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2、风色迷蒙 ...
-
吞食记忆不是一个轻松的活计,赵晖强撑着精神坐上林疏开来的越野车就再也没有撑起脊背的力气,惨白着脸色躺倒在后座上,有气无力地哀嚎:“老林,记得送我回房间。”说完他就睡了过去,好在呼吸平稳,不至于让林疏和戚梓鸾担心他这一睡就会不醒。
林疏和戚梓鸾都是换下了睡衣,迅速整理好行李才出的门,而赵晖真的是累得一丝力气都没有了,睡衣没换,连行李箱都是林疏帮他拿的。
“我来开吧。”戚梓鸾看了有些疲倦的林疏一眼,后者没有反对,把车钥匙扔给戚梓鸾后打开门坐在了副驾驶座上。
林疏也感觉到自己的状态有些不对,有些后知后觉的情绪迟到得不够彻底,他现在做任何事都提不起兴致,只想放空思绪什么都不想地发一会儿呆。然后好好睡一觉,醒来后再对自己进行一次总结分析,之后再确定新的短中长期目标和相应的计划,这是他在迷茫或自我否定后让自己重振旗鼓的一贯方法。
林疏是人,而所有人都会有自我否定的时候。在过往的二十六年多里,林疏只是一个学习天赋稍微比其他人高一点、做事比大多数人努力一点的普通人。纵使他大多数时候都是自信而坚定了,但身为一个凡人就注定会有不成功的时候。不成功的判断有时候是来自外界,有时候是来自自己。
迷茫的时候,触目所及的事物都好像蒙着一层薄薄的玻璃纸,朦朦胧胧的一片,好似大雾四起。外面好像突然降温了,风渐渐变大,吹得绿化带里的多叶树木像随风飘摇的绿云,只是在黑夜中看太不清。车外的一切都在迷蒙的夜色里,夜风吹乱了外面的景色,窗户起了雾气变得朦胧。
丝丝缕缕的雨落到车窗上时,林疏后知后觉后半夜降温得有些厉害。
他们在均塘大酒店的房间都没有退。贵的东西很多时候都有贵的道理,贵的酒店不仅是环境好,而且不会有人问他们消失两天是去做了什么,也不会有人对他们大半夜才开车回来有什么意见。
戚梓鸾把车停在了后院停车场,先林疏一步下车把赵晖扛在肩上,径直走进了酒店。
林疏有些怔愣。客观来说,他估计戚梓鸾最多有一米七|八的样子,赵晖应该比林稠矮一点点有一米八|七,而且赵晖的身材比戚梓鸾壮实了不少。戚梓鸾扛着赵晖逆着光的背影,莫名让林疏在觉得滑稽至于还有些感慨。
始终穿着银灰衣衫的身影在这五千多年里经历了什么,肩上又曾扛过什么?是那些无形的事物,还是比赵晖还要重许多的人?
这些问题的答案林疏无从得知,有人更有比他合适的身份和立场去问去了解。林疏拖着不大的行李箱,跟在戚梓鸾身后进了有足够空间的电梯。细雨打湿了衣裳,路上的风似乎追了上来,电梯门关上的前一刻,林疏从缝隙里看到了吹斜的雨线。
从赵晖身上摸出房卡,看着戚梓鸾把赵晖放在床上退出房间关上门后,林疏跟戚梓鸾道了声晚安。
可能是没有想到林疏的举动,戚梓鸾愣了一下才回道了一声晚安。林疏轻轻颔首,两人各自回了房间。
关上门,林疏长舒出一口气,迅速换好睡衣简单洗漱后就一头倒在了床上。也许他更想泡个澡,至少也是洗一个热水澡,但他怕温热的水会将他的思绪晕开,让好不容易酝酿的睡意消散,让他沉浸在挫败和迷蒙的风色中无法安眠。
细雨被风吹得飘散,房间外像是弥漫着朦胧的雾气,灯光也照不出几米,让房间里的人看不清外面的世界。
梦中也是渐起的雾气,朦胧的白雾笼在镜般的水面,林疏身处其中,寂寥而朦胧。
沧岚月就是从雾中走来,发着光来到林疏身边。无需言语,林疏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让沧岚月明白他的情绪。
“突然觉得自己有些无用。”林疏的声音带了些自嘲。
沧岚月是第一次听他用这样的语气和这样的话来评价自己,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心脏的地方有些酸涩,他心疼他。
林疏继续说:“即使自己知道了那么多事情,遇到危险还是只能等你来救我……没有神力,当真无能。”
沧岚月的心紧紧缩了一下,他知道林疏会很快整理好自己的情绪,但他还是问:“你想要神的伟力吗?”
林疏愣了愣,在陆离曾经沉迷的玛丽苏霸道总裁文里,伴随着“你想要什么什么吗?”的问题的——如果提问者有被询问者有的那样东西且被询问者给出肯定的回答——是“那我把我的给你”“我把我拥有的一切都给你”或者“我的一切属于你”之类的话语。
那真是不惜一切。
但不惜一切的该是林疏。
在沧岚月温和的目光里,林疏摇了摇头,轻声道:“该是我来完整你。”
他们都很清楚,林疏来完整沧岚月,让月完整,这世上就有一个完完整整的沧岚月。
沧岚月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呼吸不过来,心脏不仅仅是酸涩,更像是有只大手紧紧把心脏握住了,每一下跳动都让他感到精疲力尽。
“我们互为两半,也可以是我完整你的——”沧岚月的声音颤抖,那双好看的银眸也一同颤抖。但他颤抖的声音结束在了一个吻里,颤抖的眸光隐没于温热的手掌。
——只需要……
林疏一只手捂住沧岚月的眼睛,一只手按在他的后脑上。银丝冰凉,而林疏的心因为沧岚月的话语而滚烫甜蜜。
沧岚月并非对他未来的离去无动于衷,这就够了。
“阿月,我来完整你……不要拒绝我……”
林疏吻去沧岚月眼角的泪,温热的呼吸打在眼眸上,无比真实的触感让沧岚月心悸。
“你要不要再传些妖力到我身上?”
“……好。”
梦里的月亮也红了脸,酥麻的感觉让灵魂震颤,无法逃离,甘愿沉沦。
意识回归现实,林疏睁开的双眸中多了些餍足,但察觉到照进房间的阳光过于灿烂,林疏皱着眉看向枕边死了一样的手机。
手机没充上多少电,刚开机就传出一阵铃声,刘若愚的声音低沉下来,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严肃。
“哥,林稠被绑架了。”
林疏擦拭头发的动作顿了顿,声色如常:“他昨天没有回月城?”
电话那头的刘若愚清楚林疏肯定不像他声音这样平静,只是一个简单的疑问句就让她莫名感觉后背冰凉。林疏的情绪还在运量,每一个字的语调都在往下低着,刘若愚呼出一口气,说了她那边的情况。
“不知道,大姐说他还没回去。今天早上我来办公室的时候,在办公桌上看到了一封信,是给大姐的。说是林稠在他手上,让我们带着所有的玉简去换林稠回来。早上你的电话打不通,我已经和大姐说过了。大姐说你可以去。”
“地点。”林疏的声音冷得像冰。
刘若愚犹豫了一下一字一句地吐出几个字:“高峥,玉神山。”
××30年5月16日,农历四月十五,立夏后的第十一天。
林疏站在夏日正午的阳光里,浑身冰凉。
天色兀地暗沉下来,铺天盖地的乌云聚拢,在天上乌泱泱的一片。没过两分钟,外面就下起雨来。
雨幕盖住林疏的视线也遮住了阳光,林疏站在窗前,放在窗台上的手指轻敲着,神色晦暗不明。
知道玉简存在的人并不多,同时知道他们在寻找玉简的人更是屈指可数,但不能排除那些活了五六千年的老妖怪们对鸿蒙四神有了解并且在大限将至时想要殊死一搏。寻神复仇或是利用玉简增强自身延长寿命都是可能。
信是给大姐的,但却在南城而不是以前大姐常在的北都,说明放信的人很清楚大姐的行踪,知道她不在北都,但也不确定她是否在其他什么地方,所以要把信放在做事雷厉风行、会第一时间通知大姐的小愚的办公室里。他要他们及时知道林稠被绑架的消息,而且他知道他们姊妹里做主的是大姐,所以即使绑的是林稠也没有直接和他林疏联系。
如果看到信的第一个人是林疏,那这件事情在解决之前都只会有他一个人知道。十二年前的劫祸重现,当年林疏没有让林稠落到歹人手里,这次他也不会。
但如今的情况更是迷雾重重危机四伏,林疏不想把太多人牵扯进来。如果只有他一个人知道这件事,他应该就会独自带着现有的玉简去把林稠救回来。孤注一掷,玉石俱焚,纵使死在那个地方,林疏也觉得会有人把他的魂魄带到沧岚月身边的。
带走林稠的人显然很清楚林疏的心思,所以没有直接把勒索短信发到林疏手机上。
而地点在高峥……
想到这里,林疏“呵”了一声。他突然很好奇那个人是从什么渠道把他们了解得那么清楚,慕声的产业遍布全国——除了一个州区。
那个陆离还没来得及把慕声发展过去的州区就是高峥州。玉神山是江吉高原最险的一座雪山,真正的人类生命禁区,林疏在那里是孤立无援的。
阵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十几分钟后外面的云层又变得稀薄,雨住后就有丝丝缕缕金色的阳光透过云层的间隙。
林疏拨出一个电话,对面的人很快接通喂了一声。
“最后一根玉简在哪儿?”
陆离似乎是才醒,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倦意但依旧吐字清晰:“高峥惹萨域市,你下飞机后就会有人给你。”
林疏心中隐隐有一个猜测,外面越来越强烈的阳光让他眯了眯眼睛,他的语气依旧淡漠:“为什么一定要收集玉简?”
“我记得很久以前跟你说过一句话,但你肯定忘了——重要的不是结果而是过程。”陆离的声音陡然变得严肃甚至冷厉,“林疏,没有人会心安理得地看着你■■。”
最后两个字陆离突然说得很轻,林疏没有听清她在说什么。
“什么?”林疏皱了皱眉,不明白为什么对面的人语气突然弱了下去。
“没什么,”陆离打了个哈欠,恢复了往日的慵懒,“记得带上阿鸾。”
说完陆离就挂了电话,没再给林疏继续问下去的机会。
林疏没什么表情地收回手机,出去敲响了戚梓鸾的门。
原木色的厚实木门很快被打开,穿着银灰色运动服的青年捧着一个泡着半杯茶的搪瓷杯,面带疑惑地看着林疏。
“有事?”
林疏点了点头,戚梓鸾侧身让林疏进门:“进来说。”
关上门后,戚梓鸾又捧着茶杯回了房间。他没有开灯,拉开了半边窗帘,小客厅里的单人沙发上已经坐着个半张脸落到窗帘阴影里的人。
“出什么事了?”戚梓鸾坐到另一边的藤椅上,放下了茶杯。
“林稠被绑架了。”
茶杯里的茶水剧烈摇晃了一下,洒落了两三滴在玻璃茶几上。
戚梓鸾浑身僵硬了一下,看向林疏的双眸中多了些破碎的月光,他问:“什么意思?”
林疏沉声说了自己接到的电话,话音刚落就看到戚梓鸾站起身来要离开的样子。
“我定了今天晚上的机票,我们一起过去。”
戚梓鸾居高临下地看着林疏,但却丝毫没有压迫感。林疏回视,两人的目光直接对上,一边温润如玉却坚定,一边冰冷如霜不容置喙。
戚梓鸾没有坚持很久,六七秒后就移开了目光看向窗外,又坐下捧起了茶杯,虚虚道:“好。”
林疏离开后,戚梓鸾沉吟掐算了几下,最后的接过还是一片空白,他什么也算不出。戚梓鸾把手伸进衣兜,碰到一张有点硬的卡片,那是林稠的房卡,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到他身上的,他昨天晚上换衣服的时候才发现在自己的外套口袋里。
林稠的房间里没有什么东西,连他最开始背来的那个背包都没在,想来是他离开时就已经背走了,前一天晚上戚梓鸾回福利院的房间里也没有看到。
但房间里留下了一样东西——一个不大的陶罐,是戚梓鸾和他去逛夜市的时候林稠在地摊上买的,说是要带回去给大姐泡泡菜。
罐子不大,表面上的突起隐隐能看出是个鸟的形状,但具体是什么就不知道了。
戚梓鸾拿着这个陶罐,关上了林稠房间的门。
最后林疏让赵晖先在这里休息几天再回去的时候,戚梓鸾也把这个陶罐交给了他。
林疏看到这个陶罐的时候神色有些不自然,他自己把这件事忘了。
“老赵,帮我把这个罐子带回月城吧。”
从林疏和戚梓鸾走进他的房间开始,赵晖就一言不发,等林疏说明情况和接下来的安排的时候,赵晖皱着眉问:“你们会回来的吧?”
“当然,”林疏颔首,“我会带着林稠一起回来。”
赵晖目光灼灼,林疏不着痕迹地移开和他对视的目光,再次看到了那个陶罐,遂又补充道:“老宅在月城平湖区青龙街7号,你把罐子交给里面任何一个人都可以。”
林疏两番提起这个其貌不扬的陶罐,赵晖这才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表面有突起的矮胖罐子,语气犹疑:“这是个什么重要的法器?”
“不,它只是一个将要成为泡菜坛子的陶罐。”林疏依旧没什么表情。
赵晖:……(这个槽一时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吐才好)
飞机是在凌晨四点起飞,四个多小时的航程。林疏和戚梓鸾离开前把房卡放到了前台,后面会有人来帮他们退房的,坐上送机的车的时候林疏忽然想要不要发展一下慕声的酒店业务。
这样以后他们旅游出行,有慕声旗下酒店的地方就都可以当半个家。
林疏一晚上没有睡,手机备忘录已经多了好几个不同领域的基础策划。他像是感受不到疲惫一样,在右边的戚梓鸾靠窗浅眠的时候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编辑下了几个字:慕声「 」——酒店&高级会所。名称还是个空白,林疏并不擅长取名,这个工作该交由适合的人来做。
这样想着,他就打开了社交软件里的群聊。
凌晨两点,安静了几天的【相亲相爱好弟妹】里突然出现了一条消息。
林疏:酒店的名字。
林疏看着手机上的界面,还没一秒就有一条消息冒了出来。
Vi:举报!这里有人熬大夜!
Vi:大林,你长点心吧,熬夜上身,有媳妇的人少熬夜,不然到时候精力跟不上的时候可有你哭的!
原上草:悬铃千木,如何?
林疏:好。
Titana:你现在休假还搞新策划,是要逮着我这一只羊就使劲薅吗?!!!
林疏:早点休息,晚安。
林疏把手机开了静音熄了屏,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最多一年后应该就有名为“悬铃千木”的高级酒店出现在十四个州区最繁华的地方。
他能看见那天吗?或者这件事会是由他主导的吗?
这不重要了。
在飞机上的时候林疏浅眠了一会儿。他做了一个梦,梦中他被迷雾缠身,看不清远方,甚至看不清自己。
林疏不否认自己依旧是迷茫的,但有事可做就不会那么明显,不会无所事事。
事情快要结束了,林疏从来都没有认为这是一件多么复杂的事情,没有商场上的诡谲风云和勾心斗角,一切都清清楚楚指向一个方向。即使到了现在,林稠被不知名的人绑架用来勒索他们,林疏也依旧觉得这是简单的事情。
有很多未知摆在眼前,但所幸他不一定需要寻根究底。
救下林稠,拿回所有玉简,去找沧岚月。这就是林疏现在的计划,其中该怎样努力,他很清楚。
林疏还是拖着他的小行李箱,戚梓鸾背着一个银灰色的背包,走出航站楼的时候他们一眼就看到了接机的人群里那个亮眼的存在。
一头长发编成数不清的小辫子散在身后,一个高峥当地特色的朱红坠子坠在额前,身上是红白相接的交襟裙袍,天语一手抱着两件毛呢外套,一手拿着个奇异的金转轮在转。
一银灰一墨黑两件外套分别递到戚梓鸾和林疏手中,不等他二人说话,天语就转身汇入人群之中,只留她明朗的声音在二人耳边。
“晚上会冷,注意保暖,等下自己去买羽绒服哦~不然就上山的时候记得避着些人。”
“玉简在林疏那件外套的兜里,别弄丢了哦。”
“等你们完事儿了我再……”
后面的话林疏没有听清,喧杂的人群冲散了本就越来越远的声音。
林疏像忽然惊醒般转头看向戚梓鸾,对方也不自觉皱着眉头看了过来。
“走吧,”林疏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先去酒店等到晚上。以你我如今的状态,应当不存在什么所谓的禁区了吧?”
“玉神山只是一座寻常的雪山,不会有什么大的危险。”戚梓鸾的所谓的寻常,指的是没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妖物,那里不像燕州北的常白雪山是一族妖怪的聚居地,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生命禁区。
林疏自然是明白戚梓鸾的意思,嗯了一声后就没再说话,出门叫了辆车,带着他和戚梓鸾去酒店了。
晚上或许有一场恶战,他们白天要尽量养精蓄锐。
但等到避开普通人,两人悄然接近玉神山时,林疏还是被眼前的景象惊了惊。
夜里几乎没有风,只有雪花轻轻落下,越接近玉神山,林疏就察觉到越浓郁的妖气。霜寒愈发冰凉,等林疏的灵识“看”到满山的妖邪时,妖魍鬼蜮让他的心凉胜霜寒。
“至少有三只三千岁的大妖,”戚梓鸾的声音中也染上了凝重,“若是有一寸长还好,如今我们只能杀出一条血路了。”
杀出一条血路。温润如玉的人说出这样的话有一种别样的残忍,但林疏更多感觉到的是其中暗藏的决心。
林疏点了点头,沉声说:“林稠应该和你讲过他那些年逃学玩过的游戏吧?”
不知道林疏现在说这个是什么意思,戚梓鸾疑惑地颔首,看向身旁身子挺拔如松桂的人。
“你当我的辅助。”林疏吐出的热气瞬间成了水雾,模糊了眼眸,让戚梓鸾看不清他的眼睛,“可以吗?”
虽然是问句,但戚梓鸾听出了一种不容反驳的强硬,让他不由自主地低下头答应:“好。”答应后他才反应过来,抿了抿唇后叹息般补充了一句:“多加小心,林稠很在意你。”
林疏呵着笑了一声:“我知道,你也一样。”他唇角勾起,忽地生出一种不同寻常的妖艳,原本漆黑的眸子缓缓变红,在杀意爆发的前一秒转头看向的面前的雪山。
见状,戚梓鸾梗了一下:“你……”就这样用了“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