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番外·行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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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番外·行尸
不知怎的，今儿个的天格外阴沉，黑压压的一片，天光是亮极，却不见一丝温煦。
不时掠过一两只黑鸦，叫人瞧得背后发凉，我昨夜听了山居道人那一番话，看什么都觉着邪气。
“阿瑾，咱早些去村子里头罢，昨儿个听那老头子神神叨叨了那么久，总觉觉着邪乎的很。”我拢拢袖子，把手搓了搓，实在不喜欢这种阴森氛围。
“听那老不死的意思是那东西最近燥动起来了，如果你我二人要挑一个下手，想来你是先头的那个，”阿瑾推了门，却没有出去，危险地眯了眯眼，我行至阿瑾身边，顺着她的本目光看去，一怔，随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门外头除了昨夜山居道人的足迹，还有另一道瘆人的足迹，一深浅，是个跛子，还是赤脚的。
“看来我们时日不多了。”阿瑾意味深长地看了木门一眼。
木门外头，中间赫然是两只血手印，锁是完好的，昨夜山居道人走后，它来了！没开锁，极用力的扒开了门，进不来，又一瘸一拐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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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子外头的苍天古榕，此时毫无生气的压下腰来，上头一片叶也没有，枯树枝像死去的血脉延至天空，狰狞无比。
我连忙加紧了步伐，快步走到瑾身边：“阿瑾，今日你还去不去比武场了？”
瑾看了我一眼，说：“昨儿个去，是因着立威，叫他不敢轻易动响，不过现下我们要应付的可不是人，至少不是正常人，无需再多此一举了。”
我点点头，确然是该养精蓄锐，昨夜也想过一个问题，缘何不进村里住，要在那鬼楼里头冒险？
今日进了村，我才了然，昨日没有仔细看，这心里头的屋子除了前头的大门，侧边房屋紧挨着的小道也有一小个木门，我路过时，分明看见了暗处几个叫花子色眯眯的打量我们二人，我随即加紧了步伐。
这是山沟子里头，平日里这帮呆头呆脑的村民就只守着这一亩三分地，山下动乱，同他们一点关系没有，这村子里头的女人鲜少，更无论那些有几分姿色的了。
放羊的老头子放了一辈子羊，有了些积蓄，又老，又挫，娶不到媳妇儿啊，可老头子有钱，去村子里龙头那买女人，山下的上来了就劫，也俱都是些村妇，上哪寻着漂亮娘子去？我们就是白白送上门的肉，有去，无回。
我：“阿瑾，这村长家到没？”我昨夜便想着上哪问这破楼的事，除了村长，大抵没有旁的人所知详细些。
村长家的屋子是村里头最阔绰的那间。我站在院门口，轻叩了两下门，里头随即传出来一个女人的应呵声。
木门应声命开，里头站着一个女人，中年妇女的摸样，面色有些蜡黄，瞧见我们二人面露疑色：“两位妹妹可是有什么事?”
我礼貌性的颔首，随即要求见村长，那女人竟也什么话不说就转身让了道。
村长与家同旁的人家相比，显然是要富贵许多的，光是宅子都能抵外头四五间茅舍那般大了。
不知是不是因着天光昏暗，总觉得这间宅子透不上来气，又阴森森的，总之有股怪味。
我在阿瑾耳畔轻声开口：“阿瑾，这宅子是不是风水不大好？总觉着阴森的很。”
瑾：“不晓得，但这村长家决计不是什么好地。”
我：“我也觉着瘆得慌。”
我们只进前院，里头随即出来一个老头，步履蹒跚，手里拄着羊头杖，花白的胡子垂下来，显得人更憔悴了几分，比起山居道人身上那股子仙风道骨的劲，面前人则多了几分行将就木的意味。
我：“您可就是村长？”
那老头竟不搭理我，眼睛略略扫过我们二人身上，随即见了宝似的亮了起来，并非是先前叫花子的那种眼神，而是另一种讲不明的意味，倒像是在打量猎物。
“是，二位娘子上寒舍来，所谓何事？”“村步总算是清清嗓子，开口了。
我：“老村长可晓得鸳鸯楼？”
那老村长眯了眯眼，扯出一抹笑，转身回去了：“二位恐怕要失望了，老夫不晓得什么鸳鸯楼，阿莺，送客！”
我有些哑然，看看身旁的阿瑾，阿瑾摇摇头，这算是没辙了。
那中年女人把我们送到了外头，关门时看了我一眼，摇摇头叹了气，我尚且不明了她这是什么意思，便只能瞧见本门了。
阿瑾走至门边，抚了抚门环，随即同我离开了，我们并没有回客栈，寻了处老树根子底下的清净地方坐着，有些气馁。
瑾：“村长没有说实话，他去过鸳鸯楼，至少近几日才去过。”
我：“怎么说?寻着些什么了？”
瑾：“门环上有香粉，昨日鸳鸯楼里也有这股子味道。”
我看着边上的杂草有些出神，“阿瑾也挺香的……”近乎是无意识地喃喃出声。
瑾：“你说什么？”
我：“啊？没，没说什么，你方才说村长定然去过那鸳鸯楼里，那他做什么装傻？”
瑾：“不晓得，我只晓得我们若是再什么都不知，怕是会更加被动。”
我：“那怎么办？我想想还有谁能知晓得多些……”
上村里头随便逮个人？显然不太实际，想从他们口中得出些什么东西还得讨价还价，踟蹰了半晌，脑海中浮现了一个最佳人选——守村人。
我：“阿瑾，不晓得这村子里头可有守村人？问问这个，比旁的来得实在。”
瑾：“走罢，问问看。”
我们二人起身，又去找村里的守村人，几经打探后，这才到了守村人家，不同于村长家那般阔绰，只是简单的一个茅草屋子，外头是个老人，看着呆呆的，半张着嘴，望着天，不晓得在思虑些什么。
我走到那人跟前，微弯下了腰：“老人家，您可晓得这村里头那间酒楼？叫鸳鸯楼。”
那老人本是不搭理我，听见鸳鸯楼，猛地看向我，瞪大了眼睛，有些支支吾吾的说什么全然听不清白。
“老人家，您是不是晓得那处有什么东西？”我又问了一遍。
“那、那地方，去不得……去不得……”守村人眼神的惊慌无措让我更加笃定他晓得些什么。
我：“缘何去不得？”
守村老人：“那楼里头养了东西！小姑娘可万万去不得！”
瑾：“去了又如何？”
阿瑾总算是开口了，守村的老人，把目光移向阿瑾身上像是思虑了什么，又随即瞪大了眼睛，红血丝像是要撑裂开来。
守村老人：“你们……去了？”
我：“是。”
守村老人惊骇地看着我们，随即又低下头去：“到底还要害死多少人才肯罢休呢？”他的声音太小，以致我听不大仔细。
没过多久，老人又抬起头，没了方才那般惊骇，只剩下无神的双眼。
“你们随我来罢……”老人家起了身，我正要跟上前去，阿瑾却站定了脚步，没有动。
“阿瑾？”我回头看了看一动不动的阿瑾。
瑾：“老人家，有什么话，直接在这儿说不成么？”
守村老人看了阿瑾一眼，顿了脚步：“成。”
我没有继续往前，退至阿瑾身边，不知怎的，莫名有些紧张，扯了扯阿瑾的袖口，阿瑾却不予理会。
守村老人这才缓缓同我们讲起这鸳鸯楼中的变故——
时间往前溯十年，元时，鸳鸯楼在这儿便是小有名气的酒楼了，从前这算是十顶热闹的了，山下便是城，而这山上，也不乏有些绿林好汉。
话说这山上，便出了这么一位好汉，从前山中出了只大虫，人家只管用拳便打死了，落得十里八乡好名声。
好景不长，这好汉来了趟鸳鸯楼，此后一切都变了天，那人血洗了一通鸳鸯楼。
甭管是什么老弱妇孺，死了一大片，血流成河。
那些人大都是些无辜生灵，白白丢了性命，怨气积在那楼里，始终散不去，直至今日依旧哀怨。
这些怨灵便去钻了掌柜的长子的尸，竟叫得那掌柜死去的长子活了回来！不过这尸是由着怨气积成，便成了僵尸。
僵尸存于六道之外，不老，不死，其肢僵硬若冰，双手直立于前胸，以跳代步，眼若吐珠，牙尖目利，甲尖如刃，以人血为食，自非午夜，不出寻人。
……
守村的老人讲完后，阴森森转过身来，看的我后背有些发凉，我们二人同守村老人道谢后便离村了，一路上我和阿瑾都没有出声，气氛一时有些沉寂。
不约而同的，我们相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眼中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鸳鸯楼里头不是僵尸，是行尸。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番外·行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