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出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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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出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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眨眼便是一日，今儿个天光大好，皓空万里不见一丝碎云，日悬枝头，曦光透叶斑驳一地，其叶薄者，碧影成玉，而脉可一见耳。
现已夏末，我正巧赶上出游，师生同乐，我原是不大愿意去的，日头极大，且不见得什么意趣，不如回了家找媳妇呢，倒是山长说可携家眷，苏瑾成日的也不见得去哪玩赏，不若同我一并出了游去，寻些乐子也是好的。
因着这茬，我央了苏瑾许久，进来我在安陵书院教书，她总也下山，至于做什么去又从不同我说道，我自是极信任苏瑾的，不过忧着她一个女子独身一人在外头也不成，便差了刘叔俩儿子——刘自明，刘绍辉。
做个当家护卫，一来是信得过，二来到底是刘叔的儿子，在外头做米铺的伙计总被老板吝啬些银钱去，便差了来府中，中中肯肯倒也放心。
我原是想着在刘叔儿子那问询些什么的，看看苏瑾下山做什么去，可这俩货竟也不同我说道，大抵是苏瑾事先交代过了，既是苏瑾不愿，我也只好罢休。
赶着大早我便换了常服，天气实在闷热得很，挽起半袖，拾了折扇，明明是文人的着扮，硬生生是叫我穿得同浪子似的。
“定然不是衣服的问题，是你自个儿的问题。”苏瑾是这般打趣我的，我撇撇嘴，想着也怨不得我罢？
“那你还不是跟了我？”我帮苏瑾理起头发，在梳妆台上随手拿了一样，到跟前一瞧，竟是当初相赠的那条银白色发带，许久未曾见苏瑾带过了，鬼使神差的，我将苏瑾的头发高束起，用发带系了起来。
“你瞧瞧？”我叫了苏瑾，苏瑾定睛瞧了瞧，不□□露出讶异。
“怎的将这翻出来了？”苏瑾看着镜中的我，我也同她对视上了。
“许久未曾见你系过了。”我用手指卷了卷发带，又松开，叫它自个儿落下来。
“那边系着罢。走啦。”苏瑾起身换了靴子，挽起我的手一并出了门去，先到安陵书院，而后书院再差车送去。
说来也好笑，实则家府离安陵书院不过短短几十里路，却再相思不过，天涯咫尺，或是这般便最好罢，才会愈发珍视那一日的时间。
今日许是因着能出游的缘故，是以学生们俱都起得早，瞧着也比平日里精神许多，不过是孩子的天性么。
我收了收自己喜笑颜开的模样，冷下脸来，这才进了安陵书院。
今日出游的学生是年纪居中的那一批，娘子班也跟着一道去，莫约六十余人，门口的马车摆了长长一道，那帮子学生探着脑袋，叽叽喳喳也不晓得在议论些什么。
行队排好，一行人一个个上了车，我跟在娘子班后头，苏瑾自然也同我一道，我们没有单独一辆车，只得跟着学生们坐一辆。
我一到队伍后头，前头那几个学生便一个劲先生好，仿佛我多吓人似的，李文暄排在我前头，见着了我身旁的苏瑾，怔了一会，才如梦初醒般的道了一声先生好，我颔首回过，便在后头百无聊赖起来。
“怎么你的学生都很怕你似的？”苏瑾低声耳语道。
“不晓得，平日里可不这般。”我也兀自纳闷着。
“许是因着你今日太过冷漠了些？平日里都见你嬉皮笑脸的，做什么冷着个脸？”苏瑾又打量起我来，我莫名有几分窘迫，我又何时冷着脸了？不过是没有表情罢了。
“别说，不笑时，你这般瞧着却倒有几分俊朗呢。”苏瑾下了断论，我嫌她这般酸溜溜的模样，耳根子却是诚实的红了。
“这是先生的夫人么？好美啊……”
“大抵是罢？先生同夫人感情似乎极好。”
“我爹爹从不带我娘亲出门，嫌我娘亲丢人。”
“我爹爹也是……”
前头几个学生小声议论着，被我听了几句去，心中暗道：那是你先生眼光好，夫人么？却道是极美也！
莫名有几分傲娇起来，对着身旁的苏瑾低声道：“她们说，卿卿美极……”
苏瑾轻笑了一下：“便宜你了。”
“那是。”我颇有成就感的应下了，能便宜到我也是我的本事不是？
苏瑾好笑地轻掐了我一下，两人便如此打打闹闹的上了车，许是方成亲不久的甜头罢？少年妻妻大抵是这般。
我在角落落了座，挨着侧壁，苏瑾便在我边上坐了下来。
李文暄坐在我对头，依旧阴郁着脸，没有丝毫喜悦的神情流露出来，奇的是没人愿意同她挨着，即使是没甚法子了，也要几个人挤一挤，隔开半个身位来，这李文暄竟被人孤立开来的么？
“那对头便是你同我说的李文暄？”苏瑾低声问我。
“是啊，是个好苗子。”我正发着呆，随口应了句。
“似乎有些……不合群？”苏瑾极小声的说了句，我能听见，再远些定是听不见的，苏瑾没有继续问下去，默了声，而我也没有答复。
路途颠簸，苏瑾眯了眯眼，大抵是有些困乏，头一歪便栽在我肩上小憩起来。
苏瑾略一靠近，我却莫名的有些心跳加速起来，眼神描摹起她恬静的睡颜，许久未曾这般仔细的瞧过她的模样了？细密的睫毛只是安静地呆在那，即使她什么神情也没有，只是睡着，便是胜却人间无数。
眼神飘忽着，也不晓得自己的嘴角何时漾开了笑。
“瞧什么呢？”苏瑾冷不丁地来了这么一句，我却有些做了什么伤天害理似的心虚了，慌忙否认。
余光瞥见里头的学生似乎是在笑我，即使不是也面红了。
“夫人，先生瞧您呢。”苏瑾对头一个学生开口了，我有些窘迫的撇开了头，轻咳了一声。
我：“那还不是因着你夫人貌美？”
女学生：“夫人却倒是美极，夫人，您是怎么同先生成亲的？”
我听见这话僵了僵，这孩子怎生如此多言呢？
我：“做什么晓得这么多去？”
那女学生嘟囔了句：“也不晓得夫人怎么瞧得上先生的。”
本是一句无心的玩笑话，我也不放在心上，可那女学生瞧见我不答，醒悟过来什么似的，一个劲的道起歉来。
我忙道无事：“所谓良师益友，自然是要良师兼益友才是，几句玩笑话不必当真。”
女学生：“可若是叫孟德先生听了去，免不了一顿打，先生，您莫要同孟德先生说道成么？”
苏瑾：“孟德先生打你们？”
那女学生点了点头，在私塾，书院甚的，先生管得严，自是要有教训的，极是常见，苏瑾不再多说什么，只是了然的颔首。
我叫那女学生只管放心，我自是不会胡乱同外说道的。
这茬过去后，车内的学生便自顾地小声谈论起今日要去的地方，而我也疲倦的靠在后壁上，却还颠簸，苏瑾同一旁的学生们有说有笑，只有对头的李文暄同我一般，一言不发，眉眼间的阴郁散不开，孱弱地缩在角落。我正欲看向别处时，她对上了我的目光，如一汪死水，什么意味也瞧不出来，不多时李文暄又闭了眼去，我便侧过头去瞧着苏瑾，盯着她的侧颜兀自出神。
“她呀，竟还当真来了，我却都将人撵走了，仗着银钱名义又回来寻我……”我有些许汗颜，这不是我去潇湘馆寻苏瑾的茬么？
我：“说我什么呢？”
“说姐……子赟你死皮赖脸。”苏瑾习惯性的喊了声姐姐，幸得反应快，没叫旁的人反应过来，我紧悬着的心这才又落了回去。
“我何时又成了死皮赖脸的主了？”我笑道，回身时，分明瞧见李文暄睁开眼睛看我，一闪而过一股说不清明的意味，又转瞬即逝。
“怎的不是呢？相公莫不是忘了……”苏瑾改用相公唤我，不免有一股莫名的感觉，说不上来是什么，总归心中沉甸甸的。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出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