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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五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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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锦惜这话说得没头没尾,但是邓乐康还是能听出来话里的意思,还是郑重其事的点点头。周锦惜这才欣慰的笑笑,毕竟能如此轻松就明白对方意思的情况,可是不多。
邓乐康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参加抬龙节的人数不减反增,就拿今年来说便不下百人,不知为何我与桑榆能在去年逃过一劫,但是今年也许就没有那么好运,我本贱命一条倒是不打紧,可是这百位女子的性命可如何是好?”
百十条人命固然重要,邓乐康的命就不是命吗?周锦惜断然不会放任邓乐康自己涉险,这一次恐怕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险峻,若是在比赛结束以后邓乐康真的消失不见她们恐怕都不会记得有邓乐康这号人。
“如今我们尚且不知晓究竟有多少人因为一个抬龙节离奇失踪,恐怕我们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若是能登顶花魁宝座,或许幕后之人自会出现。”周锦惜沉思着道。
“对了,去年的花魁是柳娘子?那么之前呢?”周锦惜接着问道。
邓乐康轻轻皱起眉头回应道:“茶县距离袁州不算近,很多事情我们都不曾知晓,这位柳娘子可以确定的就是在去年的比赛中并未有一人说出她的样貌,后来在花车游行时也是帷帽遮面的。”
说来也怪,明明是以姿色与才华夺得第一,但却在游行当中遮住了容貌,而且抬龙节的比赛在众目睽睽之下,就算柳娘子再神秘也不可能没有一个人记得住她是何等样貌,那么只能是一种可能:柳娘子对于众人的记忆也被篡改了。
邓乐康这一刻也能明白周锦惜话中有话的意思,当即惊讶道:“如此说来,之前我确实没有见过这位柳娘子,至于这个记忆是真是假,我也有些拿不准了。不过这位柳娘子再传闻中被说的神乎其神,仿佛天上有人间无的,具体问起来是什么样子,反而没人能说得出来了。”
周锦惜点点头,这件事情她也有所耳闻,从一开始抬龙节除了奖金设置以外,就是只有第一名会受到人们关注,其余姑娘虽然名声大噪但是很快就会消失在人们的记忆中,只有这个柳娘子年年都会成为人们的谈资。
传闻中,第一名是作为龙神的化身游行一圈为全城祈福,龙神吗?周锦惜细细琢磨着。
“先不说这个,今日你成绩如何?”周锦惜不想让邓乐康也陷入这种担忧当中,于是岔开话题道。
邓乐康微微笑起来道:“放心,其他的我不是很擅长,但是要说比这些我也未必会输。”
这一点周锦惜倒是不会怀疑,邓乐康身上就是有一种什么都能做到的样子,二人便你一言我一语的闲聊了一会。
......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户照到床边的时候,邓乐康与邓知许早就已经先行出发前往近水楼台了,靳禾躺在周锦惜身边倒是一点苏醒的样子都没有。
周锦惜蹑手蹑脚的站起来穿戴好衣服,轻轻将门关好去敲林殊的门,昨日她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在邓乐康面前周锦惜自然没有表现出来多担心,周锦惜向来不喜欢将情感外露的太过明显,但是这不代表她一点都不担心。
昨日深夜周锦惜翻来覆去睡不着便趁着靳禾睡得沉轻轻将这几日的见闻写成了文字,唯独便怕到时候自己的记忆也会出现偏差,之前去查抬龙节的底细,虽说没有文字记载,他们尚且不知到底是没有记载还是被人有意抹除,所以这个方法也不是万无一失。
周锦惜看着自己的字迹,只祈祷背后之人的手伸的不要那么长才好。
抬龙节的比赛总共七日,今日便是第三日了,若是在四日之内未曾找出记忆真相,不止百十位少女要受到波及,就连他们自己的记忆是否完整都不能确定。
林殊给周锦惜开门的时候,林殊便已经醒了有一会儿了,此刻看见站在自己门前的周锦惜丝毫不会意外,道:“进来说吧。”
周锦惜知道虽然自己进外男的房间不太好,但是还是想着救人心切于是没多废话跟着林殊进了房间。
林殊房间靠近尽头,是他们当中最大的一间房,周锦惜这才发现林殊屋子里竟然还有一个专门用来写字的地方,纸上笔迹未干很明显就是方才才写的,周锦惜有些诧异,本以为林殊一介粗人不怎么认字,没想到空余时间竟然还有写字的爱好。
“怎么了?”林殊给周锦惜倒了一壶茶却看到周锦惜盯着桌面上的笔迹发呆,于是开口问道。
周锦惜猛然回神才意识到自己竟然方才盯着林殊写的字在发呆,于是辩解道:“没有,只是没想到你起的这般早。”
林殊被说的轻咳一声,窘迫的掩饰了一下,毕竟自己这个身份还早起练字实在有些违和,不过细想之下自己成年以后并未在周锦惜面前写过字,所以应当也不会穿帮,于是便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坐吧。”林殊没再纠结于此而是点了一下桌面示意道。周锦惜也没有在意,走过来坐下。
按理说此事与周锦惜林殊并未有太大关系,二人完全可以就此离开袁州城,根本没必要去担这么大风险去查清楚真相,若说周锦惜是因为个人意愿,那么林殊实在是受周锦惜拖累,周锦惜怎么会不明白这件事情。一直以来自己是否太过自私?林殊从来都不是自己的私有物品。
茶水因为刚刚烧开,在空气中形成一层水雾在这个清冷的早晨倒是能暖手,周锦惜轻轻用手指捏住茶杯,犹豫片刻开口道:“在永安郡和这几天麻烦你了,在汝南的时候你照顾我,一路上也多亏了你,我知你去南越有自己的事情,若是不愿意再袁州耽误时间,我也明白。”
“所以你这是要赶我了?”林殊没等周锦惜把话说完,便打断道。
周锦惜被林殊的话搞得微微一愣,她从来都没有这个意思,她只是觉得自己不能再耽误或者说拖累林殊了,此事绝没有那么简单,将林殊留下不但没有帮助,还有可能连累他。
“不是的,你别误会。”周锦惜急忙否认道。林殊淡淡将目光从周锦惜脸上移开道:“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朋友吗?周锦惜心里咯噔一下,这个词太过于陌生,身为储君的这些年别说朋友,敌人倒是很多,她已经习惯将所有人都排出自己的身边,牵挂越多只会越来越畏首畏尾,幼白是侍女,聂卿是属下,沈淮书是同僚,其余的多的是萍水相逢,唯独没有朋友。
不是周锦惜不想把沈淮书作为朋友,而是不敢,自己还有几日好活?交一个朋友,等着自己死后多一个人给自己哭丧吗?这不是周锦惜的性格,对于生死周锦惜其实看的很开,人终有一死,只是自己的期限早了那么一点,不制造太多羁绊就是周锦惜唯一能做的了。
林殊看周锦惜出了神便其中意思,虽然心中难掩落寞,但还是面上不显,很自然的错开了话题道:“昨日邓乐康可有想起什么?”
“是朋友。”周锦惜没有顺着林殊的台阶走下来,而是突然出声道。
其实,有个朋友也不赖对吗?周锦惜对着自己问道,二人终有一别,就算此刻没有分道扬镳,就是到了南越也要分别,林殊有自己的人生,自己也有自己的责任,二人萍水相逢终有一别,既然如此或许后半生也不会再见。
那么成为朋友又有何不可?到了下面至少不会被人取笑自己活了一生竟然一位朋友都没有,思及此周锦惜仿佛想通了什么事情,长舒出一口浊气,坚定地回应道。
这下子反而是林殊愣在原地,他早知小储君惯有自己的想法,说白了就是爱钻牛角尖,一旦认定了的事情八头牛都拉不回来,这是周锦惜自小的毛病。长大以后的第一次相见沈淮书不是没有诧异,那么洒脱的一个女孩也被磨平了棱角在深宫中扮演好了自己的角色,那一刻沈淮书有些后悔,若是自己早些带周锦惜离开....
只可惜没有如果,正如周锦惜所说,她身上的责任是推不掉的,没了她又要是谁来承担这份责任呢?沈淮书想到这竟然有些怨恨周锦惜那位暴毙的大叔父了。
林殊只深深看了周锦惜一眼,似是无奈的叹了口气道:“若是早些能听到这句便也就好了....”林殊声音很小,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周锦惜面露疑惑问道:“什么?”
林殊当即恢复了原来的样子答道:“没什么,对于抬龙节你如何想?”
二人都是聪明人,很多事情不需要说的太过于明显,只要两个人心中都有数即可,周锦惜也明白林殊的意思是要与自己一同查明真相,于是不自觉的笑了起来道:“如今我们对于幕后主使毫无线索,恐怕也没有办法阻止这件事情的发生,但是至少我们一定要见到这位柳娘子,看看她到底是何神圣。”
既然敢自诩自己为龙神,那她倒要看看这是哪方神明,竟然连脸都不敢露,周锦惜愤然想道。
林殊点点头问道:“那全城百名女子的性命呢?眼睁睁看着她们比赛结束后消失在大家的记忆里吗?”
从青龙山一事来看,失踪的人多数失去内脏躯壳也被镶嵌于墙内,若说这百名少女的去处只怕也不会太多平和,让周锦惜真正去看着这一切发生实在有些困难。
“既然我们根本找不到更好的办法,那便只能尽量减少参赛者,让参赛者主动退赛或许也是个办法,邓乐康与桑榆之所以侥幸活下来,就是因为除了意外名次有所变动,这是她们唯一异于常人的地方,那么如果想要保全其余少女的命,这也是个办法。”周锦惜无奈的想到,既然他们搞不懂其中乾坤,那便只能用笨法子了。
可是说得轻巧,如何才能让这么多人同时退赛?依照全城百姓对于抬龙节的狂热,想让他们主动退赛哪有那么容易?
还不等林殊问出口,周锦惜便狡黠一笑接道:“若是她们不能参赛了呢?”
林殊当即便明白了周锦惜的意思,道理肯定是与这些人说不通的,不是人人都是邓乐康,不是他们说了就会有人信的,到时候打草惊蛇只会更加混乱。但是若是她们因病无法参赛或者错过比赛失去比赛资格呢?
“我问过了,抬龙节的规矩便是若是错过比赛便失去比赛资格,若是让少女们失去比赛资格,应当会影响到比赛名次,虽然不确定这样真的能保住她们的性命,但是至少也能搏一搏。”周锦惜解释道。
林殊失笑的摇摇头看着周锦惜问道:“你想让百十位少女昏迷错过比赛,所说听起来可行,但是你可知道这会在全城之内引起议论?到时候行事只会更加困难。他们能操纵百姓记忆让事情息事宁人,但是我们不行,一旦错过的人多了,到时候幕后之人不难找上我们。”
明明知道这就是一命换一命的做法,若是幕后之人真是什么心狠手辣之人,周锦惜这般妨碍他们行事,只怕会引火上身。
“怕就怕他不来。”周锦惜眼中闪过一道利光,在青龙山时自己被人耍的团团转,还令幼白昏迷这么长时间,既然事情都已经如此,还不玩一把大的,这也太不是周锦惜的性格了。
看着周锦惜斗志盎然的模样,林殊只是有些无奈,但是并未有所反对,自小便是如此,只要周锦惜的提议沈淮书很难不去考虑实现,不知道为什么,沈淮书就是觉得周锦惜说的事情虽然件件听起来荒谬但是都值得一试,自然也就没有反对的余地。
周锦惜知道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但是比赛结束在即,此事赶早不赶晚,今日天黑便是最好的下手动机。“哎,你这里怎么如此多的蜡烛?”周锦惜看着林殊桌子上并没有燃烧而是堆在一起的蜡烛问道。
林殊面露疑惑回道:“这不是前几日让靳禾拿来的吗?”
周锦惜微微细想了一下实在没想起来这件事情,于是也只能作罢。那日靳禾要来的蜡烛一大半给了周锦惜,因为那边两个女孩子晚上时常会冷,林殊这边其实还好,便没怎么用过,所以周锦惜房间的蜡烛基本都用完了,而林殊这边的却还没怎么动。
只是周锦惜的话问的太过蹊跷,明明那日三人都在场,按照周锦惜的记性怎么都不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还不等林殊细问,门口便响起了声音。
“咚咚咚。”
林殊房门响起,这个时间邓乐康不在客栈,他们也不曾叫过小二,按理说不会有任何人来敲门,可是现在却响起了敲门声。
周锦惜与林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防备,但是坐以待毙也不现实,周锦惜刚想起身去开门,林殊便伸手挡住了周锦惜,敏锐的问道:“是谁?”
门外的声音稀稀索索,似乎犹豫了一会道:“是我,靳禾。”
一听是靳禾的声音,两个人都明显松了口气,向来不怎么将靳禾牵扯进来的周锦惜倒是忘了还有靳禾在自己房间了,算算时间确实也应该醒了,许是醒来之后没有见到自己便来敲林殊的门了。
“来了。”周锦惜清声喊了一句然后起身去给靳禾开门,只见靳禾穿戴整齐乖巧的站在门口,似乎想说什么。
如今的靳禾和周锦惜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完全变了个样子,周锦惜犹记得第一次见靳禾的时候,可谓是被她耍的团团转,就连林殊都拿她没有办法,硬是让她偷溜走了。
此刻看着靳禾如此乖巧的模样,周锦惜也觉得恍如隔世,不过周锦惜总还是觉得靳禾如今的样子也好,至少比事事都要自己操心,吃了上顿没下顿担惊受怕的日子要好的。
靳禾站在门口犹豫了片刻想要开口,但是看了看周锦惜和周锦惜身后的林殊,还是握紧了拳头道了句:“我饿了。”
周锦惜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她当然知道靳禾想说的不是这个,但是念在林殊在场或许就没有说出口,不过既然靳禾没有说,周锦惜便也没有细问,而是笑着回答道:“好。”
三人便顺着楼梯下来用早膳,方才谈事的时候不觉得,现在说起来周锦惜倒是真有些饿了。
“此事休得妄言!”
“明摆着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要我说女子执政虽说没有律法说不行,但是实在没有先河,简直胡闹....”
三人刚刚落座,一旁桌边坐的几位的声音就传到了周锦惜耳朵里。女子执政几个词就算周锦惜不想在乎都不行,于是侧着耳朵特意多听了一会。
周锦惜一身男装,如今说话也方便,便装作不经意的向一旁搭话道:“这位兄台,方才你们所说的可是如今那位?”