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落水 ...
-
第三十七章 落水
在车上说说笑笑一番后，好容易才到了地方，先前并不晓得要去哪，这会下了车才晓得原是北平的南山，南山之趣便在其中一湖，而四面环山呈捧月之势，正当时夏末，湖水如玉，船舟行至其上有若落叶浮沉漂泊。
学生们陆陆续续到齐了，山长今日也跟了一并来，山长那车随之下来的还有好几个安陵书院德高望重的老先生，其中也有孟德先生，今日瞧着倒是好生欢喜的模样，眉头舒展开，眉毛抖落两下，逸出些喜气来。
见着了山长，自然是要先过去打声招呼的，带了苏瑾一一行过礼，山长自个也眉开眼笑的。
“子赟夫人呐，那却倒是许久未曾蒙面了。”山长笑道。
“有劳山长记挂了。”苏瑾也回之一笑。
山长：“哈哈哈哈，既是我不记挂，子赟成日成日的念叨也叫我忘不得。”
我本在一旁出神，听见这话身子一僵，我可何时成日成日的念叨了？不过写多几封家书，多念想些时辰罢了……
我：“山长说笑了，我几时成日……”
山长：“嘿，这回矜持起来了，大晚上的，还跑去给你家娘子送信，是也不是？”
我见实在没招了，便干脆应了下来，甭想，定是红了耳根子。
山长：“罢了，不打趣你们夫妻二人了，子赟，你过会到那山腰上的亭子寻我们罢。”
山长随即带着那几个老先生先行上山去了，似乎是念叨了句感慨岁月的话。
我应过，随着他们一走，这山脚处便只剩我和苏瑾了。
我：“那我们……也上去？”
苏瑾：“不然呢？”
说罢她便径直往山上去了，我连忙在后头跟上她的步子，不知怎的，总觉着有些莫名熟悉的意味。
苏瑾：“若是我得闲了，去安陵书院瞧你可好？”
我没想到苏瑾会这么说，连忙应好，求之不得呢。
我：“当然好啊，可是不晓得山长愿不愿意。”
苏瑾：“就是他不愿意我也自有法子，后花园那有处地方，回头再同你细讲……”
我安陵书院的日子自然比苏瑾长的多，不过怎的苏瑾比我还了解这处呢？
南山的山腰上坐落了一处小村子，大大小小交错着，最上头能直直瞧见一座亭子，临于湖上，山长几人在亭中饮酒，我也到了跟前去。
通纳席上的人行过礼，晓得自己是来晚了，装装模样，自行罚了一小杯酒，这酒清冽，并不烈，反而多了几分清甜，比起喆酒又少了那股子醇香，大抵是用湖水所酿。
坐于席上，他们高声阔论他们的，我偶尔陪陪笑，大多数时候是在陪苏瑾玩闹，对饮。
看着亭外景致，已经想着同苏瑾去哪玩赏好了，嗯，许久未曾同苏瑾亲热了，不若待会到那舟里去……？
“呆子，想什么呢？”苏瑾靠到我边上来，我这才把在外头闲逛了一圈的魂收了回来。
“没没没，没想什么，看看景致罢了……”我抹掉方才旖旎的思想，躲开了苏瑾的注视。
“这糕点不错，你尝尝？”苏瑾拿了一块糕点递到嘴边给我，通体白色，里头大抵有些花什么的，隐隐闻见了花香。
尝了一口，清甜从嘴里漫开来，甜的很。
“桂花糕？”我细细想了会。
“是。”苏瑾答道。
前前后后两人在那尝了许多东西，还是数方才的桂花糕香甜，亦或许不是因着桂花糕。
亭外碧水连天，小酌一口，不免有些莫名的兴致。
“乾坤阔擎苍穹，聚峦峰。长湖碧影映柳拂长风。亭中语，觥杯举，敬江东。道是心空卿随自乐中。”
琢磨半晌，作出来这么首词，总归是班门弄斧，相见欢的词牌是我向来喜欢的。
“子赟竟还通诗词歌赋，让你作乐正可惜了才是，子赟之才，作个文史先生也是绰绰有余啊。”也不晓得如何就叫山长听了去，莫名得了这般高赞。
我：“山长说笑，我不过略读一两文字，做得什么文史先生，自然是比不过孟德先生等这般博学广才。”
那孟德先生喝的高了，红着脸，粗着脖子，听见这话，眉毛抖落两下，极是得意。
“山长？！原着你们在这呢，寻了你们许久。”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陈庆的声音大老远便听见了。
“博远来了啊。”山长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陈庆对着山长行过礼后便落了座，就在我对头。
不多时，陈庆的目光就落到我身旁的苏瑾上。
陈庆：“这位是？”
我：“内人。”
陈庆：“子赟当是好福气啊……难怪会成日念叨了。”
我一听这话，僵着了，不是，一个两个怎么都爱提这茬呢。
苏瑾在一旁轻笑出声：“小女苏瑾，敢问先生名姓？”
陈庆：“姓陈，名庆，字博远。”
苏瑾：“原是博远先生。”
陈庆：“客气了，唤我博远便好。”
那两人有一遭没一遭竟就这么聊上了，我这个正主倒被冷落在边上，倚着亭角，看着湖水荡漾。
后头匆匆忙忙跑来一个学生，我一回头瞧见了，那学生是娘子班的，唤作黄语菡，只见得她跑过来，蹲下身子，没叫其他人瞧见，在横木下头气喘吁吁的，我正要出声，她却打了个噤声的手势。
“先生，怕是要出事了。”黄语菡缓了没一会便小声说道。
我看了一眼孟德先生，又看了她一眼，她立即明白我的意思，摇了摇头，我又看了眼陈庆和苏瑾，她点头，我会意。
我寻了个借口带了苏瑾先走，陈庆殿后。
苏瑾：“出什么事了？”
我：“不晓得，语菡，你说清楚。”
黄语菡步伐匆匆赶在前头，焦急得很，说道：“先生，方才那邱琳儿同李文暄起冲突了，方才邱琳儿落水了！”
我心猛地一沉，坏了，出事了！
我：“怎的没人下去救？”
黄语菡：“救了，是邱琳儿的两个书童，不过上了岸，邱琳儿昏迷不醒的，那李文暄也不晓得发什么疯，将人扛了起来，那邱琳儿好在是醒了，现下两人起了冲突，也不晓得会出什么事，邱琳儿做事向来不负责任，我怕……”
苏瑾：“去了再说，走!”
我本悬着的心这才稍微有了点着落，幸好人救回来了，没出什么大事。不过怎的会事关李文暄？
*
“李文暄你想做什么？”邱琳儿全身湿透了，指着李文暄大声叫嚷。
“救你。”李文暄并不多解释，只是黑着脸。
“救我？别恶心人了，你做什么动我身子？”邱琳儿声音又大了一些。
“你呛了水……”李文暄正欲解释，却被邱琳儿先抢了话头去。
“我还不晓得你要做什么？你这贱人，不守伦常！”邱琳儿愈发激动了。
“贱妇，谁不晓得你有那磨镜之好，你又做什么碰我，做什么玷污我的清白。”邱琳儿竟还给自己说委屈上了。
李文暄彻底黑了脸：“你住口！”
“哼，自己做了龌龊事还不敢应了，阿希阿轩！”邱琳儿差了身后两个小书童。
“小姐。”那两个书童到邱琳儿身边来。
“把这贱人按水里，洗洗那肮脏的脑子，叫她也试试水……”
两个书童逐步逼近，李文暄后头是湖，前头是邱琳儿，边上是两个书童分路包抄，她没有退路……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落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