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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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回家
昨夜的宴席摆过后，今日潇湘馆便打了烊过年了，但里头热闹依旧，潇湘馆里的姑娘们一年到头忙活了许久，在为数不多的日子里也能做些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昨夜人潮涌动，老鸨后知后觉苏瑾跑了气不打一处来，今日大早上看见苏瑾便大声嚷嚷了起来
“你不要命了不是？你想偷跑是吧？！”说着就要伸手打人。
在潇湘馆里头，不止潇湘馆，凡是这些风月楼里，倌人们若是想跑，都是落不得一个好下场，有些被卖到这来的人，生怕到了盘花的日子成了红倌人，削尖了脑袋想跑，最后轻则一耳光，重则一顿好打，吃食不保。苏瑾昨夜这一走，老鸨定是四处寻，现而今自己送上门了，自然免不了一顿毒打，即便苏瑾不来，老鸨也多的是法子寻到她，这些人被卖至此，无依无靠，身无分文，还能去哪呢？
老鸨上来就要给苏瑾一耳光，我连忙出来挡着，老鸨见是我，也悻悻缩回手去。
“你这贱人，馆子里好吃好喝的供着你，胆子还真是肥了啊？敢跑了是不是？”即便老鸨没有出手打苏瑾，也免不了一顿骂。
“妈妈……昨夜我……”
“老鸨，昨天她跟我走了，算算年岁，她也到了盘花的日子，年一过我就将她赎走，今日不过来收拾东西。”我拉过苏瑾的手。
“客官啊，可这人还没赎走呢，万一这贱人跑了可就得不偿失了不是？再说了，还没到盘花的日子这贱人就出去外头过夜了，这叫个什么事儿啊。”
“多少银子？我先付，日子一到人跟我走。”
“这……”老鸨面露难色。不多时，一抹狡黠的意味从她眼中一闪而过，这点动作被我收尽眼底，不用多想，自然是往天价抬。
“这贱人还算有几分姿色，客官若是真要赎走，三百两银子，一分也少不得。”
三百两！我心中暗暗一惊，娘亲虽说给我留下了不少银子，够我大半辈子衣食无忧，这一下子就要三百两银子，去了一半的积蓄啊，心中不免一疼。
老鸨见着了我一脸犹豫的模样笃定我是拿不出这许多钱，上来就要拉着苏瑾的手，我心下一急挡在苏瑾身前
“好，三百两就三百两。”我从怀里拿出一张银票，娘亲留下的银钱除了现有的银子和铜板我留在家里，出门在外，几张大面额的银票我都是贴身带着，以备不时之需。
“三百两，你看清楚，去任何一家钱庄都能换。”我冷漠的递过去银票，看着老鸨一脸放光的模样，微微蹙了眉。
“诶，好，好，好。”老鸨接过银票笑的眼睛都瞧不见了。
“阿瑾，走。”我拉过阿瑾的手，径直走进了潇湘馆。
迎门而进，里头比起往日没有了一股呛鼻的胭脂水粉味，吵闹声不断，倒是热闹的很，里头没有别的客人，只有潇湘馆的姑娘们在里头娇声嚷嚷。
“哟，今儿个馆子里不接客，怎么还有客官来了呢？”里头的姑娘们团团坐着，一边喝酒一边划拳。
“嗐，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瑾妹妹回来了。”一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望了过来。
“喂，五魁手啊，四季发啊，满堂红啊，哎呀你行不行啊，快喝，快喝。”里头一个身穿红衣的女人划拳划到兴头上了，看着对面的人喝酒，开了口：“哎哟，咱姐几个能和瑾妹妹比么？”
“那倒也是啊，瑾妹妹现在攀上好主儿了，也瞧不上咱姐几个了。”
“可不是嘛，说是绿倌儿的，花牌都被人包了，昨个还偷跑出去不知跟哪个金主厮混。今儿倒有脸回来，也不晓得这身子还在不在呢。”潇湘馆里的姑娘议论不绝，话里话外无不透着一股酸味，讽刺讥笑的声音不绝于耳。
“嘿……”我霎时有些怒上心头，苏瑾拉住了我的手低低摇了摇头，我方才狠狠啐了一口，强压下去怒意，我实在见不得这帮人如此作践苏瑾，看着苏瑾恳求的眼神又不得不软下来。
苏瑾没有多理会那些话，只是直直的走去了自己那间房里头，我也跟着走了去。
“你就不恼？”进了房间，我问苏瑾。
“惯了，也就罢了，又不能要我掉一块肉。”苏瑾低头笑笑，眼神里闪过一抹无奈，低头收拾自己的包袱。
“你就听她们如此作践你？”心中依旧闷闷不平，自小的时候娘亲就教我挺直了腰杆做人，要有尊严，这些污言秽语若是放在我身上，我必然要上去拼个你死我活。苏瑾只是淡淡的一笑带过，听惯了……这些年来想必没少遭人白眼罢？
“那又如何？同她们发生些毫无必要口舌之争能快活到哪去？清者自清，急了也没用。”苏瑾的声音像凉水一般淌过燥热的心尖，我渐渐平静下来，苏瑾尚且有些青涩的声音此时却成了一剂令我心安的药。
“走罢，收拾好了。”苏瑾拍了拍包袱，起身要走。
“就这些东西？几件衣服？没别的什么物什了？”苏瑾的包袱里方才只装进去三四件衣裳，其余的便再没有了。我的目光落在那把古琴上：“古琴也不要了？”
“那本就是馆子里的，来时我什么都未曾带，身上这几件衣物是我自己在成衣铺里头自己买的，其余的都是馆子里的东西，我只带我自己的物什。”苏瑾冲我笑笑，近来她倒是变得很喜欢笑，初见时那点点缠绕在眼眸的阴郁渐渐淡去。
“那走罢。”我一并出了门，苏瑾跟上来，捏住我的衣角，我察觉到她的动作，也轻轻回握住了她的手，嗯，回家。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