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苍黄翻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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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踏入宛若实质的妖气中时，周围反而安静下来了。从雪山外面看到的妖云诡谲都不复存在，危险各自盘踞蛰伏在山的不同地方，白雪落到看似静止的团团黑雾中时似乎都被染成黑色。
妖气弥漫的玉神山已经没了往日雪白圣洁的样子，漫山的大小妖怪散发出来的妖气已经把这里变成人类止步的妖邪乐园，只要踏足便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但对修为道行为尊的妖族，只要足够强大就可以成为深渊。严明的等级制度造成的一个结果：当你击碎一千岁的深渊的时候，九百九十九岁的深渊就不再敢来招惹你。
戚梓鸾神色复杂地看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剑把一只两千多岁的拦路虎捅个对穿的林疏。
周围窥伺的恶意目光已经少了很多，许多不及这只虎妖强大的妖怪都因恐惧而退居暗处，再不敢来招惹他们。
“吼——”一声呼啸自戚梓鸾身后的黑暗中怒吼而出。
林疏一转身便看到一只通体雪白的巨虎长着血盆大口扑向背对着它的戚梓鸾，被林疏一只脚踩着的黑纹老虎若有所感，哀嚎一声想要挣扎着爬起来，但腹部破开一个血洞的它已经没有力气和林疏抗衡了。
对身后的危险恍若未觉，戚梓鸾神色温和而悲悯，手中陡然出现一柄拂尘信手往后一扫。
银白的尘尾轻飘飘地落在白虎的头上却仿若有千钧之力，将白虎的头打向地面，半个身子都嵌在了里面，呻|吟一声就昏迷了过去。
林疏脚下的老虎挣扎两下后也不再动弹，但还有呼吸。
“走吧。”戚梓鸾把拂尘在手臂上一搭，若是穿着一身道袍，就是个活生生的得道高人了。
带着戚梓鸾一路冲到半山腰，林疏眼中的红光已经散了些，他自己察觉不到但戚梓鸾很清楚地看到林疏的瞳孔已经开始很细微地涣散，他已经透支太过了。
林疏没什么表情地“嗯”了一声，跟在了戚梓鸾身后。
二人有灵气护身，都是不怎么怕冷的，但还是在出门前把天语给他们的毛呢外套穿在了身上。
不得不说，那两件外套看着薄但实际上很暖和，版型很好，修身之余也不影响他们的动作。只是下摆稍长了些，戚梓鸾要小心着不要沾上血迹了。
不知道是因为强行透支灵力还是因为实在太冷，林疏的脸色过于苍白，愈加像一尊披着黑衣服的冰雕。
黑衣之人在月下挽出好看的剑花，将妖邪斩灭于剑下，一如当年。
但这次，林疏大部分时候留了手，没有直接要了那些妖怪的性命，最多也是打成重伤丢在原地。
三千多岁的黑翎赤羽诡术毕方被银白的剑光从空中砸落，还昏沉着就被一拂尘砸在脑袋上晕了过去。
林疏的身影缓缓从高处落下，落到戚梓鸾面前。
接近山顶，打落诡术毕方后周围就已经没有其他窥伺的妖怪了。
诡术毕方的翅羽坚如玄铁，林疏不慎被它在脸上划开一道口子，鲜红的血液沁出又在下一瞬被风雪凝成冰。
“察觉到了吗？”林疏有些气喘，随手在脸上摸了一下，冰封的伤口被抹开，更多的血液流出来却很快又被吹拂成冰，像是一个胎记一样贴在林疏的脸上。
戚梓鸾觉得那应该是美玉里的瑕疵，但他不明白林疏的意思。
“什么？”
林疏看了戚梓鸾一眼，“把这些妖吸引到这里的东西。”
戚梓鸾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因为过于担忧的心情而忽视了什么，皱眉思索了一下，有些迟疑：“……一道很纯净的灵气？”
“是——”
林疏的话没有说话，他忽然像是感受到什么了一样，握住霜寒不动声色地做出防备的姿态看向前方。
注意到林疏的动作，戚梓鸾也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
有什么急速坠落的声音忽然变得清晰，二人反应不及，一只庞然巨物就重重落在了他们面前，激起迷蒙的雪尘遮住了前方的视野。
雪尘散去，一个戴着金丝眼镜、金色耳骨夹，穿着整齐的青色西装的人影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周灼！”戚梓鸾双眸一暗，叫出了来人的名字。
周灼转了转手上了一只金色戒指，玩味地笑着鞠了个躬。
“二位莫急，周某今日没有恶意，只是想来看一场戏。若是二位不欢迎周某，那周某离开便是，不劳二位动手伤了和气。打打杀杀的多不好，到头来白白废了力气还会让我跑掉。”
林疏不悦地皱起了眉头，“你想做什么？”
“给二位提个醒，最容易背叛你的人往往是最亲近的人哦。”周灼若有所指的目光在林疏和戚梓鸾身上转了转，不等他们再说些什么就消失在了原地。
“他什么意思？林稠出事和他没关系？”戚梓鸾不解地看向林疏。
林疏神色黑红交替的眸子翻涌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戚梓鸾的问题：“走吧，快到了。”
没有等戚梓鸾，林疏率先走向了那个像是被谁削平了一小块一样的山顶。
戚梓鸾看着林疏平静的背影，那些在战斗中被掩盖的担忧和其他复杂情绪忽然浮上了心头。
砰砰砰——砰砰砰——
戚梓鸾不自觉心跳加快，他很紧张——因素很多。
山顶上也是覆满了白雪，林疏深一脚浅一脚却走得很稳，渐渐接近了那个中央的圆形石台。
偌大的石台周围蓄了厚厚一层白雪，台子上也是一样，但隐隐能看见台上有个人形的凸起，被雪覆盖，几乎看不到呼吸的起伏。
戚梓鸾和林疏的瞳孔都猛然放大了一下，映出那个能勉强看出形状的白影。
林疏面色不显，但暗中呼吸已经粗重了些许。
在看到那个面容隐没在兜帽中的黑袍人出现在面前的时候，林疏的呼吸忽然缓了下来，握住霜寒的手却紧得不能再紧了。
“玉简我们带来了，放了林稠。”
在看到被白雪淹没的林稠时，戚梓鸾的呼吸就已经乱了。
关心则乱，知道林疏冰冷如霜的声音响起，戚梓鸾才回过神来，看向那个用法术遮掩的容貌的黑袍人。
浑身都被黑袍包裹的人连声音都用法术改变过，听起来尖锐刺耳。
“玉简呢？”黑袍人阴沉的声音响起，然而戚梓鸾却感受到他的目光死死黏在了自己身上。
戚梓鸾心中一动，左手悄然背到身后画符。
林疏神色淡漠：“这里。”霜寒被他收起，四根玉简排列在他和黑袍人中间。
感受到黑袍人的目光被出现的玉简吸引，戚梓鸾猛然从林疏身后窜出，化作一道银色的闪电冲向石台上林稠的方向。
但那黑袍人却仿佛早有准备一样，在戚梓鸾将要登上石台的前一秒就出现在了倒在雪里的人的旁边，以指为剑指向地上的人，指尖闪着危险的光芒。
戚梓鸾猛然顿住，突然爆发让他的胸膛不断起伏，他咬紧牙关看着地上又被雪覆了一层的人。
不知道黑袍人是何方神圣，竟然比他还快几分。
阴恻恻的声音再次响起：“还请戚道长不要冲动。”
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戚梓鸾的脸色变得凝重，一双黑沉的眸子和一头黑发缓缓变为银白，渐渐发出夺目的光芒。套在外面的外套无风自动，一股古老而纯净的气息缓缓在他体内苏醒，无数或纯净或驳杂的灵气汇聚到他身旁，随着他的呼吸伸缩搏动，汇入他的体内。
温和的眸内是一片冰霜，隐隐有着孤注一掷的疯狂。
若是在场有人能读心，定能读出戚梓鸾此时心中疯狂重复着两个名字：
“沧岚月，林稠，沧岚月，林稠，沧岚月，林稠，林稠……”
意识变得模糊，回忆纷至沓来，但最初的目的越来越清晰——
“阿鸾，关心则乱。”
像是一锤重重敲在了青铜的钟上，回声久久不绝。
这一生，戚梓鸾听过很多人叫他的名称，疏离的、客气的、礼貌的、粗俗的、亲密的、亲昵的……
叫他阿鸾的人不多也不少，但这是他第一次听到那里淡漠地叫自己“戚道长”的人用同样淡漠的语气叫出这个亲昵的称呼。
不像沧岚月那样包含着淡淡的喜爱亲昵，就是简简单单不带任何感情的称呼。
像是一个恰到好处的提醒。
戚梓鸾猛然回神，林疏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旁，一只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
“林稠在我手上，我劝你们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快点把玉简给我！”黑袍人不耐烦地催促着。
除去刚刚组织戚梓鸾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林疏的目光一只在那个被白雪掩盖了身形的人身上，甚至都没有直视黑袍人一眼。
林疏叹了口气，面露无奈地将四根玉简扔向黑袍人的方向。
仿若利箭飞出的玉简诡异地停在了黑袍人面前，缓缓落下，在雪地里砸下四个一模一样的长条印记。
“你……”戚梓鸾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但看到林疏神态自若的样子，焦急的心情忽地安定下来，但他此时没想到，之后林疏缓缓吐出的四个字让他定在了原地，震惊得不能思考。
“还有一根呢？”黑袍人没有去那那四根玉简，而是继续逼问。
林疏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用这个动作代替了叹息。而后他说：
“林稠，别闹。”
戚梓鸾浑身僵住了，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黑袍人冷哼一声：“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一直在想，寻找玉简的事情知道的人很少，而且我能确定都是信任的人，不会把这件事说给不相干，会造成阻碍的人。”林疏的目光变得锐利，“那有谁会清楚玉简的非凡，又清楚我和我家人的关系和动向，在我最孤立无援的地方用我最亲近的人威胁我交出对我至关重要的东西。”
“或许那只妖龙猜到了一星半点，但他被日神养大，痴心执念皆挂于太阳身上，他那么聪明的人最多为日神之物发疯，而不会多看月神神器一眼。”
“那很明显了，知晓一切，会用我的软肋的威胁我的也只有最亲近的人。”林疏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中隐约有些无奈，“已经配合你的任性玩得够久了。”
“林稠，够了。”
黑袍人沉默不语，身影像是水波一样荡漾了一下后就消失不见。
石台上的雪地涌动了一下，缓缓站起一个穿着白色卫衣和牛仔裤的人，卫衣上有一只刺绣的青羽鸟雀。
“哥，你说的，每个人都至少有一次任性的机会。”
林稠不知道在雪里趴了多久，但一点冻伤的痕迹也没有，皮肤在月光下有健康的光泽，他眼眶微红，声音里透着一股执拗。
“任性的结果是天下苍生为你陪葬也无所谓吗？”
林疏的话让林稠眼眶更红，浑身都在颤抖，几乎是吼着反问：“那你任性的接过是让所有在乎你的人为你伤心难过痛不欲生也为所谓吗？”
“这是很划算的买卖。”林疏用一贯的笃定而冷漠的语气让林稠如坠冰窖的同时心如刀割。
“不，”林稠握紧四根玉简，固执己见，“对我来说不划算。”
“你是第一个发现我被溺爱后用自己的方式要我改掉坏习惯的人，是第一个把我从人贩子手里抢回来的人，是第一个把我从网吧里抓回来的人，是第一个看着我被招惹的人打趴下后又把他们打跑的人，是第一个无所不用其极要让我找到自己的价值的人——我找到了我的价值，但你的价值也不是自我牺牲！”
“天下人的命运该有天下人自己背负，而不是你付出自己的灵魂为他们祈福挡灾！”
林稠目眦欲裂，死死地盯着林疏。
沉默渐渐蔓延开来，不一会儿三人的头上和肩上都积了薄薄一层雪。
“咳咳，几位，打扰一下。”
一道柔美的女声忽然出现打破了寂静，三人瞬间警惕，顺着声音传来的看去。
只见一个半人高的一身雪白，泛着彩光的女子出现在了山顶圆台的边缘处。衣袂飘然，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正笑意盈盈地看着三人。
那女子只有林疏一半高，但身姿摇曳，体态姣好，迈着小碎步走到林疏面前后施施然行了个礼。
“在下玉神，见过几位。这会儿过来，一是在下已将山上不请自来的妖都解决干净了，特来告知诸位；二是拜谢玄阴将军在五千年前饶过我那几个不成气候、鬼迷心窍参加了妖军的弟子，那几个不肖徒还在山底受罚，请将军放心。”
林疏恍然，紧绷的肌肉松了松：“神兽玉神。”
玉神点了点头，化作一直头上顶着一株散着华光的雪莲的白色鸟雀，让林疏看过自己的原形后又变回了人形。
“为何要将那些妖清剿干净？”林疏有些不解。
“将军知道这玉神山是在下的住所的吧？”玉神眼中的温婉淡了些。
林疏颔首：“知道。”
“不请自来的客人，我自然是不欢迎的——当然，三位除外，我可惹不起你们。”玉神的眼神突然露出餍足，“食妖之于我就像抽烟之于人——今日还要多谢三位了，不然平时我可找不到这么些妖。”
林疏了然地点头。
瞥了一眼那边凝固了一样的林稠，玉神笑了一声：“那在下就不打扰你们了，用现在人间的话来说：今夜玉神山为你们清场。”说完，玉神就消失在了原地，只有一阵雪花在她原来站立的地方簌簌落下。
玉神消失后，林疏重新望向林稠。
“你是如何引来那么多妖的？”
林稠低垂着脑袋，让人看不清神情，空着的左手伸进衣兜拿出两个物件后又垂落回了身侧。
但已经足够戚梓鸾和林疏看清那两件东西是什么了。
戚梓鸾神情空洞地低喃：“我的发带和……一寸长……？”
“日月同源，用日神神器激发月神所属之物的灵气——”林疏跃到林稠身旁，语气里带着些奇异的赞许，“不错的想法，你长大了，林稠。”
“所以，不要任性了。”
林稠久久没有回答，但所有人都听得到他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我不……”
林稠的声音低不可闻，林疏皱眉问：“什么？”
“我不——”
林稠猛然抬头，推开林疏后闪身飞出，朝着一个方向全力飞去。
林疏被林稠推得一个踉跄，被戚梓鸾及时扶住。
“灭”已经渐渐失效了，透支身体和灵力带来的后果让林疏有些头脑昏沉，他眼中的红芒细微到快要不可察觉，瞳孔涣散得过了头。
“你不能再用玉简了。”戚梓鸾声音严肃，眉头皱紧。
“没事，”林疏自己站稳了，“我去追林稠，没想到他还是那么幼稚，那么任性。”
林疏忽然抬头看向天上的满月，喃喃说道：“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一切结束的时候该是个满月。”
话音刚落，林疏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在了戚梓鸾身旁，后者皱着眉也消失在了原地，朝着一个方向追去。
林稠漫无目的地在天上飞，他朝着一个方向飞得很快，但他并不知道那个方向将通向哪里。
直到一座山隐约出现在了视野里，林稠才辨别出那是自己生活了近五年的地方。
那座山上有一个叫半月观的道观，月是观主的道，那座山叫不归山。
也许是自己最没有安全感的时候下意识会寻求一个自己觉得最安全的地方，林稠没有想到自己是朝不归山的方向飞的。
他对那座山是有归属感的，心中蓦然多了些安宁和喜悦，冲散了被认定为任性后的愧疚和不安。
林稠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颤抖，起初他以为是自己因为越来越靠近不归山而激动，或者是因为后面越来越近的气息而害怕，但很快他发现，并不是自己的身体在颤抖，而是手里握着的四根玉简在不断震动。
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林稠急急停在空中，但手中的玉简不受控制般飞出，在靠近不归山的地方就像是冲入了透明的帷幕一样消失不见。
“不——”林稠不可置信地嘶吼，两只眼睛因为充血而通红。
他的吼声戛然而止，后颈一痛就失去了意识。
林疏悄无声息地接近林稠，一手把他劈晕后就带着他落到地面上。
恍惚间，林稠回忆起自己打出那个电话后的久久沉默，呼吸声透过听筒传到另一人耳中。
对面的人声音慵懒，语气里透着无奈：“小稠，你可以任性这一次。”
陆离说：“去玉神山吧。”
画面破碎，林稠看到了月光下头发变得银白，还在发光的人。
他听见自己青涩的嗓音：“师父，为什么要把道观建在这座山上啊？”
那个人不太想回忆，但依旧耐着性子回答了他的问题：“因为我曾经住在这里，但那个家后来不见了。”
“那为什么叫半月观呢？”
“……因为……我很想念那半个月亮。”
没有月亮的夜晚和失去意识前的黑暗一样黑。
不归山起了雾，笼住了整座山，像是要给它盖上一层雾蒙蒙的帷幕一样。
身体里有什么收到召唤要冲出来，林疏浑身都有种虚弱的感觉，但他依然强撑着把林稠平放在地上。
“噗——”
有什么冲出身体的声音。
林疏有些不受控制地要倒下，但他咬牙单膝跪在了地上，没有狼狈地变得和林稠一样。
慢了半步的戚梓鸾把他扶起后有些呆愣地看向那座雾蒙蒙的山，隐约间他看到了山上的青绿和华光。
书“灭”玉简在林疏面前停了一下，似乎有有些不忍心直接把这个刚刚使用过它的人丢下。但它终究是在近在咫尺的呼唤下坚持不了，眨眼间就飞向了不归山——不，现在应该叫鸿蒙——离开时还带着戚梓鸾口袋里飞出的半根玉简一起飞走了。
林疏呼吸急促，但他嘴角有些控制不住地勾起。
“你在这里照看林稠，我先过去。”
“你应该更想见到一个完整的月亮吧。”
戚梓鸾看着林疏的背影，久久不语，眸中满是复杂——
我想看到你们一起。
——
“别急，快了。”天语穿着缀满星辰的黑色神装，头上也是簪满璀璨，一本正经地坐在沧岚月面前。
“我知道。”沧岚月百无聊赖地用手在千泪湖水面一下一下地碰着玩。
“别紧张。”
“……我不明白，为何你一定要他在人间跑这一趟找玉简？你分明可以直接带他来这里。”
“不可以的，沧岚月。”天语神情严肃，“天苍地黄，我们是守卫天地的神，存在的意义并非是为了搅弄风云，我们的命数是定的，但外面的苍生不是。他在天地的痕迹越多，他才越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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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疏走进了那座云雾缭绕的神山。
据说，它叫鸿蒙。
传说，它上面诞生了数不清的神兽和四位真身。
他说，沧岚月就在上面。
林疏看到白茫茫的帷幕后面，有着一个穿着繁复衣裙的女子，云鬓高髻，黑色的裙袍和头发上都点缀着璀璨的星子。
那是来迎接他走向命运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苍黄翻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