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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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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不该这样的,她应该把心放在学习上的。她应该像井言一样每天对着课本目不转睛,对着习题下笔如神,不应该胡思乱想的。可惜她是叶月不是井言,背课文记了好几天也背诵不完全,一道题做了好几次也会在同样的地方做错。
她会在上课记着笔记时发呆,她会想,如果人生一直无忧无虑没有烦恼该多好。
可是现实哪会用想的就能圆满。
叶月还得为写完的一堆错题黯然神伤偶尔想想不应该想的,井言仍然专注于读书每次考试交着满意的答卷,任程继续为井言提供着各种必需或不必需的用品。
稍微有点改变吧。在临近学业上最后冲刺的一学期里,大家在带着私人感情期待着一点点放松安心的同时,被一波又一波的模拟考卷入了更深的海浪之中。
叶月也从紧张的氛围中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她强迫自己收敛起别样的心绪,在数学符号英文字母语文拼音中交换着逻辑思维,不懂的占了大半,于是她翻着答案一步一步查看着解题步骤。她改了平时的漫不经心,可在测试完收到的分数却让她泄了气。
当然不能和井言比,井言一直名列前茅,她一直在中下的成绩徘徊。她只是无意间翻看了任程的试卷,感受到了如霹雳般的打击。
叶月没记错的话,任程的成绩算不上好,中等偏上一点,倒也一直稳定。这次,他试卷上鲜红的分数和沾满了一整篇的勾得意洋洋的昭示着他的决心。他真的在为那所和井言一样的重点大学努力着。
叶月嫉妒了,她羡慕起男生有这样的恒心和毅力,羡慕他为井言做的一切。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她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的答卷,心里是一波接着一波的凄凉。
还能怎么样呢,她自己成绩不好,达不到父母的期待,她没有美丽的外表傲人的成绩去吸引喜欢的人。真正渺小的人是她,她没有理想没有目标,只有心里不敢碰触的伤疤。
【五】
可是心里还是有期待。
这个周末回家因为成绩的事和妈妈大吵了一架,吵的内容无疑是耳边念旧的话题。她不是不想考好一点让妈妈开心,她不是不想让妈妈跟邻里间聊天说起自己能用一种欣慰的语气,她不是不想,只是自己没那个能力。
妈妈骂了她之后,生着气进了厨房,透过阳光,叶月在背后能看到她发丝中的几根白发。她也很气愤,可是胸中的气无处可发。归根结底,是自己没出息。
回到自己的房间,她拿着手机翻着井言的号码,光标倒着往上翻,闪过一个一个名字,落在任程名字上时,她顿了一下,又一次跳过时,她倒了回来,鼓足了勇气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了起来,任程的声音没变,仍旧低哑:“叶月?”
“啊,是。”
“有什么事?”
“那个……也没什么,就是无聊了打着电话玩。”
能有什么事,本来打给井言抱怨两三句的初衷,不知为什么鬼使神差的打给他,打通了更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你要不要过来一起去逛街?”
“什么?”叶月大脑慢了一拍,直觉告诉她可能会很失落还是条件反射追问了下去。
“我刚才约了井言,既然你没事就一起来吧。”
叶月沉默了一会,在对方又重复问了一遍‘你来吗’之后,才故作轻松缓缓开口:“井言那个书呆子怎么想通了要逛街?”
“她呀,刚开始还推脱说要看书,我向她保证只耽搁一会,求了半天才答应。”
“你争取的机会这么难得,我就不去做电灯泡了。”直觉应了验,心里除了失落还有些酸涩,但她掩饰的很好,话语通过手机听筒传播,听起来一切都很正常。
“你来吧,随便帮忙挑挑礼物。在这方面井言很听你的呢。”
叶月没明确表态,含糊应了一声就挂了电话。
她躺在床上,四肢大张姿势很不雅。屋外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暖的不热。她不知道该想什么,该烦恼的已经够了,情伤也好,失落也好,无助也好,愧疚也好,前途渺茫也好,之类的种种,已经够了。
她只想保持现在这样思维放空的状态,望着白色的天花板发呆。
手机被扔到枕头上,暗了几分钟的屏幕伴随着一声铃声亮了几秒钟,又忽的暗了下去。是短信。叶月躺着不动,被天花板的白晃了眼才眨了一下,伸出手摸到手机。
来自任程——忘记给你说地点了,你来广场这边,我们在这等你。
【六】
还是出了门。
她没坐车,走了接近半个小时的路才到。远远的就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站在一起。他们好像在说着什么,两个人的情绪似乎都有些激动。
走近了才听清两个人是在争论。她只听到最后井言说了一句:“什么因为我为了我,你别把什么责任都推到我身上,我承受不起。”说完就朝着反方向头也不回地走了。任程似乎还想说什么,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口。
叶月大跨两步走到他跟前,问:“你们怎么吵架了,怎么回事?”
任程摇摇头,眼光落在井言远走的背影上,眉头紧锁:“她知道我因为她要报B城重点,可能觉得我缠她缠得太紧,生气了。”
“她都走远了,你不去追?”
“算了,她现在正在气头上,我解释了她也不会听。”任程表情恢复了平静,但看起来仍旧很沮丧,“现在学习这么紧,本来想让她放松一下心情,买点礼物送给她的。下周模拟考试一来,就没有时间了。”
“那你们怎么会吵架,对方可是井言,你居然能吵得起来,不像你了啊。”
任程叹口气,垂下的发丝遮住了眼睛:“叶月你不明白,马上就要高考了,这么久以来我一直付出,也想收到一点点回应。”
叶月歪着头想了想,也是,井言对他不温不火不近不远,像是朋友又不是朋友,当然男女朋友更谈不上。原来这么一个为了心中所爱的坚持不懈的人也会因为得不到回应心急而沉不住气,叶月勉强扯出一个笑,打趣他:“你想要什么样的回应,是要井言拉你的手还是给你一个爱心的吻?”
任程不答,沉默许久,才说:“我只想从她口中听到承诺,一个一起上同一所大学的承诺。”
呵,这是为以后人生定下的一个约定,这般沉重,井言哪里受得住。
叶月偏过头,好像自己的心头也被压了一块大石头,她看着广场中间的水池,被孩子嬉闹间甩起的水珠在阳光下晶莹得刺眼,她轻轻捂住眼睛,说道:“你想和言言进同一所学校,想和她在一起,可是任程,你现在是喜欢言言的,但你能保证大学四年下来,你这样的心意一直都在,不会变心?”
井言想法虽然成熟,但的确很现实。他们现在只不过是高中生,容易被眼前的事物所迷惑,等到出了家乡去了远方的城市,眼界宽了心也会变大,谁敢保证以后几十年里能够对一个人执着到底。
任程这次沉默得更久,他想了过去,想了现在,想了还有很长路要走的未来,他自己也恍惚起来,觉得一切都是未定义不确定的。隔了很久,似乎明确了心里的答案,他说道:“我,可以保证。”
听他这么说,叶月笑了起来:“但是你犹豫了,你自己也不清楚答案,那你拿什么来保证?”
这些话虽然没留任何情面,但这是叶月站在井言的立场上照着她的思维方式说的。很现实很残酷,却可以让一个人正视自己的内心。就如叶月说的,现在对一个人真心,掏心掏肺想把所有好的东西都给她,但是未来要经历许多的风风雨雨,没有谁能保证这份真心的期限有多长。
那天的见面算是不欢而散,任程最后一声不吭的走了。叶月看着他消失在人流中的身影,心也跟着一下一下揪着疼。
他会觉得她很讨厌吧,因为她让他对自己的一直以来的坚持开始产生了怀疑,说不定会像鸡蛋一样先是裂开一条缝,然后一点点扩大,最后彻底破裂,流了满地一滩蛋清。
不过这样也最好不过,让任程能看清现实,让叶月也能看清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