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番外·红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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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番外·红绳
《难经·十四难》：“脉再呼一至，再吸一至，呼吸再至，名为无魂。无魂者当死也。人虽能行，名曰行尸。”
僵尸四肢僵劲不能动，何论在木门上留下掌印？以跳代步，又怎的会是跛子？是以楼里头所藏的，乃是一个行尸。
我和身边的阿瑾交换了个眼神，不过一问刚解，很快又有新的问题，行尸乃是人，又怎的盯上了我们呢？不过这些且都是后话，现在天色趋暮，得赶快些寻着趁手的家伙才好。
我：“阿瑾，咱用不用拿些趁手的家伙什？赤手空拳同他肉搏么？”
瑾：“尽量别被碰着。”
我点点头，思虑半晌，还是跑去掳了根木棍好防身，横竖能抡它个眼冒金星的。
鸳鸯楼里头依旧是灯火通明，掌柜的仍旧埋头理着账本，虽说守村的老人讲的那些神神鬼鬼的东西我是不大相信的，可话里话外那所谓僵尸，不过是那掌柜长子，这点显然是有些可信的，横竖同这掌柜的脱不开干系。
今晚没甚心思吃饭，提心吊胆的，早上出门时看见了那血手印，今儿个若是有人上去定然也看到了。
今日倒是没什么人，我们既晓得有东西在却仍不离开，对方定有恃无恐，断定我们不敢贸然下山，不过现在才几天便出来想加害于我们二人，未免太急切了些，城中尚且在存粮而已，还来到真正开战的时候呢。
匆匆舀过几勺粥便起身到了掌柜的跟前，叩了叩木案。
我：“掌拒的，你们这楼里头，可是有什么脏东西？”
掌柜这才抬了头，听见这话，瞳孔缩了缩：“客官，我这楼里除了你们二位还住着我小儿子，小孩子生性好玩，怎得又成了脏东西了？二位安心住罢，近来山下动荡，不妨多呆些时日……”
小孩子？倒是和那什么儿子对上了，不过小孩子的手应当达不到那个高度才是，掌柜晓得那是个什么东西，且有意隐瞒着我们！
想通这点，我后背不免有些发凉，若无其事的回去找阿瑾了。
我用手沾了些小麦酒，刚想在桌上写字，复而又担心隔墙有眼，干脆坐了下来，若无其事地扒起了饭：“阿瑾，这牛肉尝起来别有一番滋味，你说是也不是？”
一边说着，一边却在桌上倒着写了四个字——掌柜有诈。
阿瑾笑了笑：“是。快些吃完，待会你我二人还有些旁的事要做呢。”
我即刻会意，放下箸，起身向楼上去，玄关尽头的痕迹已然被人清扫干净了，门上的手印也被人擦了去，我怕有人监视我，便不多做观察，径直进了房间。
不多时，阿瑾也上来了，把门关上后，而色有些凝重。
瑾：“或许我们打探消息的风声漏出去了，这帮人怕是今夜就要动手了。”
我：“山居道人呢？”
瑾：“不晓得，还未见着。”
我：“若是他还不来，先叫我们给撞上了呢？”
瑾：“靠自己，不是还拾了根木棍子么？”
我：“靠那破树杈子？！”
瑾没有再说话，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我立即闭了嘴，看向门外头难道是有人？方才在楼下说的那番话想来是引着他们注意了，想来看看我们有什么防备不成？阿瑾所说旁的事，还能是什么，我拼命思索着一个法子掩盖我们二人的防范。
骤然间想到了什么法子，快步走到床边蹲下，清清嗓子，有模有样的喊了几句。
“嗯哼……相公，别……”一面晃起了床板，一面学着从前无意在爹爹房里听见娘亲的声音。
阿瑾显然是吓了一跳，不解的看着我，我被她盯的脸红，招呼她过来帮忙摇床，现下不是解释的时候，阿瑾虽是不解，却也只能同我一样摇起了床。
好一会，阿瑾才开口：“走了。”我这才撒了手，喊的喉咙都哑了。
“你方才……”阿瑾奇怪的看着我，我有些尴尬，不知从何说起。
“权当是缓兵之计，我这不是没有办法了么？”我是也是才晓得这些的，刘叔大字不识几个，平日里却老胡乱带些话本子给我瞧……
“嗯，声音挺好听的。”阿瑾大抵是全然不通晓这茬子事，我却倒被这冷不丁的一句吓了一跳。
门外不合时宜的响起了一阵叩击声，我的心一下子又悬了起来：“谁？！”
我起身抄了那根木棍子，在手中握了握。
“二位小友，是老夫。”山居道人的声音从外头传进来，我一颗心这才松下来，径直开了门，山居道人依旧是一股子仙风道骨的意味，手中提着个包袱，大抵是装些武器之属。
不知怎的，山居道人一来，心却倒定了些。
我：“您老可有什么应对的法子？”
山居道人只是笑笑，在木案上打开了包袱，里头陈列了许多大小不一的暗器，还有一柄长剑。
我：“奇了，你个道士，不该带些八卦镜，桃木剑之属？怎的用上暗器？”
山居道人：“小娘子未免肤浅了些，应付僵尸方才用至阳之器，应付的乃是人，便只消这些家伙足矣，再者说，我又何时是个寻常道士了？”
我被噎了一下，没再说什么，阿瑾倒是瞧着上头的东西有些出神。
山居道人确认四下无人后，便对今夜的行动开始计划了起来，有套应付法子在前头才是。
山居道人原先是想叫阿瑾把那东西引出来的，可考虑到那东西不是什么僵尸，自也无须太过严苛，由我来引那东西出现，阿瑾些功夫在身上，便由阿瑾看着我，若有变故，出手相助。
山居道人在别处地方布阵，由我们二人引那东西过去，一网打尽。
我一听由我引出，不免有些急：“那了一我有什么变故阿瑾不晓得呢？”
“早有准备。”说罢，山居人从包袱里拿出了一条红绳，在阿瑾的手腕上系上，多余的两条线垂下来，摇摇晃晃，好看极了。“这条生死线绑在她手上，你拔一青丝予我。”
我闻言报了一根递过去，山居道人在那红绳上绕了绕，嘴里念念有词，“你有些什么生死劫难，这红绳便会紧绷，伤势愈重，勒得愈紧，若是你死了，红绳便就些此断开，寻常事物无法将其割断，唯有你死。”
我心头一跳，若非我死，轻易断不开？是以阿瑾这是绑了我的红绳？轻易取不下来？
瑾：“以后也取不下来么？”
山居道人弯了眉眼，眼角的褶皱一堆，露出一抹世事通透的笑意：“是也，方才二位在屋里头共赴巫山，想来关系是不同寻常，又为何要取下？这可是老夫少有的好东西。”
原来方才偷听的是山居道人？老不正经的！
山居道人没再讲笑，而是又讲了至关重要的一点——那东西莫约每次都是子时出没。
现下离子时不过一柱香的功夫，一想到我要单独面对那东西，便不住有些怕了起来。
*
我安静地躺在床榻上，背对着外头，紧张地抓紧了被子，阿瑾在衣柜里头藏着，随时待命。
屋内寂静极了，什么声儿也没有，时辰一点点流逝，屋外仍旧一点动静都没有，抿紧了唇，心跳如雷，今夜外头没有锁，那东西可以轻而易举的进来，我又背对着外头，什么情行全然不晓得。
窗子开着，点阵风吹了进来，带起一阵阴森，叫人瘆得慌。
“砰！”
骤然之间，一道声响打破了沉寂，沉闷至极，什么东西掉在地上了，又或是有人上楼了！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重至极的声音，想来是脚步声，愈发清晰起来。
“咚——咚——咚——”
一下一下如敲在心上的声音一般，我几不可察得的有些轻颤起来。
随即又是死一般的沉寂，什么声音动静俱都消失了，不多时，那沉闷的脚步声又开始传了出来。
“咚——咚——咚——”
像是不断击打起我的神经，声音愈发近且清晰了，似乎有些粘腻，像是踩在水上。
又来了，一片寂静。
不过这回我没有等到新一阵脚步声，取而代之的是木门“吱呀——”一声惨叫。
它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番外·红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