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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鞭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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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鞭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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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初四一过，街上又要开始宵禁了，官兵一查，谁敢出来？这座热闹喧嚣的城市渐渐平息了下去，跃动的脉搏也变得平静了起来。
一过一更天，打更人的锣一响，都不得出门了，各回各家，从山上俯视这座安静的夜城，四周的黑暗给这座古老的城市笼罩上了一层神秘与诡谲。
今日刚刚下过山去了一趟集市，这年毕竟刚过，自然集市尚未开张，菜什么的屯不上，自然只能下山去那家小饭馆里买饭了，老板娘依旧热情，一来二去的，也跟我们熟络了不少。
只不过这天天上山下山的，跑的腿都要断了，回头看看自己来时路上的足迹，又被落雪罩了一层上去，又渐渐看不见踪迹了。
我歇了歇脚，捂了捂袋中的饭菜，大抵是凉了，想到这不免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嘴边的白雾连带着疲倦一并散去。
谁叫家里还有位小娘子饿着肚子等着我回去呢？
我手拎着饭，好不容易看见了那座宅院，门前两个大红灯笼悬挂着，显然是方才添了灯油上去的，明亮不少。灯笼随风飘摇，朦胧的光也映在了门前的对联上，苏瑾竟连对联也一并贴上去了。
确实越来越像家了啊。
我敲了敲门，还未喊出声门就开了，苏瑾红着耳朵和脸看着我，不过想来是被风吹的罢。
“回来啦？”苏瑾甜甜地冲我笑。
“是，这几样菜想来你应该爱吃，我晓得你好甜，还买了两样糕点。”
“你快进来，都冻成什么样了！”苏瑾拉着我的手进了院子，关好了门一并进屋子里头。
家中的壁炉早早被人点上了，还有炭盆也烧着，一股暖意四周包裹而来，不免感到温馨许多。
“菜有些凉了，我去厨房给你热热。”我拿了饭盒去厨房里热了一番。尽是些家常菜，不过这些家常菜尝起来却别有一番风味，倒也却是慢慢喜欢上了那家小饭馆。
“吃饭啦！”我把热好的饭菜摆在桌上，又起身去拿了两样糕点，这是小饭馆老板娘给拿的。
我晓得苏瑾喜甜，这里头是蜜糕和云片糕，蜜糕用纸包好了，上面用细绳系上了红纸，写着店家的字号，“念和斋”。
却倒是个好名，不过念什么和呢？总觉得这字眼莫名的亲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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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我同苏瑾一起躺在榻上，比起那晚显然拘谨多了，两个人虽同榻而眠，不过之间隔着一条黄河呢，我也就规规矩矩睡在外头，不敢进一步。
可今晚实在睡不着，腿脚酸疼极了，翻来覆去压根睡不着。
“你怎么了？睡不睡啊你。”苏瑾侧过身。
“阿瑾，我腿酸……”也不知怎的，脑子一热，哼哼唧唧起来。
“自己揉揉。”阿瑾没好气的看着我。
“哎呀阿瑾，我都这样了，还不是要跑上跑下买东西么？我实在疼的睡不着觉了……”我软下声来和苏瑾四目相对。
“麻烦死了你！哪里疼？”苏瑾坐了起来，掀开被子。
我弯了弯眉眼：“阿瑾最好啦……啊疼疼疼！”话还未说完我便遭了她一掐，但是随即又揉了揉，而我心中早已软的一塌糊涂了。
苏瑾的力度把握的很好，不多时小腿上的酸疼已经缓解了不少，我看见苏瑾转了转手腕，晓得她累了，便叫她歇下来。
“行了行了，你也累了，我帮你按按腰。”这会轮苏瑾趴下去了。
“做什么要按腰？登徒子……”
“我何时又成登徒子了？娘子，我这实在冤……”
“闭嘴！谁是你娘子了。”我话还没说完就叫苏瑾打断了去。
我也悻悻住了嘴，在她腰背上按揉起来，随即又按上肩头，可怜这衣服是在单薄，摩挲下渐渐露出了颈背，正要伸手去拉上时却发现有一处红痕，好奇心作祟，驱使我将苏瑾的衣服扯下来，隐约有些不好的预感，我轻轻拉下一角，发现这条红痕蔓延而下，还有一部分藏在衣物的遮蔽下，同时交错的也有零星两三条，不过都没有这条痕迹深。
看见这狰狞的痕迹，指尖不免一颤，心也跟着疼了起来。
“你做什么？”苏瑾侧过头看着我，她自然察觉到我的异样了。
“你的背……”
“没什么……”苏瑾起身正了正自己的衣服，“我累了，睡罢。”
“怎么会没事？那伤深成这样……我看看。”我微微蹙起了眉，我不晓得为何苏瑾身上会有这些伤口，那日一起沐浴时迷迷糊糊的，也没留意她的身子，看见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心也跟着抽痛起来。
苏瑾拗不过我，只好背过身去。
“你想看便看吧。”
长衫滑落而下，她的长发也遮不住她白皙的背。
我怔了许久，随后鼻子有些发酸，眼眶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湿了。苏瑾背后布满了那些恐怖的伤痕，是有人用鞭子抽上去的，有些已经成了痕，抹不去，大大小小交错在一起，或许在我看不见的地方，还有许多已经愈合的伤口。我紧紧咬着下唇，看着这些鞭痕，恍惚间似乎能看见每一下皮开肉绽的鞭子隔着衣物渗出血来，苏瑾又是如何抗下来的，我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肉里，眼泪却早已顺着眼角而下，阿瑾，对不起，是我来的晚了。
“怎么？这会又不出声了？”苏瑾回头看我，才察觉我的异样。
“你做什么哭啊，又不是打你。”苏瑾拢好衣服，拭去了我眼角的泪。
“为什么？”我声音有些颤。
“是妈妈打的，我想逃，可我逃不了。”
“她们就如此待你的么？”
“她们已经对我很好了，是我执意要走，妈妈才打我，总得有规矩不是？”
“对不起……现在才……”
“你有什么好对不起我的，别想那么多了，嗯？都过去了，以后不是还有你呢吗？”
“好……我应你，以后不会再叫你吃这么多苦了，不会了……不会了……”我揽过苏瑾的肩膀，苏瑾的脑袋也往我肩颈上靠了靠。
不多时，两人也一并睡下了，不过不比前些日子，今夜苏瑾安静地枕在我的手臂上，靠着我，渐渐昏沉过去。
苏瑾未曾开口同我说的是，潇湘馆中她想出逃，其实是为了寻我，在我与星月共话时，她也在念着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