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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秋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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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秋思
我前脚刚歇下来，后脚庄文柏就带着小黄门来了，这小黄门我好像在燕王府里见过，手里拿着拂尘，眼睛媚的像是要掐出水来。
“行了，差不多是时候了，王爷有令，诸位往大堂去吧。”那小黄门尖着嗓子说话，竟比我不伪声时还要尖许多，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听罢一群人便跟着小黄门去了潇湘馆的前厅，里面宴席正好，还未进去就听见王爷同那席上的各位介绍起来了。
“这些人都是我一个个亲自挑的乐师，通晓乐律，咱们听听曲儿，助助兴！”
“多谢王爷”那帮人齐刷刷的阿谀奉承起来。
到了中厅，按着位置来，我作为笛师站在中间，宋麟琰盘腿而坐，一把古琴架在腿上。
摆好了阵仗随着梆子的节奏一开，后头的琵琶紧跟着响起来，声音短而急促，节奏越来越快，紧跟着又是扬琴起古筝奏，满堂的热闹喧哗此刻都寂静下来。
这首曲子乃是燕王府的人所作，前半段节奏紧张而急促，讲的是将士上场杀敌，刀枪棍棒，金戈铁马，战鼓雷鸣，好一幅血染黄沙的阔气画面。
但是紧跟着就是古琴的独奏，节奏缓了下来，渐渐变慢了些，没有先前那么强的力度。战争平息一段时间，一轮皓月悬挂在天上，将士坐在城墙上，看着战场一片狼藉，看着战士们因为战友的死悲痛欲绝，情感变得抒情起来。
我也跟上了，随着笛音的悠扬婉转，无不透露着一股忧伤，悲又凄，渐渐的又融进了二胡。这一幕讲述着将士独坐城墙上，用笛子演奏起家乡小调，思乡之情孕育而出。
“塞下秋来风景异，衡阳雁去无留意。四面边声连角起，千嶂里，长烟落日孤城闭。浊酒一杯家万里，燕然未勒归无计。羌管悠悠霜满地，人不寐，将军白发征夫泪。”
一道凄凉的嗓音唱进心里，那声音并不媚，唱在这首曲上反而多了几分大气和哑然。我被这声音一勾，心不免又是一颤，我绝不会忘！
是苏瑾！
随着最后的合奏，曲子也在高昂的琴声中落幕。
一片寂静，随机又爆发出了喝彩，王爷也在座上哈哈大笑，无不透露着得意之情
“王爷这一曲《渔家傲》当真是妙哉。”坐在王爷身边的人开口了
“这曲子在下从未听过，莫不是王爷自行编的？”
“宋知府说笑，小王哪有那么大本事，都是底下人自行编的曲子。”
“王爷谦虚了，王爷真是慧眼识人，这一行乐师个个都是奇才，尤其中间这笛师一手长笛，好生悲切。”
“这笛师先前小王选了许多人，但是没有一人可吹出这般悲凄之情，一番好找才找到了此人。”
“王爷过奖，我不过略知一二……”我听到王爷这时候提到我，赶紧出声，低着头，尽管很想去看大堂中央的苏瑾，但是在王爷眼皮子底下我可没那个胆，况且笛子还在我手上呢，怎么能让她晓得我拿了她的竹笛。
虽然微微俯下了身子，但是我总感觉旁边有人在看我，视线停留在我身上，好不自在。
“除了这笛师，这方才唱曲的，是这潇湘馆里的红牌呢，不过听说花牌被哪个公子哥包了月，好生福气，今日大家伙算是见着了。确实是一副好嗓子，诸位，是也不是？”
“那是自然，小娘子不仅唱得一首好戏，还貌美。王爷福气。”那个坐在王爷身边的宋知府又开始了
我听见他们说包下一月花牌这件事心里不禁咯噔了一下，面具之下隐隐泛了些红晕。
“不若让这位姑娘再唱一曲？”底下的人饶有兴趣的看着苏瑾，色眯眯的眼神看了反胃，眼角的褶皱都快堆成干河了，不由暗暗蹙眉，哪里是想听苏瑾唱曲儿，这分明就是调戏人。
心下一急便站了出来：“只让苏瑾姑娘一人唱曲多单调，不若让在下一旁奏乐……”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瞎出什么风头，完了完了，笛子定是要叫她瞧见了。心中不住暗骂自己沉不住气
“好，那赵钰你便在一旁伴奏罢。”王爷笑着应允。
我扭头看向一旁的苏瑾，怔住，不同于以往她一袭白衣的模样，今日宴席，她身着一身彩衣，一层白丝薄衫罩在外头，水袖翩翩，特意上了妆，唇上的胭脂反而比平日里多了一分媚，柳眉似黛。
我怔怔的看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拿起她那支玉笛，不知道吹些什么，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调子，便跟着吹了起来。这首曲子我十分熟悉，不需多虑凭着肌肉记忆都可以流畅吹出。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
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
有艳淑女在闺房，室迩人遐毒我肠。
何缘交颈为鸳鸯，胡颉颃兮共翱翔。
凰兮凰兮从我栖，得托孳尾永为妃。
交情通意心和谐，中夜相从知者谁。
双翼俱起翻高飞，无感我思使余悲。”
随着苏瑾的曲子，她自己也起了舞，衣诀翩然，回眸望向我的那一刻好像多了一分欣喜。
这一曲唱罢我才晓得方才自己吹的是《凤求凰》，兴许是因着先前在苏瑾门前听她唱过，不比从前那般哀伤，今日苏瑾所唱反而多了几分轻快，好似只是和心上人小别。
“好！姑娘唱的好一曲《凤求凰》！”王爷靠坐在木椅上，饶有兴趣的看着苏瑾
“王爷过奖”苏瑾微微欠身行了个礼。
“小娘子长得当真标致，不若到我王爷府上？”王爷饮了手中一口酒。
我一听心立马悬到了嗓子眼，紧张的看着苏瑾，只不过苏瑾并未多留意我。
“小女……”苏瑾开口了，我心一急，立马跪下叩头，脱口而出：“王爷，实不相瞒，苏瑾姑娘的花牌乃是在下包下的，待到盘花日子再赎了她的身。”话一出口肠子都悔青了，把头埋的低低的。
“那便是还未赎身了？”王爷坐直了身子音调有些高了，我又缩了一分，紧张的手抖。
“是。”苏瑾答道。
“那等到了这盘花日子，本王也可将你赎回来，是也不是？”王爷轻轻磕了一下手中的酒盏。
“是。”
“王爷……”我紧张的不行，怕苏瑾当真被如此赎了身，还未说话就被一旁的宋麟琰打断：“王爷，依下官看，想来二人已然是芳心互许，这世间不乏有貌美女子，不若就让赵钰赎了去。”
“你对本王此举不满？”王爷此话一出，大堂上原本热闹的气氛凝成了冰块，没人再开口说话。
“下官不敢。”宋麟琰拱手低头。
“王爷，今日是大喜的日子，除夕年夜，不若成全了这对有情人，也不叫外人传出去王爷强人所爱不是？”宋知府开口了，也就宋知府官职高，能说出强人所爱这番话出来，换作别人早掉脑袋了。
“哈哈哈哈，看你们一个个紧张的，本王不过是多问几句，那便成全了你们这对有情人，也算的上郎才女貌，来来来，喝酒！”王爷突然又开怀笑起来，气氛一下又回温了，那些人赶忙跟着敬酒，没再提这件事。
这哪里是多问几句，若不是宋知府好心相劝，苏瑾怕是就如此没了。
宴席的后面没我们什么事情了，也就退下了，虚惊一场，出去后手还在不住的发抖。我从老鸨那讨了一壶热酒，去后院里散散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