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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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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叶月提起笔，黑色的墨点在白色的纸张上，心里想好要写的字只郑重地画了一笔，就在末端停了下来。要怎么写，该怎么写才能将心中繁星般数不尽的心事一一记录下来。
少女珍重的友情，或是懵懂发芽的爱情，或是沉重地给灵魂拷上枷锁的亲情。
凡事都不能做到十全十美，顾全了这个顾不了那个。然而就是因为做不到，才会拼劲全力去追求。而在努力追求的过程中，内心的痛苦、挣扎，要用怎样的文字诉说才能似洪水爆发一样全部倾泻出来。
叶月揉了揉太阳穴，从虚掩的门口传来的声音震得耳朵嗡嗡作响。
妈妈揪心的声音：“这样下去还得了，这样的成绩别说上重点，就是一般的大学也上不去。”
爸爸低声劝慰的声音：“叶月自己心里有数，我们在这干着急也没用。”
“她心里有数，有什么数？上次还对我说要报B城的什么技术学校，那种不知名的烂学校怎么能让她去。”
“学一门技术也好，以后也容易找工作。照小月现在的成绩，上那种学校肯定没问题。”
接下来是妈妈愤怒的声音：“你就知道在这装好人，现在社会上到处都是大学毕业生，你不拿个重点大学的毕业证能找到好工作？现在干什么不看文凭，还想报个技术学校，想都别想！”
“她这次考不好下次复读继续考，反正必须得进一个重点！”
爸爸不说话了，妈妈的声音在叨叨絮絮中渐渐小了下去。叶月发泄似地紧紧的握住笔，眼泪在眼眶里打了一个转，咬咬牙，最终还是没落下来。
右手边的闹钟秒针走了一圈又一圈，笔在白纸上晕开了黑色的一团，她回过神，重重搁下笔，将纸揉成了一团，眼睛眨也不眨直接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就如妈妈所说，叶月想报B城的技术学校，为什么是B城，是因为B城也有一所重点学校，她的成绩进不了那所重点，只是因为任程，他早在高二上学期的时候就拍着胸脯说过，B城的重点大学是他以后的去处，而他的理想和井言不期而同。
任程是叶月懵懂的憧憬，井言是叶月高中以来最好的朋友。
就跟小说里讲述的老套故事情节一样，两个好朋友和一个男生之间的纠葛，狗血地发生在了他们身上。说他们，也不过是叶月的一厢情愿。任程喜欢井言，所有人都知道的事，井言对任程的态度却是若即若离，而叶月憧憬着任程，是她心里不能说出口的小秘密。
【二】
任程是那种一看长相很一般，久了才会发现很耐看的类型。叶月一开始也没注意到任程的存在，在某天她和井言在校园里逛着的时候，这个存在感微弱的男生突兀的站在他们面前，低着头犹豫半晌，把藏在身后的一封没标署名的信伸手递了过来。
那个时候叶月和井言手拉手站着，垂着脑袋没看前面的男生离了他们一米远，却是准确无误的递过井言面前。井言拉着叶月的手不动，一直不接。任程的手伸直在空气中发酸微微颤抖着，叶月实在看不去，发了善心替井言接了下来。
原本以为是俗套的情书，打开一看，只是一张画。一张可以看出用了心画的素描画。
画里的主人公无疑是他表示倾心的对象井言。井言靠着窗闭目养神，阳光倾洒进来，照在她五官精致的脸上，整个人似乎洋溢着夺目的光彩。
井言本来就是一眼美女，长得好看书也读得好，班里的人不用说，班外打听她的人也不少。可是井言就如同古人一样两耳不闻窗外事，每天只是抱着书啃抱着习题做，从来不把这些青春期别样的情愫放在心上。
那天他们回到寝室，叶月忍不住直夸这张画画得好，而井言只看了一眼，就把画塞进信封，压在了教科书的最底下。
相对于井言的冷淡，任程就显得积极了许多。每天一杯热的奶茶，时不时放在井言课桌抽屉中的小零食，热了有还未化的冰棍，冬天冷了有新的手套……所有作为男生应该想到的或者不应该想到的，他都细心的留意到了，用无微不至形容也不为过。
他买的这些东西井言吃的不多，大多数进了叶月的肚子。叶月吃多了也会觉得有那么一点不好意思，她趁井言不注意，悄悄的问他：“要不要我在井言面前为你美言几句，提升你高大英勇的形象？”
任程手抱着胸认真思考了一会，摇了摇头：“不用了，井言那种性格，如果对我不在意的话你说什么也没用，况且我也会用我的诚意，一点点打动她。”
叶月本来想开口取笑，抬头看到他眼中闪烁的坚定光芒，一下子就把已经都到嘴边的话给吞回了肚子。
叶月和井言走得近，自然知道井言心里的想法。井言内心不似外表那么纯真，她的想法比同龄人都来得成熟。井言总是以成人的眼光看待所有的事，她懂得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并无比坚持做着自己认为对的事。对于青春期‘暗恋’，‘爱慕’之类刚发芽的情感，她知道尽管投入了精力却终究无果，只会是生命中无意义的一个小插曲，所以呲之以鼻。
在这方面，叶月始终不赞同井言的观点，她认为青春就应该冲动一点，趁着年轻做自己想做的事，如果把什么都考虑好，那不是太累。但她不反驳，她知道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想法，这样的被称作‘人生观’又或者是‘价值观’的想法，将会支配人的一生。
这个时候叶月在想，男生这样的耐心，会不会融化女生心中坚硬的冰山，打破她一直以来的坚持。
只是她没想到，最后是她在一个不留神的摔跤中，迷失了自己。
【三】
是太温柔了吧。
绝大部分女生都容易被异性温柔贴心的照顾吸引从而沉溺。井言专注于她的学习没注意到，叶月以旁观者的身份看得一清二楚。他对井言的好，对其他人的好。
任程就像是动漫或者电视剧小说里描述的一样，谦谦君子，性格温润如玉。这样形容他未免太过夸张，却贴切了叶月对他的印象。
在有次叶月感冒，鼻塞头晕还老咳嗽，整个小脸苍白看起来挺严重。又恰巧适逢隔天要测验考试，叶月想挨过了这两天就好了，所以对自己的感冒不以为意。可任程坚持去校医务室买了一大堆药，治发烧治鼻炎治咳嗽。他把这些药一股脑摆在叶月桌上，还去老师办公室接了一杯热水，嘱咐她必须要把药吃了。
叶月用她晕乎乎的脑袋想，这是同学之间的关心吧。她趴在课桌上有气无力的仰起头，眼睛瞳孔里倒映着对方看起来有些严肃的表情，耳膜边飘过他变声期有些低哑的声线：“记得吃药，每天我要检查一遍药量是不是变少了。”
莫名的，叶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算是什么呀，这种关心不是应该对喜欢的人才做得到的么？要不要对自己这么好，要不要对井言身边走得最近的自己这么好，要不要对每一个人包括自己这么好？
看来现在这个社会烂好人还真有，而且就在自己身边，在发生了各种大小事有关或无关紧要的事时，光环似的展示着自己让人安心的温暖。
叶月扭过头，说话时带着的嘶哑声不知是因为感冒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言言，你再不把这妖孽给收了，会有很多无辜的少女受到迷惑的。”
玩笑般的话，井言只是从书海中抬了头看了叶月一看，再看了任程一眼，只‘哦’了一声，又埋头提笔书写。
叶月一只手枕着发沉的脑袋，另一只手一下一下转着笔，眼睛盯着书本发着呆。她的脑子不够聪明，学习不好不温柔不淑女生活方便也很差劲，但她知道自己的心在哪儿，知道自己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她可以在自己房间墙壁贴满明星的海报，可以肆无忌惮的在安静的电影院放声大笑，正如她所信奉的信仰，不压抑本性，随心所欲。
这一点是她最引以为傲的地方，只是在这一次，她觉得有个东西在心里以迅猛之势疯狂滋长刺激着身体每根神经时，犹豫了。
对方是自己的好朋友，对方是自己好朋友的追求者，对方之间的事与自己无关。她只是一个局外人，小心翼翼地捏着一颗纷乱繁杂的心，期盼着最好谁都不要知道，最好自己把它忽略掉。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