。
他掏出钥匙开门，屋里很安静。姐姐出国后，家里就只剩他和闪电了。
“汪！”边牧从阳台跑过来，尾巴摇成螺旋桨。
“乖。”谢聿珩揉了揉狗头，脱鞋进屋。
两室一厅的房子，不到六十平，但收拾得很干净。客厅的墙上挂着全家福，父母还在时的照片。那时候他刚上小学，姐姐扎着马尾，笑得很甜。
谢聿珩在沙发上坐下，闪电跳上来趴在他腿上。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他们家原本是S县人。父母当年带着姐弟俩来A市打拼，母亲进了纺织厂，父亲跑长途货运。日子虽然不富裕，但也算安稳。
直到他八岁那年，母亲查出肺癌。治病花光了所有积蓄，母亲还是走了。
父亲消沉了半年，然后更拼命地跑车。结果在一个雨夜，货车在高速上打滑，连人带车翻下了山崖。
接到通知的那天，爷爷当场心脏病发作，送进了抢救室。
父母的赔偿款，大部分填进了爷爷的医疗费里。
谢疏桐大学四年，同时打三份工。毕业后进了外贸公司一个月工资七千，五千给爷爷交疗养院费用，一千日常开销，剩下一千两人省着花。
姐姐下个月生日，他看中一个五千多的包。他存了两个月，还差三千。
“汪。”闪电用鼻子蹭他的手。
谢聿珩睁开眼，揉了揉狗头：“饿了？等会儿给你弄吃的。”
他起身去厨房，从冰箱里拿出昨晚的剩饭，加了两个鸡蛋炒了炒。一半自己吃，一半拌狗粮给闪电。
吃完饭，他洗了碗，给爷爷打了个电话。
“小珩啊，吃饭了没？”老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有些沙哑。
“吃了。您呢？”
“吃了吃了，疗养院今天有红烧肉，我吃了两大块。”
谢聿珩嘴角弯了弯：“您少吃点肥的，对心脏不好。”
“知道知道，就吃了两块。”爷爷顿了顿，“你姐呢？出差还没回来？”
“嗯，项目周期长，得几个月。”
“哦……”爷爷的声音低了些，“你们俩都要好好的，别太累。”
“知道了。”
挂了电话，谢聿珩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窗外天已经黑了，雨终于落下来，淅淅沥沥敲在玻璃上。
他喜欢听雨声。尤其是深夜的雨，能让他安静下来。
七点半，他起身换衣服。黑色的卫衣，泛白的牛仔裤，再配双阿迪球鞋。镜子里的少年眉眼英挺，但因为连日来的心事，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来看，是便利店的夜班通知。
[谢聿珩先生，晚上记得及时上岗。工作时间：21:00-次日2:00，地址：市中心中山路18号。]
“我走了。”他对闪电说，“乖乖看家。”
“汪！”
晚上九点，市中心中山路。
24小时便利店的玻璃门被推开，门上的感应器发出“叮咚”一声。
店里灯火通明，关东煮在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廉价香氛混合着食物的味道，形成一种独特的便利店气味。
“小谢来啦？”正在整理货架的张姐抬起头，脸上露出笑容，“冷柜那边要补货，今天到的饮料有点多。”
谢聿珩点点头：“好。”
他走向员工休息室，其实就是在仓库角落隔出的小空间，放着两个储物柜和一张折叠椅。
同事阿明已经在里面了，正蹲在地上清点香烟库存。阿明和谢聿珩同龄，但早就辍学了，一头黄毛，耳朵上打了好几个耳钉。
“迟到了啊，学霸。”阿明头也不抬。
“老师拖堂。”谢聿珩径直走向自己的储物柜，从里面拿出深蓝色的工作围裙，沉默而迅速地套上。
阿明清点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递给他一瓶功能饮料：“喏，请你。今天搬水估计得出不少汗。”
谢聿珩没接：“不用，带水了。”
“啧，”阿明直接把饮料塞他手里，“我请客，又不贵。”
两人一起把刚到货的饮料箱搬进冷柜。阿明喘着气，靠在冷柜门上：“月考成绩出了吧？”
“嗯。”
“第几？”
“年级第二。”
“我靠！”阿明捶了他肩膀一拳，“牛逼啊！请客请客！”
谢聿珩躲开：“工资还没发。”
“说真的，”阿明压低声音，指着马路那头的摩天大楼，“看见没？国贸中心。我们这店工资高，全靠那栋搂拉动消费。那就是商家的，商氏集团知道吧？全国都能排上号。”
“在这上班的白领，加班到半夜是常事，饿了就来买关东煮、饭团、咖啡……”
谢聿珩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国贸中心是A市的地标，玻璃幕墙在夜色里泛着冷光，像一座巨大的水晶塔。
“不知道。”他说。
“你肯定知道！”阿明不依不饶，“你成绩这么好，以后不就是进那种地方？”
“哪像咱们现在，挣这几个辛苦钱。”
谢聿珩没接话。他想起自己正在做的事，如果暴露了，别说进国贸，可能连安稳的生活都会失去。
但为了姐姐，他没有退路。
“欸，学霸，”阿明忽然又问，“上次你说想给你姐买生日礼物，存多少了？”
“还差一点。”
“要我说，心意到了就行。”阿明撇撇嘴，“你姐还能真指望你送多贵的东西？咱们这种家庭，能把自己顾好就不错了。”
谢聿珩眉心微动：“我心里有数。”
晚上九点。谢聿珩站在收银台后，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街道湿漉漉的，霓虹灯的光晕在水洼里碎成一片。
就在这时，店里来了几个客人。都是刚下班的白领，男士西装革履，女士妆容精致，但眉眼间都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并购案终于签了，连着加了三天班，我快猝死了……”
“李总那边反馈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大老板满意了呗。对了，你听说没？二少好像被派去……”
几人聊着天，拿了咖啡和饭团走到收银台。谢聿珩低头扫码：“一共68.9。”
“这店员好帅啊……”一个女白领付款时，小声对同伴说，“好像我推。”
“嘘，小声点。不过确实帅，比我们公司那些秃顶中年男强多了。”
几人离开后，阿明凑过来，语气酸溜溜的：“看见没？就刚才那几个，月薪起码五万起步。人家一天赚的，够咱们干一个月。”
谢聿珩没说话，他鬼使神差地点开了和听风雨的对话框。指尖悬在输入框上。
Vane：晚上好。
Vane：你下班了吗？
谢聿珩等了几分钟，没回复。
他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任务没进展的焦躁。他退出聊天框，指尖无意识地在相册里滑动，划过了球场偷拍照，划过了试卷截图，最后停在了一张旧照片上。
那是闪电还很小的时候，毛茸茸的一团，像块行走的芝麻糍粑，正歪着头，用湿漉漉、圆滚滚的黑眼睛懵懂地看着镜头。
忽然间灵光一闪，他勾选这张照片点了发送。
Vane：【分享图片】
Vane：我家狗，可爱吧。
这次，回复来得很快。
听风雨：？
听风雨：几天没动静，一上来就发狗？
谢聿珩盯着那行字，指尖蜷了蜷。这是什么反应？不满意？还是觉得他莫名其妙？
Vane：想发就发了。
Vane：你别威胁删我好友，不舒服。
就在这时店外传来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那声音由远及近，像某种野兽的嘶吼，在安静的雨夜里格外清晰。
“我靠！”阿明立刻扒着玻璃往外看，眼睛发直，“帕加尼！这车上亿了吧？是哪家的少爷大半夜出来溜达？”
亮蓝色的流线型跑车稳稳停在便利店门口。车门像翅膀一样向上打开，驾驶座下来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绕到副驾那边，拉开另一侧车门。
一个身影从车里出来。
夜风掀起那人炭灰色大衣的下摆，他微微蹙眉，抬手将一缕散落的长发别到耳后。动作间带着微醺的慵懒，像月下覆雪的松枝。
便利店的白炽灯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极佳的骨相，标准的凤眼，眼尾微挑，瞳孔是深邃的墨绿色，在灯光下像融化的绿宝石。肤色冷白，鼻梁挺直，下颌线条利落分明。
谢聿珩呼吸一滞。是之前在CBD见的那个长发男人。
男人与便利店的廉价装潢格格不入，穿着矜贵不俗，与上次的擦肩而过不同，此刻男人眼尾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薄红，比平时少了几分拒人千里的冰冷，多了几分慵懒的随意。
那一瞬间。
谢聿珩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两个画面。
一个是手办店里，那个银发黑衣、俊美如神祇也冷漠如冰刃的萨菲罗斯。
另一个是很多年前雨夜里的那个身影。模糊的记忆突然清晰了一瞬，同样是长发，同样是那种清冷疏离的气质。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直男误入钙圈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